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屠殺



當日傍晚,太陽已經落下了一半,天邊隻有太陽的小半邊臉,紅是很紅,卻沒有亮光。這個太陽慢慢的下降,到了最後,終于完全落到了海平線下面。

包德宿舍之中,靜的可以聽見時鍾的滴答聲,包德站在窗前抽着煙,包寶成坐在床上也往窗外看着。

包德首先打破了寂靜:“我本以爲會是劉貴奪,沒想到是溫鬥。”

包寶成說:“這也沒什麽奇怪的,畢竟溫鬥和船長關系好。”

包德深吸了一口煙,說:“你要給我盯緊劉貴奪,省着他再出什麽幺蛾子。”

包寶成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包德身邊說:“哥,要不我們直接把他辦了。”

包德搖了搖頭,說:“不行!”

包寶成說:“我覺得他很危險,留着早晚是個禍根,不如早點殺了他。”

包德瞪了包寶成一眼,斥責說:“你說什麽?!殺殺殺,你當我是殺人狂啊?!”

包寶成問:“那溫鬥他們呢?”

包德說:“現在還不是時候,這事兒剛剛結束,他們肯定有防備,不容易下手。我要布一個大局,将他們一網打盡。”

說完,包德把煙頭扔在了地闆上,用腳重重的撚滅了:“現在最爲重要的是準備後路,現在已經死了人,回國是不可能了。我打算去日本,把船上的貨都賣了,我們手裏就有了一大筆錢,在日本呆兩年,風頭過了再回國。”

包寶成點了點頭,說:“還是哥想的周全。”

包德說:“現在問題是,我們都不會說日語,到了那邊沒法跟人溝通,也沒法出貨。”

包寶成忽然想到了什麽,說:“喲,我聽說馬玉超好像會說日語。”

包德說:“正好,你明天去找他談談。實在不願意的話,分他一筆錢。”

包寶成點了點頭。

次日清晨,馬玉超和劉貴奪一起在食堂吃早飯,馬玉超看劉貴奪心不在焉的,于是問:“怎麽了你?”

劉貴奪這才回過神來說:“哦,沒怎麽,沒怎麽。”

馬玉超往劉貴奪的飯碗裏夾了一塊魚,說:“趕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兩人埋頭吃飯,不再說話。

這個時候,包寶成走了過來,站在馬玉超和劉貴奪身邊,包寶成對馬玉超說:“你出來一下,有點事和你說。”

馬玉超茫然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跟包寶成出去了。剛走到走廊,包寶成順手關上了食堂的門,包寶成掏出一根煙說:“小兄弟,先弄根煙抽。”

馬玉超擺了擺手,說:“我不會抽煙。”

包寶成一邊把煙叼到嘴裏,一邊笑着說:“那我可就不讓你了。”

點燃了煙之後,包寶成吐了一口煙霧,接着說:“我和你說這個事,你也别跟别人說。我們打算去日本,我和我哥看你人不錯,打算讓你加入。”

馬玉超說:“你跟你哥說,你們的美意,我心領了。”

包寶成說:“你跟我們幹,錢也可以分你一筆,比在海上打兩年漁掙得多。”

馬玉超說:“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你知道不?”

包寶成問:“那你到底差什麽事兒?”

馬玉超搖了搖頭,說:“我跟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包寶成點了點頭,說:“那行,你進去吃飯吧。”

劉貴奪看馬玉超回來了,問:“他找你幹什麽?”

馬玉超說:“沒什麽,問我計算油耗的事兒。”

“哦。”劉貴奪點了點頭,然後又接着吃飯了。

當夜,通訊室,月涼如水,星月靜谧。

船長李承權正低着頭坐在床上,似有所思。

“叮叮叮……”忽然衛星電話響了,李承權迅速走到電話前,在打開話筒之前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說是北京海事衛星地面站:“你是船長嗎?”

李承權說:“嗯。”

電話那邊:“漁船安全狀況如何?”

李承權說:“報告,魯榮漁2682号安全狀态良好。”

電話那邊:“六月十一号漁船最後一次報告具體位置,在那之後漁船一度與公司失去聯絡,是什麽原因?”

李承權說:“船上通訊設施出現故障,目前仍在檢修,具體原因不明。”

電話那邊說:“請彙報漁船具體位置。”

李承權說:“報告,魯榮漁2682号目前處于夏威夷附近海域,正在返航,預計兩個月後抵達中國沿海。航行路線依照出海路線,目前一切順利。”

電話那邊說:“很好,請務必按時向本站報告漁船位置及安全狀态!”

李承權說:“明白!”說完李承權趕快挂斷了電話,長舒了一口氣。

李承權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陰影裏的包德,包德放下手中的刀,沖他點了點頭。

七天後,清晨,天邊有塊黑雲,而且雲片很厚。太陽出來,人眼還看不見,然而太陽在黑雲裏放射的光芒,透過黑雲的重圍,替黑雲鑲了一道發光的金邊。

剛吃過早飯,溫鬥和溫密兄弟在宿舍裏百無聊賴,溫密提議打牌,溫鬥點了點頭,拿出了一幅撲克牌。可是兩個人不夠,兩兄弟叫上馬玉超,馬玉超從上鋪爬了下來,三人開始“鬥地主”。旁邊的宋國春幫馬玉超指點着:“哎,你别出這張啊,你出這張那張咋出!”。包寶成和雙喜此時在地下艙室磨着刀,磨刀聲回環飄蕩,經久不散。

與此同時,食堂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姜樹濤顯得形單影隻。不知爲何,食堂今天早上飯菜特别好,三菜一湯。姜樹濤還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飯,不一會兒舉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遠處坐着戴福順,戴福順桌子底下放着刀,他時而夾一兩根青菜,時而喝口魚湯,心不在焉的吃着飯。

與此同時,王永波站在甲闆上,海風還算和煦。王永波剛吃完飯,他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抽出最後一根,兀自點上了。然後他把空盒子扔進了海裏。飯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王永波感覺渾身舒暢。包德此時在房間裏脫下了平日的幹淨衣服,換上了一套的髒衣服,并且戴上了膠皮手套。然後拎着刀,朝甲闆方向走去。

馬玉超的牌陷入了僵局,宋國春挖苦他說,看,這回你咋出。馬玉超果然輸了,他撂下了牌,掏了錢。不久牌又洗好了,開始下一場。溫密看着三張底牌說,三分!然後掀起底牌,溫密看了一眼罵道:去他媽這破牌!這個時候,走廊傳來腳步聲,不久單國喜和邱榮華拎着刀站在了門口。溫鬥和溫密一看情況不對,二話不說跳窗戶就跑,可是包寶成和雙喜突然出現在窗戶外的過道,拎着刀從兩邊包抄了過來。

姜樹濤吃完了飯,撂下了筷子,又喝了一碗湯,打了個飽嗝。他用牙簽剔了剔牙,姜樹濤好久沒有吃的這麽飽了。他站起了身,推門要走。可是怎麽推門也推不開。怎麽回事?姜樹濤心理念叨着。他開始有些慌亂,用身子撞,用腳踹“咣咣咣!”都不管用。這時,坐在食堂角落的戴福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拎着刀緩緩站了起來。輕輕地朝姜樹濤走了過去。

王永波剛抽完煙,他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忽然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兒,也不知道現在他們在幹什麽,過得怎麽樣。這次出海的薪酬恐怕要不出來了,回家怎麽跟妻子交代。想到這裏王永波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時,包德已經拎着刀走了過來。王永波轉過身要走,看見包德。王永波以爲包德是在巡邏,于是沒在意。倆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包德忽然舉起刀,刺向王永波。

溫鬥和溫密試圖逃跑。包寶成一刀刺進溫鬥的肩膀,溫鬥忍着劇痛捂着肩膀。包寶成拔出了刀,溫鬥徑直倒在地上,包寶成踩着溫鬥的胸口,雙手握着刀往溫鬥的心窩刺去,溫鬥用雙手緊緊握住刀刃。包寶成一用力,刀尖刺了下去,刺透了心髒。溫密大喊一聲,哥!旋即沖上去跟包寶成拼命,被包寶成一刀刺中前胸。這一刀力道極大,從前胸刺透後背。包寶成拔出刀的時候,刀身已經全部被鮮血染紅。

姜樹濤回頭一看,看見了戴福順拎着刀正在靠近自己。姜樹濤舉起一個椅子就朝戴福順扔了過去,戴福順一下子就躲開了。姜樹濤又扔過去了一個凳子,砸在了戴福順的腦袋上,戴福順沒有受傷。戴福順舉起刀要砍姜樹濤,姜樹濤拎起椅子試圖遮擋,戴福順一刀刺透椅子,刀刃透過椅子,紮進了姜樹濤的胸膛。

王永波機敏的躲開了包德的這一刀,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包德是沖他來的。他趕快往外跑,包德緊追不舍。王永波順手抄起一塊木闆,砸向包德,砸在了包德的脖子上,木闆應聲而斷。包德被這一木闆砸的很惱火,他舉起刀砍向王永波,王永波的肩膀被砍進去半寸。包德舉刀又要砍,王永波被迫跳入了海中。可王永波本來就不會遊泳,再加上又受了傷,隻能在水裏掙紮。

過道上,溫鬥和溫密很快不再動彈,流了一大攤血在過道,包寶成和雙喜拎着刀離開了。

食堂裏,姜樹濤也完蛋了,臨死眼睛還望着戴福順的方向,戴福順靜靜地坐在食堂裏,等人來給他開門。

甲闆上,王永波在水中掙紮了一會兒,就沉入了水中。包德摘下了手套,扔進了大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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