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告密者
時間剛過下午,太陽露出了半邊臉,放射出的光卻是慘白的。就連魚鷹也打不起精神的在空中飄蕩。船上的船員們已經一上午水米不進了,大家都怨聲載道,紛紛埋怨道:那個偷東西的人應該自己去自首。
此時的船長室裏,船長李承權坐在床上看着影碟,都是一些早已過時的港片,也有一些九十年代的好萊塢影片。正在李承權一邊吃着餅幹一邊看影碟時,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李承權說:“進!”
這時一名船員走了進來,李承權定睛一看,是山東船員項立山,李承權問:“找我有事啊?”
項立山點了點頭:“嗯。”
李承權說:“讓我猜猜,是關于偷東西的事情吧。”
項立山說:“對,我知道那包牛肉幹是誰偷的。”
李承權問:“誰?”
項立山說:“劉貴奪!”
當時剛剛上船兩天,李承權對于手下的船員還不夠熟悉,對于劉貴奪這個名字也沒什麽印象,于是李承權問:“哪個劉貴奪?”
項立山說:“我上鋪,就在KTV唱社會主義好那小子。”
李承權這才想了起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李承權讓項立山先走,項立山看了看走廊附近沒人,于是大膽的走了出去,匆忙的離開了。
李承權不會想到,不久之後,劉貴奪這個名字将會讓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劉貴奪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思考着很多問題,他第一次感覺到,這艘遠洋船似乎向他隐藏着什麽。除了糟糕的夥食外,船上等級森嚴的制度,也令他很不适應。所有的這些,和上船之前公司所說的都不一樣。
大家早已饑腸辘辘,有的隻好靠不停喝水來填飽肚子。這時,忽然聽見食堂方向有人喊:“開飯了!”
一衆船員頓時就像貓兒聽見敲碗聲,一步三搖的朝食堂走了過去。到了食堂之後,大家都狼吞虎咽的開吃,隻有劉貴奪心中有事吃不下去。
對面的黃金波提醒走神的劉貴奪:“喂!快吃吧!”
劉貴奪這才回過神來,繼續吃飯,好長時間才把那一個饅頭吃光。回到了宿舍之後,填飽了肚子的大家都很滿足。
溫鬥和王永波等管理層船員都是大連人,也都是船長找上船來的,以下簡稱大連幫。此刻大連幫一幹人等都在甲闆上面蹲着,像是等待着什麽。
與此同時,船長和大副付義忠正站在距離劉貴奪宿舍門口不遠的地方抽煙,兩人都沉默着。
與此同時,劉貴奪宿舍中,姜曉龍一邊用牙簽剔牙一邊說:“我早說了吧,船長不可能一直讓我們餓着。”
劉貴奪沒有說話,對姜曉龍的說法他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
姜曉龍問:“想什麽呢你?”
劉貴奪對宿舍裏所有的人說:“有人出賣了我。”
黃金波問:“是誰?”
劉貴奪環視了一圈,端詳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他說:“我不知道是誰,但是一定就在這個宿舍裏。”
宿舍頓時鴉雀無聲,全都看着劉貴奪,劉貴奪歎了口氣,說:“算了,大家别多想了,我先出去抽根煙。”
說完劉貴奪轉身離開了宿舍,船長李承權和付義忠一看劉貴奪走了出來,連忙掐滅了煙從後面跟了上去。溫鬥和王永波等人一見劉貴奪來了,都從甲闆上站了起來。劉貴奪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他轉身要走,卻看到李承權和付義忠跟了上來。
劉貴奪對李承權問:“船長,你這是?”
李承權從兜裏掏出一支煙遞給劉貴奪:“來,老弟,先抽支煙。”
劉貴奪伸出手去接煙,可還沒等接到,李承權就把煙扔在了甲闆上,劉貴奪伸手去撿,被李承權一腳踩住了手。
劉貴奪忍着痛看着李承權,李承權問:“知道我爲什麽要打你嗎?”
劉貴奪咬着牙說:“不知道。”
李承權用力碾壓下去,說:“因爲你拿了不該你拿的東西。”
劉貴奪問:“就因爲一袋牛肉幹?”
李承權說:“不止是牛肉幹,你偷走吃了也就吃了,爲什麽要發給他們。你以爲你是誰?梁山好漢?劫富濟貧?”
十指連心,劉貴奪感到一股無比鑽心的疼痛。
李承權說:“今天,我就讓你明白明白,我是幹什麽的,你是幹什麽的。你要知道,在這裏我才是老大,你不過是一個過河卒。聽清了嗎?”
劉貴奪點了點頭,李承權這才把腳拿開,劉貴奪連忙站了起來,李承權問:“我打你,你服不服?”
劉貴奪搖頭說:“我不服!”
李承權一個巴掌帶着風扇了過去,“啪!”一聲打在劉貴奪的臉上,這一巴掌力道極大,一縷鮮血從劉貴奪的嘴角流了下來。李承權問:“服不服?”
劉貴奪擦了擦嘴角的血說:“不服!”
李承權又是一個飛腳揣在劉貴奪的肚子上,劉貴奪捂着肚子倚在欄杆上,李承權問:“我再問你一邊,你服不服?”
劉貴奪說:“今天你就是給我打死,我也不服!”
李承權伸出手又要打,但是手臂卻停留在了半空中,李承權想了想,最後收回了手,轉身走了。臨走之前他對溫鬥和王永波等人使了個眼色。他們一擁而上,溫鬥說:“小兄弟,有骨氣,我佩服你。但是,今天對不住了。”說完溫鬥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其他人見狀也動上了手腳。
不出兩分鍾,劉貴奪便被打的遍體鱗傷,連站都站不起來。
溫鬥等人打完了便要走,臨走劉貴奪還用微薄的力氣說:“我不服!”
大家沒理他,返回了船艙。偌大的甲闆顯得很空曠,劉貴奪滿是傷痕的身軀蜷縮在甲闆上,他感覺很痛很冷。
次日上午,李承權在船長室之中來回踱步,他還是不放心,李承權覺得東西丢失,劉貴奪盜竊固然可惡。但是嶽鵬防範不當,要負主要責任。再加上嶽鵬不是大連人,因此不能夠得到李承權的信任。因此,李承權決定把嶽鵬換掉。
李承權思前想後,找來了來自大連的夏琦勇,問:“你以前在岸上是幹廚師的?”
夏琦勇說:“嗯,咋了?”
李承權問:“我打算把嶽鵬換掉,你看我們船上的這個夥食,你能弄了不。”
夏琦勇猶豫道:“這個……有點難度,我在陸地上都是單炒,沒幹過大鍋飯,我怕弄不好。”
李承權伸出兩根手指頭,說:“你要是幹夥食長,到了那邊不用打漁,每個月工資還多兩百塊。”
夏琦勇說:“行,那我試試吧,我合計應該差不多。”
李承權帶着夏琦勇來到了廚房,此時嶽鵬正在切菜,嶽鵬一看李承權來了,連忙道:“呦,船長來了。”
李承權開門見山道:“我打算讓小夏幹夥食長,你把你這一攤子活兒都交代給他就行了。”
嶽鵬猶豫道:“船長……這……”
李承權拍了拍嶽鵬的肩膀說:“放心吧,我沒别的意思,這個小夏以前在陸地上是幹廚師的,我覺得夥食長這個崗位比較适合他。”
嶽鵬雖然心懷不滿,但是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好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後來,榮成市警察局的警員們幾乎一緻認爲,更換夥食長這件事情,對于魯榮漁2682号日後發生的慘案産生了深刻的影響。
夏琦勇做了夥食長之後,船上的夥食并沒有什麽改善,巧婦難做無米之炊,船上的米面原料不好,就算食神來了也隻能蒸幾個發黃的饅頭。因此這道魯榮漁2682号慘案的導火索,在當時看來對船上的船員沒什麽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