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曆閻步子加快就要追上廖順水了,忽然覺得不妙,身後竟然有陣陣黃皮子的低吼聲,隻是聲音極爲低微,情急之下一般很難察覺。
“曆小哥,你聽到什麽了沒有?”廖順水手裏的槍杆子始終沒離手過,眼見一夥人都湊到了一塊就趕緊說出感覺的異常。
“咱後邊兒有東西……”
都不敢講出的話被僞軍蛋子颠了出來,幾人霎時間渾身一陣的不舒服,吸着通道裏濕冷的空氣,幾人更快的往大辮子和嬴川流靠去。
大辮子背着嬴川流走在最前頭,要不是燈光還在前面晃來晃去,幾人還真怕前頭無路。
“我說大辮子,你倒是慢點呦,真要命的活兒!”廖順水他們并不是走的慢,陡直的台階幾乎用的都是下滑的架勢了,廖順水早就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曆閻也同樣氣喘如牛,慢慢地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這破通道也太邪乎了吧?突兀的出來怪聲,而現在不管動多大勁兒都趕不上大辮子他們?明明能看得見卻始終摸不着!大辮子和師父也并沒有發覺我們後邊這麽大的動靜!?
“媽的,這通道有鬼吧!咱們都跑多久了?大辮子你奶奶個腿的!等着俺們啊!”廖順水嗓子都啞了,可明知不行還要喊,隻想把心裏的慌亂從嘴裏發洩出來。
幾人越跑越快,忽然廖順水腳被什麽絆住了,咔一聲,腳指骨斷了兩根!
骨頭的碎裂之聲雖然極小極爲細微,可是曆閻卻聽的清清楚楚,清晰的猶如雷鳴電閃!也許這就是風水刺史的天生神異之處吧,能通過術力操縱骨骼來斷人生死,同樣對骨骼的聲響聽的極爲明顯。
“老廖!”曆閻情急也沒有把跌趴在石階上的廖順水扶起。
此時此刻身後早已是狐悲慘鳴,聲響越來越大,而且還摻雜着類似于蛇蠍的行走吐蛇之音。
這那裏還是鬼狐的叫聲,根本就是群鬼嘶嚎,聲聲刺耳,直戳衆人的五官感識,靈魂戰碩!
曆閻手機的昏暗燈光猶自顯得無力,滿眼除了黑還是黑,曆閻與大辮子所在的兩團微黃看似咫尺卻遠及天涯。
撲面而來一股微微的腥涼冷風仿若又回到了三九天一樣,拉着廖順水,曆閻緊貼在石壁上,如墜冰窟!
“嚓!!!”
驟然一聲起,天崩地裂!聲音在曆閻的耳邊打了一個回旋,仿佛聽到了一塊巨冰碎裂成渣的聲音,零零碎碎。曆閻霎時間驚醒了過來,手裏的燈光變乍然一亮,之前排山倒海風雨欲來的厲鬼嚎叫随之隐去……
“師父!”
這幾分鍾嬴川流也發覺不對,正在前面探路之時便覺得身後沒有多餘動靜,覺得有一絲不同尋常,正在思量間忽然兩聲尖銳的碎骨之聲傳到了嬴川流的耳朵裏。
同屬風水刺史的嬴川流何等老練,立刻一促大辮子,這一嗓子竟然把處在慌亂迷蒙中的四人解救了出來。大辮子的燈光照了過來,曆閻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與師父的距離,這次是真實的。
幾十個台階清晰的落在眼裏,隻是曆閻和廖順水都滿身驚起一層冷汗,又經過一陣陰寒,就跟結了冰似的。
“呼……他媽的,這是碰到傳說中的鬼打牆了?鬼地方!”
“你們倆搞啥!快松開!”兩個僞軍兵蛋子對立死掐着對方的脖子貼在一邊的牆上,兩人各自對掐着脖子,可是臉色卻沒我一點變化,還是一副驚慌的模樣。鬼打牆消失後連大辮子的吼叫也對那二人無濟于事。曆閻猛地一腳踹進二人中間,二人如抽搐了的雙臂才分開,又慢慢軟了下來。木然的神情回複到了雙眼有神,摸了摸脖子,火辣幹噎的脖子證明自己還活着。
慶幸萬分的兩人撿起長槍,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很是感激的看了看曆閻。兩人臉色鐵青的也對望一眼,馬上拉開了距離。其實兩人在掐對方脖子的時候神志是清楚的,隻是有種鬼壓床的感覺,身子不受腦子控制,猶如踏入生死邊緣,隻要再輕輕的推一把,那麽兩人将會氣絕身亡,死的不明不白。
“曆閻你們幾個并排走。”師父是衆人的主心骨,曆閻招呼過來兩個兵蛋子,四人并作一排恰好将不寬的通道填的滿滿當當。四人八腳步子同時邁開同時落下,整齊的如同一人。
“回音壁,懸魂梯。這些都不是什麽厲害手段,你們倆要學的還多着呢。”赢川流的一語讓曆閻和大辮子茅塞頓開,在這個師父眼力,這些詭異的情形根本就不算是什麽,可以說是雕蟲小技。能淡定自然的也就赢川流罷了,身後的倆僞軍一刻也放不開手裏的槍,稍微有點聲響就忍不住往後看看,隻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反而是心頭越來越緊,越來越抖的厲害。
廖順水忍不住問起來:“大師,這鬼地方該不會還有什麽流沙毒箭一類的機關吧?這到底是什麽人的墓啊,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機關陷阱也比此刻好受,轟轟烈烈是死也比活生生的百鬼纏身般的難受強多了。
“墓是給死人的,咱們活人進來當然是兇多吉少,瑞獸兇眼,旦夕禍福啊……”麒麟崗下另有天地,跨過陰陽門,生死兩相間,自古聞屍仙,靈地必有痕。這裏即爲上古麒麟瑞獸的代稱之地,無數千古名人自此而出。
這一次墳局的開啓定然與千古天機乃是中原靈脈有關,風水刺史之任雖然已消沉百年,但是骨子裏的主旨不滅,護國脈,定國運,扶龍相,驅邪橫!
黃皮子墳,實則爲天門瓊宮,其内乃是國脈運氣孕育,無人敢動,千百年來也無人能動。近代國運不濟,大清滅亡,外流洋瀛侵犯,國脈大衰,風水刺史橫空于世,即使風水一脈同樣凋零,也必得擔起責任,身赴險地,喚醒龍脈,驅除邪橫所在。
這一路的艱辛可想而知,各派魚龍混雜,早已不知道誰是誰,摸金校尉、搬山道家、乃是趟将土匪,還有可怕的日軍國軍,都摻和了進來,這地下的龍脈已經成了衆派流眼中的必得之物,是毀是保,國家是生是滅,全靠這裏誰能走到最後了。
安全的躲過厮殺,難!
找到國脈,更難!
保脈,難如登天!
“到底什麽意思?俺們的命可都交到您手裏了,您不能不管啊。”兩個吓得聲音都打嗝的僞軍蛋子哀求道,他們也知道,在這裏隻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讓他們倆活命,手裏的兩把槍杆子火器根本就不頂用。
“命相自有天數,人定勝天,都别說話了,再觸動回音壁可有你們受的。”
“大辮子走!”每一步踏下都會驚起一陣别樣的聲響,或狐悲、或牛吟、或蛇嘶鬼音。隻是聲音極爲微小,隻剩下腳步聲,衣服的摩擦聲,以及驚魂未定的粗重呼吸聲。
回音壁将衆人發出的聲響反射彙聚,彌漫的散落進衆人耳中,雖然不再像剛才那般邪異,可是這樣的環境下隻會讓人提着心不敢放下。剛剛的聲勢絕不僅僅是普通的聲音,曆閻分明感到了其内的不同尋常,那種聲勢絕無僅有。兩個僞軍蛋子似乎産生的幻覺更甚,被聲音操控,差點死于非命。
“跟緊點,别拉的遠了,稍微隔點距離都可能出現意外。”嬴川流對剛才發生的一幕有着不好的預感。曆閻他們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竟然都沒有一絲聲響傳到他耳朵裏。
他要是再晚回頭一步,那麽那兩個中邪的僞軍蛋子肯定會雙雙暴斃,而曆閻二人也難以幸免。
嬴川流越走越快,因爲生怕後邊的蠱鬼活屍追上來。不能在下邊聽到上邊的動靜,上邊因爲“五鬼”發作,也不能再回去,那唯一做的就是加速離開懸魂梯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