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吳明福的身子明顯地震了震,忽然躬下腰來,臉上堆起了一種誇張到了極緻的谄笑來。
“哦,原來是胡秘書啊,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方旭書記聽說今早在明德巷你們城管又發生了暴力執法的事情了?”電話裏胡秘書的聲音很嚴肅。
暴力執法?是我的人全給揍趴下了好吧!
吳明福眼角抽了抽,對這種說法心裏有點别扭,但是話筒對面可是********的秘書,他可不敢造次,便用很委屈的聲調試探了一句,“胡秘書,楚書記可能是不太了解當時的情況,當時……”
“你的意思,是說方旭書記道聽途說了?”胡秘書在電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着幾分嚴厲。
“哦,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吳明福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
“你不用多說了,方旭書記了解的很清楚。”胡秘書再次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城管的人濫用職權,暴力執法,連七八十歲的老人家都要毆打,實在是豈有此理。面對唯一敢于直言勸阻的隊友竟然群起攻之,導緻了極爲嚴重的後果,給我們濱海市創文明城市造成了極爲惡劣的影響,是給我們市抹黑啊。”
當然嚴重,當然惡劣了,我的人全躺醫院去了,能不嚴重惡劣嗎!
吳明福聽得心裏這個憋屈啊,楚方旭這是已經給事情定了性啊,哦,合着被打的是我的人,擔責任的也是我的人啊?!
但胡秘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他咳嗽了一聲,用更爲嚴肅的語氣道:“方旭書記還聽說,敢于直言并被圍毆的那位小同志,竟然還被抓到警局去了,這簡直讓人無法理解啊!”
吳明福聽得這話差點都要蹦了起來,那小子是被圍毆嗎,是他一個人幹翻了我十幾個人好吧。還無法理解?你這根本是袒護!
不過話到這裏,他算是完全聽明白了,什麽極爲惡劣的影響,什麽抹黑,都是引子,重點全在這個打人的小子身上。這小子到底是誰啊,竟然都能夠驚動了楚方旭的大駕了,不簡單呐!
雖然他心中還是不服,但是他可不會拿自己的官帽子去開玩笑,********都讓自己秘書親自來開口,他還有什麽說的呢,隻有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了。
“是的,胡秘書,您說的對。”吳明福看了看地上被自己摔碎的茶杯碎片,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但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正的不能再正的正容,“我剛才也在這裏生氣,平時對他們總說文明執法,文明執法,可就是不聽。唉,這也是我日常思想教育工作抓的不緊的責任。您不用再說了,我知道怎麽做了。”
“好,方旭書記希望看到你們妥善解決的結果。”胡秘書輕輕地說了一句,挂下了電話。
吳明福放下電話,長籲了一口氣,臉上的肥肉都皺成了一團,小眼睛不停地閃動着異樣的光芒。
片刻後,他重新拿起電話,但随即又放了下來,喃喃自語道:“不行,這事我得自己去一趟。”
說罷,他拿起公文包,徑直下樓,找來司機,登上了自己的公車,直奔市公安局而去。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被敲響了,随即門就被推了開來,吳明福胖乎乎的身子閃了進來。
坐在辦公室後頭正低頭看文件的公安局長劉澤倉心頭來火,這是誰啊,這麽不懂規矩。
擡頭一瞧,他就是一愣,“老吳,你怎麽來了?”
吳明福向前緊走幾步,還沒說話,劉澤倉忽地一笑,似乎明白了過來,“是爲了你手底下那些人被打的事吧。人還在審呢。你放心,我們什麽關系,我一定會從重從快地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别,别,别。”吳明福身子一哆嗦,趕緊擺手,“老劉,你可别害我。”
“害你,什麽意思?”劉澤倉大惑不解。
“行了,我跟你直說吧,胡華成剛才給我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吳明福沒有遮遮掩掩,直接說明情況,他原來就是從公安局副局長的位置上調去城管局當局長的,和劉澤倉的關系好得很。
“胡華成?”劉澤倉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楚書記的秘書?”
“對,就是那位,你知道他找我什麽事嗎?”吳明福小小地賣了一個關子。
“诶,你就别跟我這玩這花花腸子,快說。”劉澤倉着急知道結果,不跟他玩這套。
“就是因爲這個打人的小子,楚書記親自點了他,說責任在我這,讓我妥善解決。”吳明福也沒繼續,他心裏比劉澤倉還急。
劉澤倉睜大了眼睛,望着吳明福,不相信的又追問了一句,“不可能吧,和楚書記有關系的人會到你那去當城管?這檔次也太低了吧!”
“啧,就是嗎,我也這麽想。”吳明福不自覺地點點頭,突然反應了過來,臉上頓時不好看了,拿眼一瞪,“嘿,老劉,你怎麽說話呢,我這城管怎麽檔次就低了,你這不是埋汰人嗎。”
“行,行,我就這麽一說,沒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那小子跟楚書記是個什麽關系?”劉澤倉偷笑了一聲,連忙解釋。
“你想知道,我還想知道呢。”吳明福也沒跟他計較,“不過現在這事不是重點,還是趕緊把這小子先放出來再說吧。”
“急什麽,人在我這,還能出什麽事啊?”
劉澤倉口裏說着不急,但行動上可不敢怠慢,立刻從辦公桌後移步出來。楚書記親自關照的人,不管到底是個什麽關系,都不能掉以輕心。
“可不能這麽說,我也是從局裏出去的,他們那些人的貓膩我還不清楚?”吳明福轉身就走,嘴裏還一邊叨叨着。
“呵呵,不至于,李有新那小子雖然有點不太地道,但這也不是什麽大案要案,還用不着上那些個手段。”劉澤倉緊随其後,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在他看來吳明福擔心的這種事不會發生。
“嗯,說的也是,不過畢竟是楚書記關照的人,我們都要謹慎處理啊。”
“那是,那是。”
二位局長一邊聊着,一邊加快了腳步,向着審訊室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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