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剛才那道回聲,曆閻不免看到了一點希望,和賀兒黑叔他們分散也有小半天的時間了,聽那返回來的“回聲”九成像是賀兒的聲音,很可能賀兒和黑叔就在不遠處。
正是因爲能夠要見到賀兒和黑叔他們了,曆閻這就急着往前走。
大辮子似乎也明白了曆閻的心意。看了看衆人說道:“我說,師父師兄,咱不能光站着說吧,你們看咱們現在這算是在哪兒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趕緊找個安生地兒休息一把吧,廖先生都快站不起來了。”
大辮子逢時說事兒,自從嬴川流兩刀将兩個僞軍行屍殼子宰了以後,曆閻心裏寒意已經難以消退了,大辮子和嬴川流短暫的對峙并沒有耗費多長時間,往前追去還來得及。
大辮子攙起癱坐的廖順水,大辮子還很關切的問起廖順水有沒有事,看的曆閻直搖頭,也不知道廖順水這家夥不知道給大辮子施過什麽好,竟然令大辮子對他尤爲尊重。
曆閻還好奇着想問問大辮子和廖順水的交情是從何而來的時候,這時候嬴川流突然說到:“把你的燈關了,省着點兒電。”
曆閻略一猶豫,片刻就把手裏的手電筒給關了,隻剩下師父手機的還亮着。黑燈瞎火的地方開着兩個手電筒确實浪費,這還沒準要在這地底下呆多久,要是手裏沒有這兩把鬼子的手電筒,還真會舉步維艱,單憑火折子和蠟燭根本應不了急。
不知道賀兒和黑叔他們是什麽狀況,曆閻在骨道裏碰到的僵屍蛇屍魃也都是些難對付的東西,想必賀兒他們也有可能碰到,曆閻是急着往前走,重重陰影籠罩在心頭的感覺真的太不好受了。
“這貨到底有多長啊,咱都走這麽久了,怎麽還不沒個頭兒啊。”曆閻和大辮子兩人架着丢魂了似的廖順水,蛇骨道的環境相對于懸魂石階還好了不少,大辮子生性好動,這種環境已經感覺憋屈的慌,忍不住又多牢騷了一句。
這條蛇道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長,但是寬度正在不知不覺的增加,由原來的兩米不到增加到現在的近五米寬,不僅僅是變寬了,而且還陡了起來,就像一隻巨蛇在往地底下鑽,鑽到黑山之下!
而且,這樣的巨蛇遺骨通道還似乎不止一隻!在衆人跟着嬴川流的燈光終于走到“蛇頭”之時,看到的卻不是一隻蛇頭!
曆閻打開燈頭,往上一掃,一共八隻龐大猙獰的蛇頭骨架,大小如房屋,口器獠牙猙獰,頭對着這頭圍了一圈,一圈龐大蛇頭圍在一起,曆閻等人就是從其中一個蛇口之内出來的,首先看見的還不是八個蛇頭。
而是,一口白玉棺材!
一口潔白略帶微微熒光的小白玉棺材出現在衆人的眼裏,黑夜之中,八蛇之内,尤爲惹眼!
“這是真的……?”忍不住去質疑,其實曆閻已經信了,玉質化的蛇骨,龐大如斯,這是何等的天造神工,這些就是遠古的中原沼澤大蛇?八蛇之中的一片空地上隻有一口純白玉棺,這樣的一口玉棺躺在八個黑漆漆的蛇口正中未免太顯眼了,玉棺本就極爲出奇名貴,而這個小玉棺出現在這個位置上更顯得非同小可!
“八龍朝棺……”
“開不開?”
大辮子見到玉棺一下子就激動地張牙舞爪,可是這三字剛一說出口就知道這下子又出事兒了,剛還爲自己澄清自己這一來沒有盜墓的意思,這可又說開棺的話,就是跳進白河裏也洗不清了!
“你敢?”
“當然了,沒什麽俺不敢的!”背對着身後的小型玉棺,大辮子主動請纓,想要去打頭陣開棺取義!即使裏面是鬼物僵屍也不怕,這一來可以洗脫這個時候的窘境,另一方面還能平複剛才自己冒失的過錯,師父這一句質疑聲裏含有輕視和鼓勵的意思,大辮子順水推舟順勢就要接下嬴川流的話。
嬴川流又說“你不行,曆閻你去!”
“啥?我不行?”
大辮子沒想到師父斷然否決了他的打算,竟然讓一直悄無聲息默默不語的曆閻上前開棺。
“又是我開棺?”
嬴川流這一句話的神情太像黑叔說的了,那鬼蛇棺就是黑叔讓曆閻開啓的,曆閻不免對開棺一事極爲難心觸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開棺的都不會是好事。
棺材是陽間最值錢的東西了,隻是這東西雖然打造出來的是陽間極品,陰間華廈,可是因爲是裝死人的東西,很少人會刻意沾染棺材。
不管是幹什麽,移墳也好,入棺也好,最禁忌的就是打開棺材的蓋子,往往一切不吉利的事兒都是棺材闆子下面引起的。
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棺材雖然造自陽間,但是确實是死人用的東西,一旦棺材蓋子被掀了,那還不是等于把陰間鬼神的豪宅給扒了嗎,這樣以來免不了有些酶氣之事,常伴有屍變或者不吉利的事兒也是十分的正常。
曆閻知道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身後随時都會有活屍蠱追上來,前路一片漆黑,決不能讓一口棺材将衆人擋在蛇道裏,其實這口小玉棺根本擋不住衆人的去路,師父讓開那就有開的意思,曆閻斷然抽出骨劍,正要仿照上次開鬼蛇棺的經驗一個跨步躍上玉棺實行“上棺下跪,替天行道!”的時候,踩在一米不到的棺材上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
“怎麽?”大辮子問了一聲,三人都在注視着曆閻,隻是各自表情不一,大辮子躍躍欲試,廖順水閉眼驚神,嬴川流面無表情。
曆閻打開手電筒,借着亮光将白玉棺材照了個通透,發現這白玉棺材似乎是有個模糊的人影,這個人影隻是能看到個大概輪廓,一米長高的白玉棺材絕對是玉中極品,入手溫良,細膩絕美,隻是這周圍的環境有些煞意,與棺材極其不符合。
“開。”赢川流铿锵道,剛力十足的聲音刺激着曆閻。
曆閻兩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着骨劍,謹防着棺内之物。兩隻手臂推着厚重的白玉棺蓋換換移開,咔咔摩擦之音不斷。幾步外的大辮子很想往前湊湊,可是礙于師父沒有挪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多大的脾氣都隻能收着。
今天是大辮子見過玉石最多的一次,眼前這個“小棺材”絕對是價值連城,這麽大個頭要是運出去賣了的話,那可能換同體積的黃金幾十倍有餘吧,畢竟黃金有價玉無價,這麽大的個頭,絕對憾世!
“咋子停了?”大辮子最爲着急,一直憋着往前幫忙的沖動。
聽到咔咔聲嘎吱,雖然曆閻資質未變,但是都能聽得出來是曆閻停了。
“師父,快看這是什麽!”
棺材白玉棺材闆上正是有兩排大尺子印迹,是屬于魯班尺的印記。魯班尺賀兒手裏正好有一把,還是自己給她的,曆閻一想到這白玉棺材應該也被賀兒他們觀察過,曆閻也看了痕迹的程度,隻能從側眼看才能發現尺痕,這些尺痕還都是新的,曆閻已經九成九确定賀兒來過。
“來來來,讓俺幫你,俺在燃燈寺修行的時候最是愛幫助别人吃飯,你推不動我來,哈哈。”
“你給我回來!”興奮的大辮子剛邁出左步就連忙收了回來,一臉洩氣的不爽了起來。
“魯班尺,量兇吉。你的這個朋友幫了咱們大忙了,差點出了大岔子,這棺蓋不能掀了!”廖順水一瞧棺蓋上的尺痕标注,霎時臉色巨變,心道:幸虧攔住大辮子的及時,否則棺開鬼成。
“茅山後裔養屍蠱,觀山量地術測天,好!老夫此行不冤,你們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了的也來了!”白玉棺材内的東西便是茅山後人的茅山養屍異術所養的屍體,隻是這茅山養屍法并非是傳統的正流養屍之術,而是摻雜了很多難以叫得上名字的詭異邪法,最容易看出來的就是這地道裏的東西多數與蠱蟲有關系。
赢川流一眼便看到了那白玉棺材闆子上的尺痕,這養的尺痕是觀山太保的觀山量地術無異,除了觀山太保利用魯班尺在白玉棺蓋上留下的量地術尺痕外,還有一個倒放的三角形,這個三角形的含義除了觀山太保之外就少有人知道了,因爲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畫的十分随行的三角形就是觀山太保的行事暗語。
三角,可以看作是一座山,也可以看成是一座墳。而倒三角則是将山穴朝上,底朝天,這樣的暗語意味着此地屬于高度危險區域,随時會有突發性的危險。
廖順水心裏頭早就翻江倒海了,棺内的不同尋常還好被及時喝止,否則放出棺内的人影蠱屍黒物那可就成與鬼共舞了。
“這一路竟然過去了至少兩路人馬!一路應該是這觀山太保,另一路就是皮子墳的主人了吧。”
“到底是走‘财’路,還是走‘劫’路,這魯班尺是一個迷陣吧。”赢川流自語了一句,兩隻手來回點在财與兇兩字之間,一時變得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