“既然兄弟情深,那你們,還是一起走吧!這機緣,我拿了!”這位巫族的人陰陽怪氣地說完,便走向了大古和荒蕪。</p>
可能是見到勝券在握而掉以輕心,也可能是被馬上就要獨吞機緣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他竟然沒有發現,在他身後,出現了另一個身影。</p>
看到這個身影後,大古驚呆了!因爲他在進入大殿前的時候,剛救過她。</p>
就在巫族這人故意一步一頓地走向大古和荒蕪,想要多看一眼這兩位天驕死前掙紮的時候,阿花發難了。</p>
她用她還沒痊愈的身體直接就撞向了巫族的那人,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阿花帶着他直直地撲向了碑頂之外。</p>
“不!”大古看到這一幕,感覺心中有一件特别重要的東西将要失去,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撲向了阿花。</p>
然而,什麽都沒有抓住,他隻看到了阿花的墜落。</p>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們兩清了!如果我能活下來,必殺你!”</p>
這是阿花對大古說出的最後一句話。</p>
說完,便墜入了火海。</p>
而在巫族這人墜入火海之前,口中念了一段咒語。</p>
當他念完咒語後,大古身體如同被千萬隻螞蟻同時撕咬。</p>
那是一種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痛不欲生的疼。</p>
那是一種但凡給他剩一絲力氣都會自盡的疼。</p>
那是一種疼到意識模糊,還是能感覺到萬箭穿心般的疼。</p>
不過,這種疼隻維持了一小會兒就結束了。</p>
當體内萬蟻噬心般的疼痛消失時,大古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就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了。</p>
“萬蟻噬魂蠱,巫族最毒的蠱之一,雖然不會緻命,但發作時會讓人痛不欲生。而且開始時發作時間很短,以後發作時間越來越長,暫時沒有其他破解辦法,隻能找養蠱的主人召回蠱蟲。”</p>
大古念叨着,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右手。</p>
剛進界中界的時候,曾有一隻小蟲子襲擊過自己,被拍死前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p>
“還是大意了啊!”大古長歎一聲。</p>
荒蕪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對于一個修煉者來說,修爲盡廢可能是比死還要嚴重的事情。</p>
可一個控制不住自身殺意的殺之道,尤其是在南疆境這種曾經被殺之道攪地天翻地覆的地方,除了毀滅,根本沒有第二條路。</p>
可能自己做錯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p>
然後他呆呆的看着那個姑娘拽着巫族的人一起跳下去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p>
等到大古走出大殿的時候,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p>
上木加入戰鬥後,僅僅他和春放兩人就足夠對付漫天的蠱蟲了。</p>
至于殘蟲老人召喚的蠱王,被土炮和媚娘聯手拖住,空出手來的必缺終于找到機會近了殘蟲老人的身。</p>
殘蟲老人死的時候,滿臉恐懼,身上挂滿了碎肉塊。</p>
可能他有後悔過跑來招惹這幾個年輕人了,也可能在他死前有想過,年輕不一定代表了弱。</p>
爲了讓殘蟲老人明白這個道理,必缺死了。他發動進攻的時候,幾乎是硬扛了殘蟲老人召回來的一半蠱蟲。</p>
這些蠱蟲,大多帶有劇毒。</p>
“這——”看到抱着必缺屍體嚎啕大哭的媚娘,大古心中更是凄涼。</p>
這場機緣的争奪,他們赢了麽?赢了!因爲此時大古的左右臂膀處,有了兩個小斧頭的印記。也正是靠着這兩把小斧頭印記帶給自己的力量,大古最終才走出了鐵鎖鏈。</p>
可他們真的赢了麽?</p>
必缺死了,上木殘了,就連冥炎部落未來的繼承人也修爲盡失。</p>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們并沒有赢,反而損失慘重!</p>
這時候,大古突然就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中的歌謠。</p>
一杯清酒敬兄弟,</p>
守得太平長春風。</p>
一杯濁酒敬戰友,</p>
天地同悲燃古燈。</p>
一杯烈酒敬故人,</p>
命西去,魂飛升。</p>
杯杯黃酒,再無人問,</p>
若有來世,還敢伴君争!</p>
……</p>
一曲唱罷,這個不分日夜的界中界,黯淡了幾分。</p>
土炮背上必缺的屍體,春放扶着廢了一隻腳的上木,後面跟着修爲盡廢,體内都支離破碎又中了蠱毒的大古,一行人默默的朝着剛剛打開的出口走去。</p>
機緣争奪,本來應該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的結局,沒想到現在根本找不到一個赢家。</p>
結界的出口附近,一位年輕人早早地守候在了那裏。</p>
大古看着那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隻是挑了挑眼皮,淡淡的說道:“還要打麽?”</p>
年輕人有些詫異大古的話,但看到衆人的情況後,心裏有了幾分了然。</p>
怕大古幾人誤會,年輕人急忙擺擺手說:“我在這裏隻是等你們一起出去,順便看一看師父口中所說的人究竟有多優秀。”</p>
大古心中煩悶,根本就沒有心情聽這年輕人絮叨,所以隻是點點頭,算打過招呼了。</p>
出了結界,和那位老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老人微微一笑,低聲道:“破而後立,看得見的叫機遇,看不見的才叫大機緣!”</p>
大古微微一愣,停了步伐,朝着老人拱了拱手。</p>
此時,結界的火焰已經熄滅了。老人和幾位首領告别後,拉起年輕人的手,在所有首領的驚愕中,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又憑空出現在萬裏之外。</p>
年輕人看着老人,一臉不解的問道:“師父,我看過了,他們所有人都帶着傷。如果剛才我出手,那兩柄斧子搶得來的。”</p>
老人呵呵一笑,高深莫測的說道:“你的機緣你拿了,不是你的機緣你也帶不走。貪得無厭,沒有好處的。”</p>
年輕人似懂非懂,隻說了一聲是。</p>
老人看向西南方向,口中念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接下來,就是土之機緣和金之機緣了。”</p>
結界旁,有些部落看到隻有冥炎部落的人從裏面走出來,已經知道界中界裏的大機緣一定就在這幾個年輕人身上,所以還想要再争奪一番。</p>
可從冥炎部落和幾個同盟部落中走出幾位強者後,他們又偃旗息鼓。</p>
經過一番簡單的争執,見沒有好處可拿,所有的部落就散了。</p>
一行人回到冥炎部落後,隻是簡單應付了一下慶功宴,便各自回家了。</p>
冥炎部落外,多了一座土墳。</p>
墳前立了一個木牌,木牌上光秃秃的,沒有任何字迹。</p>
大古的書房中,他的手顫抖地拿着筆,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大字。</p>
——未亡人。</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