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村,天色已經暗了下來。</p>
在陳二的堅持下,東方以若和東方以惜兩人也來到了村長的屋子,隻不過由村長施法,隔絕了她們倆,剩下村長,老邪頭和陳二三人擠在一起,愁眉苦臉。</p>
“那到底怎麽辦?我不能總在這裏和你們幹耗着吧?”陳二不滿的開口說道。</p>
老邪頭瞅了瞅陳二,輕歎一口氣道:“你還好啊,有兩個小美女陪着你,我呢?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在這裏死翹翹了!”</p>
村長看着兩人一唱一和,很是無奈。</p>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出去啊!如果我知道,可能還在這裏待着?更何況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應該是想辦法解決村民的事情麽?”</p>
陳二眼中再次湧上紫色劍形火焰,擡頭向村長看去,隻見村長還算完整的頭顱也有了變化,從嘴以下都露出森森白骨了。</p>
“小美女有什麽用?看村長的情形,可能也就隻剩下三兩天,這裏就要徹底失控了!”陳二無奈說道。</p>
有些事情,他不想摻和,但終究還是摻和進來了。</p>
想一想裏面涉及到的因果他就頭疼。</p>
仙,神,還有那些和灰色霧氣類似的東西,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天大的麻煩。</p>
“道友,我覺得你沒有說實話。”老邪頭看着村長,終于還是攤牌了。</p>
村長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反問道:“我一直坦誠相見,道友何出此言?”</p>
老邪頭也不回答村長,隻是自顧自的說道:“有些事我也不多說,道友自己心裏清楚。我可以交個底,對于出去我有一定把握,但是也勞煩道友告知滅殺村民的方法,我不想在我出去的時候還留下這麽大隐患。”</p>
村長聽到老邪頭說有方法可以出去,有些激動,可是一說到村民,他又愁眉不展。</p>
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别人和他讨論殺死村民的方法,他怎麽可能無動于衷?隻是他心裏也清楚,現在自己還能保持着正常思維,可以壓制村民。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變成他們一員後,那這方小世界該怎麽辦啊?</p>
村長擡起頭看了看兩人,又把頭重重的低下,習慣性的去從袖子中掏那個破破爛爛的本子,卻想起來那本子早已經沒了。</p>
又是一聲歎息,村長腦海裏做着激烈的鬥争。</p>
他确實知道怎樣殺死村民,但是他不忍心!</p>
陳二和老邪頭也不催促,任憑村長自己思考。</p>
太陽星徹底落下,太陰星逐漸升起,石屋上的花紋再次泛起光芒,隻是這次光芒比上次要暗了很多。</p>
五個人在屋子中一言不發,空氣都靜的可怕。</p>
“嘿嘿嘿”</p>
“哈哈哈”</p>
“咯咯咯”</p>
……</p>
老人,孩子,女人的笑聲由遠及近,不斷靠近屋子,但被石屋上花紋中的光芒阻擋,不能往前一步。</p>
東方以若和東方以惜第一次聽到這種笑聲,雞皮疙瘩起了一身。</p>
“姐……姐姐,外面是什麽聲音……”東方以若口齒不清的問道。</p>
東方以惜強裝鎮定,摟過東方以若安慰道:“沒事,别怕,有村長和這位前輩在,沒事的。”</p>
安慰東方以若的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p>
陳二來到她們倆的身旁,隻是站在那裏,沉默不語。</p>
他甲衣和披風感受到這種陰寒的力量,也開始出現一些光芒。</p>
光芒好像知道陳二心意,将東方以若和東方以惜緩緩包裹。</p>
姐妹倆心頭那股寒冷瞬間消失。</p>
東方以惜擡頭看了一眼陳二,嘴唇微動,輕輕地道了聲:“謝謝!”</p>
其實,她的心底,一直有一種想法。</p>
将陳二抓回家族,找到他能擺脫陪道者奴印的原因。但是在這一刻,她心裏的想法松動了。</p>
不管怎麽說,在危險的時刻,他還是頂到了她們身前。</p>
擡頭看了一眼陳二的背景,雖然偏瘦弱,但看起來又足夠強壯,東方以惜美目中有光芒絲絲跳動,但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p>
“道友,你還是決定不說麽?”老邪頭等了好久,終于是忍不住了,朝村長開口道。</p>
村長艱難的咽了幾口唾沫,聲音幹澀的說道:“罷了!罷了!恐怕這幾日我也堅持不住了!若是不說出來,那萬一有一天這方小世界被打通,隻能給人族帶來災難!”</p>
“我有看到過那位神的筆記,也聽過一位仙的想法,然後我從裏面總結出來了一種方法,隻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p>
老邪頭聽到這,一件驚喜的說:“你快說,什麽辦法?”</p>
村長又是一口氣,仿佛要歎盡這輩子的心酸。</p>
“如果,能将這方小世界破滅,那我們生活在裏面的人就會全部滅亡。”</p>
話語落地,老邪頭一怔。</p>
他有想過這種方法,隻是村長的話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p>
“連那些清醒的人也會滅亡?”老邪頭問道。</p>
村長點了點頭說:“對,這裏的時間和外面差了太多,如果在小世界與外界打通之時将小世界毀滅,那時間之力和小世界的毀滅之力雙重作用下,這裏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生存下去。”</p>
“隻是……”說到這裏,村長頓了頓,眼中有些淚花:“隻是那些還沒發生異變的村民怎麽辦?他們是無辜的啊!”</p>
“莫名其妙成爲了試驗品,莫名其妙遭受了這麽多年的摧殘,如今又莫名其妙的讓他們去死?”</p>
“爲什麽啊?”村長表情漸漸扭曲,他怒吼道:“憑什麽啊!憑什麽這樣對他們!他們有什麽錯?”</p>
陳二皺了皺眉,感覺到不對的他再次開啓了四荒天分眼。</p>
隻見村長頭顱上完好的肌膚融化的越來越快,滴下的血水也越來越多。</p>
老邪頭也感覺到不對,趕緊一聲爆喝。</p>
“醒來!”</p>
聲音直通靈魂,村長一機靈,神色恢複清明。</p>
“我,我剛才……”清醒後的村長支支吾吾,有些歉意。</p>
老邪頭臉色嚴肅,終于做出了決定。</p>
“既然有些事你做不到,那就我做吧!反正我也是個邪教頭子,不怕更多的罵名。”</p>
聽了老邪頭的話後,陳二一臉詫異,但又緩緩的變成了敬佩。</p>
沾這因果本來就需要巨大勇氣,可即沾因果,又背罵名就不單單是勇氣兩個字能形容的了。</p>
甯願背離世人,也要守得一方太平。</p>
在這一刻,這位在東荒境被所有正道人士不齒的老人,在陳二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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