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及時雨
四周突然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冷汗從養赢頭上滾落砸在地下的聲音,她緩緩轉過身來,隻見身後拐彎處站着一個“白衣人”。說是“人”,其實是一個人形的白色物體,由于天黑的原因,養赢隻看到一個白色的輪廓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站了很久。養赢下意識地認爲這個人很熟悉,一陣寒風刮過,白衣人的衣衫和地面的白紙一齊随風飛舞,發出嘩嘩的響聲。
養赢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再拐過一個彎就出去了,出去了我就什麽都不怕了!陸醫師發現前面有渾濁的燈光透了過來:“是燈光!”看到了光明的二人拼命地向前跑。此時,有不少白紙條被風吹起來,挂在了屋頂、樹上撲在養赢的臉上,她不顧一切往前狂奔,燈光越來越近了,柔和的燈光刺破了無邊的黑暗,讓她燃起了強烈的求生本能。
養赢正覺得能逃出升天,卻看到白色的紙帶從上面源源不斷地流向自己,像是瀑布一般。隻一會兒工夫,養赢、陸醫師二人就被紙流埋過了小腿。她呆呆地仰頭看着上面的紙帶“斷流”,四周又恢複了一片沉寂。“沒事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之後,在寒風中一吹而散,但這聲音卻好像定心丸一樣讓養赢重拾了信心!一片片白錢從空中飄落下來,如雪花般落在養赢的身上頭上,如冰雪般透骨。一聲響雷在頭頂炸開……
“會在何處遇見你……”這時,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小莊懸着的心差點從嘴裏蹦出來。“喂,是你?你再說一遍!好,我知道了,你在原地等着我,我現在就過去!”小莊李記就往停車的地方跑去。“打電話的是部裏,剛才收到了養赢發來的一條短信!”小莊說這句話時,車速已加到了一百二十公裏。“我沒聽錯吧!那個養赢沒被吓死?!”坐在後座的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模樣的人顯然有點幸災樂禍。小莊亦是一聲冷笑道:“準确地說,是養赢手機發出來的短信,誰發的就不知道了。”
“你要多保重,因爲我會找你報仇的。”短信的來電顯示上清清楚楚地寫着“養赢”,時間是下午2點10分。小夥子和小莊對視了一下。“小夥,你給這個電話給養赢打了電話了嗎?”小莊看到小夥在座位上無力地搖了搖頭。小莊用小夥手機立刻把電話反撥回去。一段優美的舞曲響起,電話打通了!小莊向小夥示意電話通了,小夥的表情馬上緊張起來。舞曲結束,無人接聽。小莊再打,電話打不通了。“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外号叫做小夥兒的青年是一個黑色線人,出賣了自己的上線,他知道養赢不死自己就死定了,做“線人”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警局内部專業卧底人員,也被警察叫做紅色線人,另一種人是:無業社會閑散人員,或者是被招募的罪犯,戴罪立功,他們被警察叫做“黑色線人”“黑色線人”與警察一般是買賣關系,爲了達到各自的目的而合作。
而黑色線人誰的屁股都不幹淨,“黑色線人”是專門以舉報爲業的人,他們通過舉報,向專門機關提供舉報線索,并從專門機構那領取獎勵。由于“黑色線人”是基于懸賞從事調查違法犯罪行爲的活動的,他們與執法機關之間并沒有固定的聯系,也很難基于懸賞來對抗執法機關,要求執法機關承擔其在調查違法犯罪行爲過程中所産生的人身和财産損害。所以這個叫小夥的人若是讓養赢這次平安歸來,絕對是死定了。
小夥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一個大老爺們還伴随着抽泣聲,鄰座的人紛紛向他們這裏投過關切的目光。這下子小莊和小夥都慌了,兩人跟坐着火炭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是小莊手忙腳亂地從桌子上拿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我知道你很難過,可能要去監獄洗屁股等着被爆菊花了,但咱能克制一下嗎?”
“你可真能吃!”小莊由衷地對着小夥說。他已經把第四碗疙瘩湯喝進肚裏,這還不算他吃光的一大碗飯和一盤宮爆雞丁和酸辣土豆絲。“不懂了吧!”小莊把筷子一放說:“我們線人一天的運動量超過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不能吃哪行啊?走吧,我吃完了。”等小夥收拾好行禮後,小莊把一把房鑰匙交給他說:“你自己一個人住,我還有地方睡。”“這哪行啊!”小夥一聽就急了忙道:“你要負責我的安全,你不許走。”
晚上,小莊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怎麽也想不明白養赢爲什麽要陷害他,要不是自己貢獻度足夠兌換“特赦”,自己恐怕真的要吃花生米了。那次也是他從工作曆中唯一的一場敗仗,至今他想到這裏還壓制不住怒火,“難道她真的沒死”是誰救了養赢呢?”想到這小莊的頭開始疼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下,香爐裏的一炷香即将燃盡,林妄言的雙眼突然睜開,最後一絲香火熄滅,一縷青煙緩緩升起,他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一把明晃晃的鋼刀,隻見手起刀落,鮮血從他的臂彎處滴出林妄言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仿佛血不是從自己身上流下來的一樣。鮮血并沒有滴落在地面上,而是流入那隻怪怪的香爐中,原來這香爐竟和鴛鴦火鍋一般一分爲二,一半上香,另一半裏面放着一枝“毛筆”。
“還欠你一炷香了,放心吧,我一定還給你!”林妄言似在自言自語,隻見他将容器中的一枝毛筆浸在自己流下的血中。那筆毛本就是人之毛發,如今“喝”了人血就如同恢複了生命力,仿佛連毛發的主人一起重生了一般。那毛筆是用人的毛發做成的,毛發的主人就是——養赢。
一片盈盈綠草之間,無數墳墓的另一端,坐落着這麽一處青瓦灰牆的廟宇,無人修繕這廟的存在絕對是一個奇迹,此時的養赢和陸醫師已經跨過了這個墳圈子,正站在這座廟前面,這廟裏供奉的不是神仙,看不清容貌的泥塑下面的神位竟然寫的是及時雨宋江。
宋江(?~1124),字公明,北宋末年山東水泊梁山農民起義領袖,也是施耐庵所作古典名著《水浒傳》中的第一号人物,爲梁山起義軍領袖。宋江在一百單八将穩坐梁山泊第一把交椅,爲三十六天罡星之首的天魁星。綽号呼保義,又号及時雨,人稱孝義黑三郎。身材矮小,面目黝黑。原爲山東郓城縣押司,後因私放晁蓋等人,被閻婆惜捉住把柄,以至于殺了閻婆惜後連夜逃走,輾轉周折上了梁山。晁蓋死後繼任梁山大寨主,主張并接受朝廷的招安,接連出征遼國、田虎、王慶、方臘等,屢立戰功,最後被高俅等奸臣設計用毒酒害死。
此人相貌傳聞有這麽一段記載眼如丹鳳,眉似卧蠶,滴溜溜兩耳垂珠,明皎皎雙睛點漆。唇方口正,髭須地閣輕盈;額闊頂平,皮肉天倉飽滿。坐定時渾如虎相,走動時有若狼形。年及三旬,有養濟萬人之度量;身軀六尺,情掃除四海之心機鳳翅盔高攢金寶,渾金甲密砌龍鱗。錦征袍花朵簇陽春,锟铻劍腰懸光噴。繡腿羅絨圈翡翠,玉玲珑帶束麒麟。真珠傘蓋展紅雲,第一位天罡臨陣。
這個廟在“文革”中得以幸存實屬僥幸。據說,當年确有紅衛兵想拆掉這座廟。當時就連拆廟的家夥都準備好了,就等頭領一聲令下。動手拆廟的前一天晚上,那位頭領和六七個得力助手執意要到裏邊住上一宿,說是“橫掃牛鬼蛇神,漲我小将的威風!”曾有人勸過他最好别去,說那個廟幾百年香火下來,聚有神氣護院,可能會出不測。
小将一聽更來勁了:“你們這都是封建迷信,掃的就是你們這些封建觀念!”他不但去住了還自帶酒菜,說是要讓廟裏的神仙一塊吃肉。
第二天一大早,廟外邊圍了一大群等着拆廟的小将們,眼看都到十點了,也沒聽到廟裏有動靜。開始都以爲那幾位喝多了還耐心等着。可等時間長了,大家都有些不耐煩了,選了幾個代表,去敲廟門。結果廟門剛一拍自己就開了,幾個小将走了進去。沒過一分鍾,幾位小将鬼哭狼嚎地跑了出來,說是頭領們都死在了裏邊,樣子一個比一個慘!
這一下可炸了鍋,有人嚷嚷放把火燒了它,更多的人吓得跑回了家。後來,有人報案,警察進去不久就擡出幾具屍體,一個個臭氣熏天,面目猙獰,就像是死了好久了似的。更奇怪的是,那位頭領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麽消失了。
這個時候,這種無頭命案又有誰來追究?死者家長鬧了幾回也就過去了。還有傳得更邪的版本,說是後來有人下夜班時,曾在廟門口看到過那個頭領抓老鼠生吃,吓得附近居民晚上都繞開那邊走,哪還有人敢說一個“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