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梁子
老尼姑心有所感,搞不好要應劫死在這了,一咬牙,從身上布袋裏摸出一節紅赤色的結晶,《法苑珠林》認爲:骨舍利爲白色,發舍利爲黑色,肉舍利爲赤色,這分明是一顆肉舍利。
在佛教中,僧人死後所遺留的頭發、骨骼、骨灰等,均稱爲舍利;在火化後,所産生的結晶體,則稱爲舍利子或堅固子。依據佛典,舍利子是僧人生前因戒定慧的功德熏修而自然感得,其實舍利子人久離淫欲,精髓充滿,就會有堅固的舍利子,不過小撸怡情,戒撸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且精滿自溢,所以民間即使有高人,舍利子也不常見就是了,但絕對不是沒有。
言歸正傳,老尼姑仰在卧鋪上,以二手小指二無名指。相叉入掌。二中指直豎頭相著。二頭指頭附二中指上節側。二大指各附二頭指側,将舍利子置于當中念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佛光蒸騰,女鬼一聲慘叫,此時已是深夜,倒是沒驚動幾個人,倒是上鋪一大哥罵了句格老子,然後一串夢話,繼續會周公去了,隻見這女鬼身上黑霧蒸騰,眼神卻是清明了些,目露掙紮,林妄言甚至産生了一種錯覺,自己感受到了那女鬼目中的哀求之意。
林妄言翻身隻若不見,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鬼已經不能稱之爲人了,自然也不應該被人可憐,隻見這紅衣女鬼目中充血,面色兇惡,哪還有剛才的楚楚可憐?五爪銳利,朝着老尼姑就撲了過去,老尼姑念經速度更快,佛光一勝,便将這女鬼破開。
林妄言發現自己竟然受控制的歎息了一聲,接着兩隻手自顧自的,對,就是不聽使喚自顧自的雙手交叉,兩拇指伸豎指端相觸;二食指中節直豎,以兩食指端拇指結起了手印,林妄言雖不通佛法,但也有所涉獵,這是佛教的阿陀定印,小指、無名指、中指六指相交叉襯著拇指暨食指,此即表示六道衆生顯得四智菩提之義,林妄言隻見自己如提線木偶一般聲音頓錯的念道:“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隻見老尼姑手中的舍利子佛光大盛,一陣刺眼的白芒之後,老尼姑面色一冷,緊接着勃然大怒,一字一頓的咬牙道:“同聲極樂國,老尼我領教了”,林妄言心裏是有苦說不出,卻自知這梁子是結下了,既然梁子都結下了,逼格自然也要裝的出去,拱了拱手道了聲承讓。
同生極樂國是好聽一點的說法,白話文就是讓你惡鬼纏身,祝你早登極樂,林妄言這一手不光讓老尼姑手中的舍利子盡數燃盡,且又讓那女鬼成了老尼姑的伴生,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底部,你叫這老尼姑又如何不恨。
小莊翻了個身,晃了晃自己手裏的小本本,意有所指的道:“我們國安講理,也不好欺負,就是按你們的規矩辦事,這事也揭過去了,且我們不需要按你們的規矩辦事。”老尼姑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便不再言語。
隻是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顯然這事,肯定不會這麽容易了解,接下來的旅途就比較枯燥了,不過林妄言對盒飯有了新的認識,常溫鏈取消以後,火車上的盒飯依然不便宜,斂财更是高招跌出,一盒盒飯二十五,美其名曰中午不開餐車,就這幾盒,員工盒飯,長途中午還不開餐車?!
林妄言一邊嚼着方便面一般暗自嘀咕,不過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自己就是一升鬥小屁民,人微言輕的,嚼好自己的方便面就好了,這兩個天朝公務人員不也吃的挺歡的麽?人就是這種奇怪動物,所謂不患寡患不均就是這個意思。
本來以爲這次的旅途後面會如現在一樣索淡無味,不過林妄言發現小莊頻頻看手表,知道這一路,想必還會有熱鬧看,隻見隔壁上鋪下來一黑衣黑褲男子,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大夏天裹着一件風衣,倒是和小莊的皮夾克相得益彰。
隻見這人将手裏的箱子放在桌上,放下椅子大刺刺的坐在那對着小莊道:“好久不見”,不待小莊借口,繼續道:“閑話少叙,這次我的任務除了交接證件和經費,還有一件事這次是我和你們一起去”,說罷,便閉口不言。
小莊見場面有些冷,遂和林妄言以及養赢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六組元老級的人物,吳一真”,吳一真點了點頭道:“古來仁義皆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所以你們不要指望我不會丢下你們跑路。”饒是暖場帝小莊,現在也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正當小莊要轉移話題,隻見小莊與吳一真二人面色均是一緊,接着二人紛紛拽着手裏的一根魚線,方才走過去的人滿臉堆笑地道:“二位大哥早晨好啊”,小莊、吳一真二人冷哼一聲,一帶魚線,分别從這人兩個褲兜裏帶出來兩個錢包。
吓得林妄言趕緊摸自己的小兄弟一下,接着非常臭屁的道:“财哥防盜褲,你出門的不二選擇,老大掙錢,老二看家。”在場的所有人面皮不禁一抽,緊接着就把小偷圍了起來,誰知道偷沒偷自己的東西,隻見這小偷晃了晃手裏的警官證道:“反扒組的,剛才隻是和同事開個玩笑”,待乘警确認證件是真的,衆人才放過這小偷。
這小偷笑嘻嘻的道:“不就是開個玩笑麽,重瞳子和小莊,你倆用見死不救麽”,兩聲哼的鼻音,充分的表達了二位當事人的不滿,這小偷接着笑嘻嘻的道:“我叫梁子,組裏外号笑嘻嘻,這回是與你們同路,但任務不同,還望大家多多關照小的”,說完就派起了煙,林妄言四人在吸煙室吞雲吐霧之餘林妄言道:“梁哥是外八門人吧”。
梁子抽煙的手一頓道:“以前是,現在也是公門中人,江湖事江湖了,我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林妄言哪能聽不出來,梁子的意思不外乎老子我偷得人多了,要是直接或者間接得罪過你,不說我們現在一條船上的人,且我已經金盆洗手了,按照江湖規矩你也不能找我晦氣。
也不怪梁子多想,鬼知道會不會和林妄言真有什麽沖突,要知道外八行中最大的就是盜門,天下很多沒有本錢的買賣都可歸類于盜門之中,無論是走千家過百戶的飛賊土鼠。還是占據一方,拉杆立旗的響馬流寇。甚至包括荒郊野嶺,挖墳掘墓的摸金術士,這些都算是盜門之人,而且也會合夥幹一些勾當,合夥自然就是同夥,同夥殺了人,你說和你有關系嗎?
梁子一撚煙頭對着吳一真道:“重瞳兒,組裏把你都調出來了,恐怕這次不簡單吧?”吳一真抽了兩口煙道:“組裏的規矩你不懂麽?”說罷便低頭繼續抽煙,猛地一擡頭道:“時梁,你想死嗎?”
林妄言才發現吳一真的墨鏡已經跑到了梁子的手上,不得不驚歎,梁子這一手通天徹地的盜術。林妄言驚歎之餘一呆,這吳一真真的是重瞳,不過他這重瞳有點奇怪,一個眼睛重瞳,另一隻眼睛全身眼白,從根本上破壞了本顯得英武不凡的臉,說不出來的詭異,而且,兩隻眼睛給林妄言的感覺是竟然都不是瞎的,不自覺的脫口道:“這特麽不科學!”
梁子手指上出現五枚刀片,一邊盯着吳一真一邊對林妄言道:“不科學的是還少嗎?”吳一真捏了捏拳頭,兩人一副大戰一觸即發的狀态,小莊搶過梁子挂在衣襟上的墨鏡還給吳一真道:“都少說兩句,大家都是一組裏的,别傷了和氣,這次行動,我們還要互相仰仗呢”。
吳一真接過眼睛,冷哼一聲便不再多說。林妄言卻激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小莊等人才身後的組織,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組織,竟然能把這麽多千奇百怪的人組織到一起,不過好奇歸好奇。林妄言還是明白好奇心能害死貓,自己加入這個組織一探究竟的想法,林妄言壓根就沒有過。
一路上梁子和吳一真沒少起摩擦,不過都被老好人小莊給化解了,林妄言也不得不佩服分組之人的高遠目光,若不是有小莊從中周旋,這個臨時小組恐怕還沒到地方就要散架了,恍惚間便聽見火車報站,本次旅途的終點也是開始湘西到了。
說來這還是林妄言第二次出這麽遠的門,東瞧瞧西望望,頗有些土鼈進城的感覺,湘西西北門戶,素爲湘、鄂、渝、黔咽喉之地。境内有漢、土家、苗、回、瑤、侗、白等30個民族,人口283萬,湘西州境主要河流水系,南有沅江幹流過境,酉水幹流、武水幹流橫穿西東,花垣西鄉河的上中遊段由南向北經茶洞入境。州境内大部分區域地表水和地下水資源豐富,水質良好,如今的湘西,可謂一塊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