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臉

林妄言看到了一張蒼白無血色，美麗光潔年輕女人的臉，随着他的視線移到了女人的手上，殷紅刺眼的鮮血從她的左手腕汩汩流出，染紅了她黃色花苞裙的下擺，更讓他驚駭的是，女人手裏抱着一個死嬰！死嬰忽然睜開了它那幽綠色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林妄言！女人同樣怨毒的盯着他，整張臉變得凄厲可怖，她大叫道：“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睜開困倦的眼睛，女人和死嬰消失了！靜寂的屋子裏，隻有他自己如牛的喘息聲，外面天色暗了下來，屋裏事物的輪廓漸漸在黑暗中模糊，他感覺口幹舌燥，他擰亮了床頭燈，下床去客廳…林妄言在喝完水杯裏的水後，正想關了客廳的燈，回卧室繼續睡覺，忽然他耳朵動了一下，“嗡嗡”的聲音突然從黑暗的水房那邊傳來，那是洗衣機轉動的聲音！

他想起了剛才夢中的那個女人，他的冷汗從額頭滾落下來，這屋子裏，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洗衣機爲什麽會自己轉動起來，他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他交了“保護費”門外的大哥們應該保護他的，他想了一下朝水房走去……“吱呀”随着水房的門打開林妄言左手舉着拷鬼棒，右手迅速的按亮了水房的燈。

衣機和放在角落裏的幾個洗衣盆還有洗衣液之類的東西，沒有任何人！洗衣機還在轉動着，林妄言關掉洗衣機的開關，洗衣機霎時停了下來，屋裏此時一片死寂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洗衣機的蓋子！裏面竟然有半桶水,林妄言就郁悶了，自己可是從來不自己洗衣服的，他沒有看見任何衣物，但是他隐約看見點肉色的東西在水裏若隐若現，難不成是内褲？他奇怪着自己沒有肉色的内褲，他伸手把那件東西從水裏撈了上來。展開看清那個他以爲是内褲，卻觸感如矽膠，冰涼絲滑的事物時，随即他如觸電般的把那東西重新扔回了洗衣機裏，那赫然是一張人的臉皮，女人的臉皮。

林妄言摸了摸額頭道：“他媽的還有完沒完啊”，掏出那張人臉，那張人臉竟然像個包袱一樣把自己的手裹住了，林妄言剛想用拷鬼棒，但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在供奉小鬼的神壇上拿出一把香，用蠟燭點燃之後一下戳在包在自己手上的面皮上，一聲慘叫，空氣之中還夾雜着幾絲烤肉的味道。

林妄言出門點燃幾根香燭，賣鎖的鎖匠和殺豬的趕忙蹲在一旁，像一個瘾君子一樣陶醉着，林妄言倚在門上抽着煙緩緩地道：“拿人錢财與人消災，這點道理二位不是不懂吧”，将一張面皮丢在地上接着道：“這都幾次了，我是心髒好，不怕，但睡覺睡不安穩啊”。

殺豬的擦了擦嘴道：“林哥，哦不林爺，最近咱們這邊練攤的多了，成了大集，不開眼的也多了，您别往心裏去，您看，不是在屋裏跪好了給您認錯了嗎？”屋裏，側對着屋門，一具屍體，正對着西面的牆壁，呈跪拜姿勢的跪在地上，而那具屍體，已經通體沒有了皮囊，幹涸的血液凝固在裸露着的紅色嫩肉上！閃着醒目的的猩紅色，那麽怪誕和陰冷。一陣陰冷的秋風吹過，掃過當鋪，當鋪的的門闆砰的一聲關上了。

陰間的鬼以及遊魂若想在陽間練攤，必須要有一活人擔任平準，掌平物價，察度量權衡之違式及百貨之估值。說白了就是當市場上某種商品價格上漲時，平準就要履職盡責，使物價保持穩定。物價不穩，平準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平抑物價，限制市場上的投機活動，一個有平準的市場，才會被越來越多的鬼怪以及遊魂認可。

但這平準卻隻能由人來擔任，當然好處也顯而易見，陰間的好東西可以帶到陽間去，就這一條就足以讓很多人趨之若鹜了，更何況是愛錢的林妄言。不然林妄言幹嘛在院裏種上一棵大槐樹哪？“槐”乃木中之鬼也。這種樹本就陰氣很重，但傳說槐樹在樹界掌管“金銀”，能招财，所以栽到了的本就不大的後院。但據懂風水的人講，屋後不宜種槐，槐樹一旦枯死要趕緊移走，否則易聚集一些不幹淨的東西。

林妄言加到一條短息，掐指一算忙推開門闆進屋，不再多說，也難怪林妄言當鋪生意不好，門對面的牆壁上挂着一些普通人一輩子也根本沒見過甚至想都想不出來的東西，紅的、綠的各種符号，有點像蠟染的布。房間内的燈光是暗紅色的，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洗膠卷的暗房。牆下一張方桌像是古董，桌子正中擺着一件怪模怪樣的器皿，造型古樸厚重，一看就是個古東西，有點像銅鼎，它邊上還有一個小号的香爐，裏面積着厚厚的香灰卻沒有燃香。桌子上還展開了一張地圖大小的黃黃的紙，上面是空白的，卻放着一枝毛筆，與一般的毛筆大小相仿，這樣的筆在那個“銅鼎”中還有兩支。

出現在養赢眼前的除了古怪的房子，還有一具已經焚毀了大半的女屍。她“躺”在一個低窪之處，除左腿、左手臂及胸部外已全被燒焦，面部已無法辨認。在“焚屍”現場進行勘察，對久經沙場的陸醫師來說并不是新鮮事。焚屍者無非想毀屍滅迹，通常不是把犯罪現場付之一炬，就是把屍體轉移到荒郊野外潑上汽油焚燒。死者幾乎都被燒成焦炭狀甚至完全碳化了，焚屍現場無一不是慘烈的。可眼下這一幕依舊讓陸醫師覺得漲姿勢了。

死者是一位年輕女性，這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在以往的焚屍案中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死者以斜卧的姿勢躺在一個很淺的坑裏，身體離一棵粗壯的銀杏樹僅3米遠，頭向西北方向，可以看到身下壓着還未被燃盡的裹屍的布塊，屍體周圍形成一塊近3平米大小的焦土。可令人驚異的是，死者的左腿幾乎完整地保留了下來，雪白的大腿完全伸展着，筆直修長，毫無血色，與燒黑的其他部分形成強烈的反差。死者左手臂也是這樣向上伸着，手指纖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一側豐滿的乳房沾滿了泥土，就連乳頭竟然也是白色的，血液好像已被大火蒸發了。

“呼！”貓頭鷹突然展翅沖天而起！伸展開雙翅的長度遠遠超過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高。貓頭鷹從兩個人頭上一掠而過，驚得成群的山喜鵲和麻雀尖叫着在樹林上空盤旋。“啊”後邊的養赢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重重跌倒在地，“撲通”一聲，；陸醫師腳一軟也随之摔在地上。

茅山術初時又稱“玉女喜神術”，乃巫術，如今早已無此類者。茅山術發展至今，已頗爲成熟，有其自己的教義。茅山術演變至今，已将佛，道兩教許多部分融合爲一體，不似初時主要以道派道術爲主。茅山術主要将民間中原地區以及苗區流傳的黑，白巫術一并納爲己用。修習此派法術者，多以符，咒以及一些佛教密宗法器，借靈異靈力助己行事。

寅時（3-5時）林妄言洗漱完畢，在無人清淨處穿幹淨衣服，面對東方設壇點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内，然後跪在墊子上，燒黃紙三張，磕三頭，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劃一“十”字，把小腿壓在“十”字上，右腿壓在左腿上，即采用單盤式，席地而坐，燒靈符一道，接着兩眼微閉，身體周正，頭頂懸，鼻吸口呼九次，然後兩手成抱球狀放在下丹處。

用心默誦啓度文道：“拜請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張趙二郎，嶽王祖師李公真人，東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觀音，伏羲神農，軒轅皇帝，雷神大帝，盤古聖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橫山七郎，羅山九郎，三天開皇，五嶽大地，神霄王府，龍虎玄壇趙元帥，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諸神仙手持符咒法術，與林妄言願救衆生苦難，治病回生，降魔除邪，避卻奸惡，願魁罡護體威靈顯著，千叫千應，萬叫萬靈，不叫自靈。”

把那張人臉放在桌上，一揮手，一把糯米撒出去，跪在地上那具屍體刺啦一聲便消失不見。将通靈符化于血中，将血灑在臉皮上，然後在臉皮上放一陰八卦，真朱筆點左目眦下，以雄黃筆點右鼻孔下，令小半入谷裹。點畢，叩齒三通，念咒道：“二景飛纏，朱黃散煙，氣攝虛邪，屍穢沉泯，和魂煉魄，合形大神，令我不死，萬壽永全，聰明徹視，長亨利貞”，之後又叩齒三通，咽液三過，并以右手第二指撚左目眦下，又以左手第二指撚右鼻孔下，各七過，當陰按之勿舉手，于是都畢。按此二處，是七魄遊屍之門戶，妖精賊邪之津梁矣，故受朱黃之精，塞屍鬼之路，二景之薰滅淫亂之氣。

之聽林妄言掐訣念道：“天清地靈，兵随印轉，将逐令行，弟子林妄言奉茅山祖師敕令，拜請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張子貴，東方五鬼陳貴先，急調陰兵陰将，火速前往養赢處，速速領令，火速奉行，茅山祖師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