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看着自己的城管大軍,清掃着戰場,暗自點頭。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不管手段如何,畢竟我們都是爲了執法不是,态度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突然。
一個蒼老但特别有力道的聲音,在那些攤販中響了起來,“滾開,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的藕。”
咦,這是遇到打算負隅頑抗的了?李軍向着聲音起處望了過去。
就見一個身穿老舊綠軍裝七八十歲的大爺,正滿面怒容地瞪着圍在他身邊的三個自己的臨時工,而那三個臨時工顯然被老人的氣勢給鎮住了,一時不敢上前。
哼,窩囊廢,這也要讓我出馬,真是麻煩。
李軍走了上去,打眼一瞧,就看見老頭三輪車附近散落着許多或完好或雖斷的蓮藕,這是個賣藕的老人。
“老頭,你嚷嚷什麽。”李軍瞪起了他的牛眼,沖着老人喊道,“無證占道經營,你還有理了?”
“我賣自己的東西,人家願意買,這有什麽錯。”
老人異常地激動,脖子上幾根血管都暴了起來,一拍自己身上那件不知道打了多少補丁的綠軍裝,怒吼起來。
“想當年老子在北朝打米國鬼子的時候,你個兔崽子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肚子裏窩着呢,江山都是老子們打下來的,怎麽到現在連口活命的路子都不給我們留了嗎?”
李軍的牛眼瞪得更圓了,“不要跟我講這個,我不管你以前打過什麽人,你現在無證占道經營就是不對,我就要管。”
他胖胖的身子跟打了激素一樣直了起來,扯着脖子繼續繼續吼道,“沒收你這點東西算對得起你了,如果你再啰嗦,那就是妨礙執法,就别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啊!”
“哈哈,來啊,有種你們就來啊。”老人顯然也是不吃硬的火爆脾氣,李軍的話登時火上澆油,讓他更加激動了,“老子連米國鬼子都不怕,還怕你們這幫兔崽子?”
“老頭,我再跟你說一遍,趕緊給我讓開,不要妨礙執法。”李軍一指老人,眼神裏都已經泛起了兇光。
“我就不讓,你們還能把我怎麽樣!”老人挺起了胸膛,寸步不讓。
“好,老頭,你有種。”
李軍點點頭,忽然不再說話,而是向後退開,轉身向面包車慢慢地走去。
邊走的同時,他向一個扛着小型攝影機同樣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施了一個眼色,那個男人當時心領神會,立即關上了鏡頭,把攝影機從肩頭給拿了下來。
與此同時,有好幾個老資格的臨時工也看懂了李軍的暗示,也移步到了外圍,關注地望着在一旁圍觀的人群當中。
就在大家以爲這個胖城管是要息事甯人的時候。
突然,李軍以與他肥胖身軀絕不相符的速度,驟然一個轉身,然後直撲剛才那個老人。
一到老人跟前,他就猛地抄起老人三輪車上的一根蓮藕,用力啪的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後用腳在地上猛踩那些蓮藕,将它們拼命地踩地稀碎。
一邊踩,他嘴裏還一邊吼叫着:“我特麽讓你不動,讓你不讓!”
“你要幹什麽!”老人一聲怒吼,就沖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李軍的脖領子,伸手就往他臉上打去。
李軍顯然實戰經驗豐富,這樣的撕扯早就經曆過無數遍,當即身子猛地向後一退,就躲過了這一巴掌,然後順手重重一推,将老人從自己的身邊推了開去。
而他身邊的三個臨時工這時也沖了上來,揮拳動腳就要武力鎮壓老人。
與此同時,周圍觀看的人群也騷動了起來。
“城管要打人了,城管要打人了。”
而已經移步到了這裏的幾個臨時工這時蹭的蹿了上來,一下子就擋在了人群,口裏喊着,“都别亂說啊,城管執法,城管執法,聽到了沒……嘿,那個誰,把你那手機給我放下來,信不信我摔了你的!”
頃刻間,場面頓時就熱鬧了起來,轟的一下人聲鼎沸,氣氛狂躁無比。
就在這時。
一聲跟霹靂一樣的怒吼聲在場中響起。
“住手!”
這聲音一下子就把其他所有的聲音全部蓋過,聽得衆人耳膜嗡嗡作響,好一陣的發蒙,特别是李軍那幾個圍在老人身邊的人,更加就覺得好像整個天都要震下來一樣的感覺,登時就止住了手腳。
“這誰啊?”
就在大家紛紛找尋大吼之人的時候,秦郎面色鐵青地從第一輛面包車上走了下來。
“這車裏還有個城管啊?”
“不,沒穿制服,也是個臨時工,剛才那聲就是他喊的?”
“好像是,不過他跟城管也是一邊的,怎麽聽口氣有點不對啊。”
“就是就是,有意思哈,估計有好戲看了。”
……
大家議論紛紛的這會,李軍也反應了過來,回頭一看,又是一愣,随即臉上就沉了下來,喝問道:“你小子想幹什麽,特麽吃錯藥了啊,鬼叫個什麽!”
“我想幹什麽?”秦郎眼神中泛着怒火,直射李軍,一步步逼近了他,“我倒想問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李軍也惱了,他沒想到居然會有被自己手底下的小兵當街質問的一天。
于是他根本不願回答秦郎的話,抖起了胖胖的身子,一指秦郎,直接就罵上了,“媽的,你個臭小子想造反呐!”
秦郎根本不在意這個,直接來到了他的跟前,拿手一撥他的胳膊,跟一頭狂暴的雄獅一樣怒視着他,大吼問道:“老子是在問你,你特麽在這裏幹什麽?”
他這一嗓子旁人還覺察不出什麽,但是李軍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有些懵了,身子忍不住地向後一縮,喃喃應道:“執,執法!”
“執法?呸,狗屁!”
秦郎猛啐了李軍一口,怒聲道,“老子我今天到你們城管報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們門口寫的八個大字‘依法執政,執法爲民’,我還爲之動容,爲我能加入你們這樣一個國家事業單位而感到榮幸,但是我到現在才知道,我錯了!”
秦郎一般都是個不講理的人,但是他今天很想跟這幫孫子講講理,因爲他們實在是太欠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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