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南派北傳



曆閻裝作不敢相信的樣子,對于怪人的一番豪言壯志若不打擊他一下,豈不是要把牛皮都吹破了?

曆閻左看看右看看,随口一說:“慈禧乾隆的東陵都被翻了個頂朝天,龍脈祖墳都被掀了,大清朝還能重新搬回江山?”

曆閻這一問,把怪人問的是臉色鐵青,本就慘白無常的臉,更加不像是活人。

曆閻一看不對,立馬轉了個彎,噗通雙膝跪地。

“好,我跪,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這才像話,今後咱們南北一家,再沒有争鬥。終于有了一線生機……”鐵青着臉的怪人面色舒展,仿佛一下子将曆閻的胡言亂語忘到了九霄雲外,眼下正享受着曆閻的響頭,無神的雙目陡然泛起精光,顯得極爲精神而又老成,與其之前判若兩人。

看着臉上泛起血色的怪人師父,曆閻巴拉巴拉嘴,賠笑的問道:“徒兒還不知道師父大人的名号呢。”

“老夫……呃……爲師赢川流。說來我先秦赢氏其實與你曆家本屬同宗,隻是異姓罷了。你曆家本該是叫做李家的,隻是朝代變遷,事故頗多,爲了延續傳承才改成曆姓的。”曆閻沒問就道出了曆家與赢氏的關系,也差不多是南北二派的大概區分,看來這個怪人是憋了太久了,冤屈不小。

曆閻皺了皺眉,對于姓什麽來說,曆閻并不太重視,既然是同宗同祖,那麽着先秦赢氏可是皇姓,秦始皇便是叫嬴政,這麽說來風水刺史一脈還真是起自先秦時期?即使是随了秦始皇的國姓,那也不會屬于正統嬴政之後,曆閻了解過先秦之後已經衰落,嬴政的子孫更是遭到了後世項羽等政權者的屠殺,他自命爲先秦之後,又把自己曆家與李姓相連,李姓同爲赢氏十四姓之一,這不是有意的與自己拉上關系麽。

曆閻無所謂的一笑,如今頭也磕了,該行的拜師之禮都行到位了,這怪人師父又來個多此一舉還真怕自己有二心不成?想把我拉到你的船上?那我就将計就計,反正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跟個無頭蒼蠅似地,這下倒是省下不少力氣。

跟着這個便宜師父有手藝學,還有的照應,那一手剛猛的刀法真讓人五體投地的佩服。曆閻其實心裏竊喜,但卻當做無事,趕緊将家傳的骨劍,也就是這個赢川流師父所說的刺史坤劍藏到身後,省的這個别有用心的師父惦記,到頭來被騙了過去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怪人師父看着曆閻,兇光溫和了許多,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徒弟,防範之心也就降了許多。怪人回憶道:“也就是乾隆年間吧,我太爺爺那輩人出了些意外,因爲某些原因,不僅在中原丢了性命,還将族傳之物刺史乾劍給遺失了。”

說到這兒,怪人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光芒,縱使不是直接對着曆閻。曆閻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其中的寒意。

怪人将目光從曆閻藏骨劍的手上移開,繼續說道:“按祖上的意思,便是尋到中原的‘白龍魚服’,在那裏有我刺史一脈的傳承精要!那可是我刺史一脈的鼻祖或是先祖留下給人陪葬用的,隻是咱們分水刺史向來不做筆墨傳承,所以具體是哪位先輩爲誰而寫,能用我刺史一脈的傳承精要來陪葬,實在是個謎,是個謎……”

往四周望了望,怪人神色怅然暗淡,說不出的感覺彌漫在曆閻的心頭,就像自己親自感受到了曆家祖輩的曆代奔波,一股滄桑之感不知該從何而消……

曆閻正抓着老黃皮子的松散的皮毛,正托着正要走,怪人攔住曆閻:“你還留着這隻禍害幹什麽,一腳踢死算了,留着一口氣就是個禍根,這裏的黃皮子精可沒有一點用處。”

說這怪人師父的刀刃一橫,就要将癱軟的老黃皮子給來個開腸破肚。

“這貨把我老爹的屍身給偷走了,媽的,真不知道這東西能這麽邪乎,等小爺找到老爹的時候非把這貨給抽筋扒皮烤了吃不可!”

怪人無奈笑道:“就沖你說的這條老皮子就算是死也不會把你老爹的屍體還給你的。這條皮子恐怕沒有二百也有一百的年月了,精的很,咱們說的話可都被這厮聽到了,拿過來吧,趁早捏死以絕後患,否則引來一堆難對付的東西就糟了,咱們的處境可不太好。”

凡事有異必有妖,這些年頭長的靈物更是一樣,黃鼠狼給雞拜年,在人類眼皮子底下與偷雞,黃皮子、狐狸、老鼠等等,人類最恨的東西也正是和人接觸最多,這些動物年頭越久靈智越是開明,常常傳聞某地出現什麽妖邪鬼怪興風作浪,禍害一方,多數是因爲某些原因引起一物巨變,從而使得陰陽失衡,出現妖物。這些都不算大事兒,因爲凡是有靈智的東西都能變異,或者受人指使訓練,比如說貓狗豬牛,這些都能興風作浪。

曆閻可不想斷了老爹的唯一一條線索,這隻黃皮子定然不會簡單,曆閻忍着老黃皮子身上的一股騷臭,拽着兩隻沒什麽毛的耳朵對怪人師父說道:“師父放心吧,這皮子我先留着,在我手裏頭它連動都動不得。”

老黃皮子其實渾身老骨已是碎裂,若是一個人的話,全身骨骼碎裂那将疼到什麽程度,這老黃皮子硬是不叫一聲,而且頭骨未碎,眼睛還滴溜溜轉動,仿佛對它來說渾身骨頭碎了跟沒碎一樣。正是因爲它僥幸未死,能在防不勝防的術力下保持頭骨完整,曆閻更有意将其留住,這隻黃皮子精也不會太簡單!一身的秘密啊!

“徒兒啊,你從那兒進來的?這可是蛇道迷陣,我看你是從裏面出來的,和你一起的那些人呢。”

曆閻爲難了起來,這些行蹤是不能說的。

“這……”

“這什麽這!我可是你師父,咱們風水一脈可就剩你我二人了,我還能騙你什麽不成?!”曆閻不住的緊了緊懷裏的刺史坤劍,剛才還說呢,南北兩派自古水火不容,就算是後繼無人才選了自己做了傳人,但其中是真是假可太難判定了。雖然自己曆家的确隻剩下自己了,但不代表他南派也僅剩一人了!要是假意騙自己找到黑叔賀兒兩人,還指不定要動殺手,最後連自己也趕盡殺絕。仇人面前忍則勝再加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危險太大了!

曆閻前前後後一琢磨,自己絕對的劣勢。

怪人師父繼續道:“或許我還能救他們,這可是個大迷宮,我先一步從盜洞進來,沒想到隻能在這一塊地方繞來繞去,路線根本和地圖上不一樣。”怪人拿出一塊羊皮地圖,曆閻霎時臉色一變,這不是賀兒手裏的地圖嗎?地圖可是賀兒裹身攜帶,而且賀兒和黑叔在一塊,按時間推斷這怎麽可能!

曆閻心頭急了,急問道:“你這地圖哪來的?”

“怎嘛?急了?”怪人嘿嘿一笑,故意将羊皮地圖甩了甩。

“快說這是哪兒來的!你把賀兒怎麽了!!”

“她嘛……我不認識什麽賀兒,這張地圖可是我南派傳下來的,至于你說的賀兒,她手裏是不是也有一張這樣的地圖?”

“這個你管不着吧,我隻是見了一眼罷了。”

“這就對了,這幾百年間五羊皮已經有三張驚現于世,一張在我風水一脈刺史手裏流傳,另一張便在洛陽巨商百裏家族手裏,還有一張在國軍的上層出現過一次。我猜這個賀兒就是洛陽巨商的人?”怪人看着曆閻,目光像是将曆閻徹底盯了個通透。在怪人面前就算是曆閻再淡定自然也會露出馬腳,姜還是老的辣啊。曆閻心中叫苦,這人既然對一切這麽熟悉,那再隐瞞也沒什麽好處,先穩住再說!

“師父推測的不錯,她是姓百裏!”

怪人聽見曆閻的交代,果然稀疏的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帶着曆閻就往裏走。越走岔路越多,有的甚至連頭頂和腳下都有豎直傾斜的通道,不過再沒有白骨遍地的情況出現了,腳下的泥土已經石化,兩人均是軟底輕裝,踩在地上也沒發出什麽聲響。

“如果你是從到洞裏進來的話,我想你是選錯入口了,但凡是迷宮,即使有地圖,這裏轉來轉去這般尋方向,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路線!”曆閻冷不防冒出一句話令前面帶路的怪人一抖,停了下來。

再次打量了一遍曆閻,不像是騙言!

怪人信了,并問道:“這個我也知道。可是爲師找來找去也隻能在這個方位找到這麽個大盜洞,沒辦法啊!”

怪人這麽一說,曆閻算是模糊了,難不成怪人沒看見外面的黑山?雖然黑山的平台就在巨大盜洞之上,可不至于沒有發現吧?想想也罷,這裏的不尋常的事太多,不如出去看看再說。

曆閻一想,私下拿定主意,按原道返回,去走黑山腹中的通道,如此以來還真有指望找到黑叔他們的蹤迹。

“如果還能出去的話,我帶你走正确的入口!”怪人驚訝的看着曆閻,如今這個地步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他媽的,你娃子早說啊!好!咱回去。”怪人師父罵咧了一句,領着曆閻七轉八轉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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