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深更半夜破門尋來定然不會隻爲燒殺搶掠,曆家小院本就處于村莊最身處,看起來更是毫不起眼,算來算去也不可能直沖自家而來。
曆晉書無奈,此番他也預料到了,鬼子的到來定然是與那漢墓有關,沒想到那兩個鬼子竟然沒死在黒物之下,曆晉書認了,目中少有的兇光從紅潤的臉上露出,冷色的夜中顯得格格不入,不屬于鬼神也不屬于正常生人的感覺,曆閻仍舊往曆晉書方向貼了貼,沒想到真實沖着他家來的。
“閻子,取骨刺,定入門檻正中!爹讓你見識下真正的風水陣殺術!”趁鬼子還沒真正破門而入,曆晉書喝醒呆愣的曆閻,命他快速取來一根把平時吃掉的動物所留下的肋骨,插到門檻之上。
院子裏的這些獸類骨頭均是這父子二人平時吃食所積攢下來的,以尖銳的肋骨和獸牙居多,還有不少不知名的漆白飛禽骨骼。骨頭本身就有強大的煞氣,而這些骨刺更是尖銳之物,有着以煞化煞的作用,克制陰邪之物有着奇效,因爲曆晉書這一代傳的是風水相術,在家裏擺了這個骨刺陣法也是老父親受益,雖然曆晉書對曆閻的爺爺頗多不滿,但是還是尊聽了老父親的告誡。是因爲院子裏常年堆積骨骼凝聚的煞氣,這個骨刺陣法隻有利于家族中男丁興旺,卻對女人陰性之物克制的死死的。
說到這兒了,就不得不提一下曆閻的母親,曆閻的母親乃是他未曾謀面的爺爺給他爹找的媳婦,還是個蒙古國的格格一類的,不知怎的就被曆閻的爺爺坑蒙拐騙到了中原,而後便成了曆晉書的兒媳,說什麽與老爹命數相合,生出的後代肯定是能接受他傳承的人。
曆晉書當然就屁癫屁癫的和這個不通言語,但卻美貌的外族女子完婚,心中暗歎如此美事不要真是沒天理,何況還是老爹特意成全自己,結果更是沒了顧及。完婚之後,接下來老爺子就與一個老騙子不知去向。而曆閻她娘在生下曆閻後也悄然離去,搞的還在爲未來憧憬中的曆晉書一陣陣的患得患失,精神不振。
每每想到此處曆晉書就不免有些苦悶,老爺子走了也就算了,剛娶個媳婦,還沒快活兩年竟然也跑了,這不知根又不知名的女人,上哪兒去找?
每每想到此處曆晉書就不免有些苦悶,老爺子走了也就算了,剛娶個媳婦,還沒快活兩年竟然也跑了,這不知根又不知名的女人,上哪兒去找?
結果,當了十好幾年的奶爸,也守了十好幾年的光棍,該教曆閻的東西都教了,隻怪這小子不求長進,爲上個學堂把老祖宗的精華傳承完全沒有當回事,風水相術,陣法典故,這些都被曆閻當成了故事聽了。一瓶不滿半瓶子晃蕩的曆閻使得曆晉書也提不起什麽興趣,就算老爺子回來了,自己一個當爹的也教了兒子不少東西,當年老爺子走的時候也沒說要教曆閻風水相術,結果自己不僅給老爺子生了個孫子,還傳授了點本事給曆閻,也有個交代了。
曆晉書長歎一聲,咬破了舌尖,口中含血,将曆閻推到身後,手捏指訣,緊盯着門院正中,要做最後一搏。
“太君,那就是您要找的曆相師,小的告退哈。”曆閻聽的分明,那正是自家鄰居,三叔的聲音,沒想到竟然是他帶着日本鬼子奪門而入的,前些天曆閻還聽一個回來探親的同村的同學說三叔的女人被鬼子糟蹋了,後來還被弄得屍首都找不到了,不知是被燒了還是怎麽了。漢奸走狗!曆閻呲牙握拳,卻不敢妄動一下,沒想到一個被鬼子拆家滅口侮辱過的人還爲鬼子賣命。
“哼?”之前那個從墓中逃出的日本僞軍一把抓住告發晚就想要走人的鄰家三叔,逼着他将要發生的好戲看完,看這個被他出賣的風水先生是如何死的。殘忍的笑聲中,另外兩名鬼子持刀奔向曆晉書。背後的曆閻已是面色煞白,看着老爹不斷變換的手勢,門檻上的骨刺壓根兒不起作用一般,對鬼子沒一點影響。
鬼子的利刀夜色裏劃過兩道冷光刺來,曆閻不知那裏來的力氣,心頭一跳,一股熱血沖上腦門挺身而上,略通拳腳的曆閻面對兩個持刀鬼子,爲的是保護老爹。
曆晉書笑了,由衷的欣慰。
指訣一掐一合,随着那裂開的嘴角,舌尖精血的噴出,血勢壓力奇大,血霧濃郁的吓人,夜半靜寂的空氣中驟然變得倉皇蕭殺,曆晉書欣慰的笑臉上目光更冷,接連無數聲脆響如爆竹炸響,牆壁四周堆積的滿院的骨刺懼然碎成骨灰齑粉,兩個鬼子一個僞軍,還有鄰家三叔,随着空中的血霧落下而全部倒地,體無完膚,如一堆堆爛肉,七竅血流如注,貼在地面之上,躺在腥紅的血泊中,完全沒了人形!!!
連帶鬼子手裏的長槍也在數力陣殺的力場下木料槍柄全部碎成粉末,精鋼槍身都顯得扭曲了。
“老爹心肺俱裂,餘時半息!我兒,留你兩句話……”
“麒麟坡下百裏悲,卧龍崗上千年淚。魂斷古塚掘金刺,閻子歸心神州甯。”
“此話銘記,崗上十八裏,千墓萬樓,其上,爲父之墳。葬下爲夫之後就去找你黑叔,他會告訴你怎麽做。陰陽隔世,切勿再念!”
曆晉書說完便一命嗚呼了,曆閻已經醒的不能再醒,老爹的每一句話都刻在了骨子裏一般,曆閻無喜無悲,霎時間變了個人似的,腦袋瞬時完全開竅。将老爹半睜的雙眼撫合,擦幹嘴角污血,系上工兵鏟,到老爹屋裏,在梁上摸出一把帶劍鞘的骨劍别在腰間。不再留戀任何東西,背起老爹的遺體就離開了村子,往老爹交代的十八裏崗跑去,曆閻知道老爹料事如神,早已選好墳地自然有其目的。
說也奇怪,曆閻從小到大都是身形如竹竿,個子長了不少,可是從來不長一絲多餘的肥肉,連肌肉也是挑着長的,細皮嫩肉跟個娘們兒似的。
曆家一脈單傳,從來都是,另外曆閻還有個叔叔,這個黑叔是爺爺早年收留的孤兒,矮如侏儒,然而卻十分能幹,自己在離縣城偏遠地方開荒,一人頂得上四五口人的生産了,一年也見不上一兩次,曆閻家算是傍上了個野地主,四季的糧食大半都不用去買,十八裏崗正是黑叔的荒地地頭之一,興許老爹的意思正是讓自己去找黑叔,曆閻雖然早已被老爹教化的看破生死,但是此時忽而來泛起了一股悲痛,人死如燈滅,難複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