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揀寶（二）
簡單說，這卻是是一件真東西，二位，這東西我有點看不準，您還是先收起來吧。”林妄言擡起頭來，對着面前那兩位帶着一臉期盼神色的兩個人說道。林妄言曾聽一個同行說過說過，古玩這行裏面沒有真假之說，隻有新舊，并且要做人留一線，就算東西是新的，一般人也隻會說看不準，說不好，而不會直接指出來的，而賣家自然心領神會，也不會糾纏不清。
林妄言此話一出，兩個人面面相觑，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連價錢都不問，就說出句行話來，這倒是自己二人走眼了，他們哪裏知道，林妄言哪裏能分辨的出真假，你就是給他個現代印刷品，說不定他看着印的逼真，都會以爲是真的呢，隻是林妄言要殺價罷了，正所謂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但是凡事都要找個由頭不是，君不見古時候造反都還得找個借口呢，從“陳勝王”到“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再到“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都是如此。
一陣急促的鳴叫聲之後，林妄言立刻就分辨出這是隻蝈蝈的叫聲，當下心中大奇，他知道，玩蝈蝈大多都是在夏秋二季，一旦進入到冬季以後，基本上蝈蝈都會奈不住嚴寒而死掉，林妄言小時候養的蝈蝈從來沒有活到過過年，此刻耳中聽到的蝈蝈聲卻是鳴聲響亮，強勁有力，顯然不是那種到了冬天就奄奄一息的貨色。循着聲音望去，莊睿發現，蝈蝈的叫聲卻是從那個攤販的懷裏傳出來的，不由奇怪的問道：“蝈蝈這東西到了冬天不是都會死掉嗎，怎麽你這隻叫聲還這麽洪亮？”“嘿嘿，一看兄弟你就不是會玩蝈蝈的，你說的那是養在籠子裏的蝈蝈，當然活不長了，我這蝈蝈可是養在葫蘆裏的，每天貼身放在懷裏，自然沒事了……”攤販得意的道。
攤販自得的一邊解釋着，一邊把手伸到懷裏，再掏出來時，手心緊緊攥着一個通體紅色中透着紫亮色彩的蝈蝈葫蘆，林妄言卻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嘎巴拉碗心道：“有法子了”。
林妄言整了整思緒對攤販說道：“能把這個給我看看嗎？”“拿去，不過時間别太長，溫度低了對蝈蝈不好……”，攤販倒也爽氣，把手中的蝈蝈葫蘆遞給了林妄言。那葫蘆剛一入手，林妄言就感覺到手心有股暖意，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蝈蝈葫蘆大概通口高10來厘米左右，中間的肚很大，估摸着也有七八厘米，镂空的蒙芯像是玉石雕刻的，非常精美，外表皮色紅潤中透着幽光沉靜，顯露出一種溫存的舊氣，林妄言這段時間惡補了不少古玩知識，知道這是漿體厚實的表現。
然後面不改色裝作一副很随意的樣子，開口問道：“這蝈蝈葫蘆上漿不錯不知道掌櫃肯不肯割愛啊？”林妄言知道能在這市場裏面厮混的人，個個都是人精，你稍微露出一點對這物件感興趣的樣子，他們馬上就會将手中的東西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雖然這個蝈蝈葫蘆林妄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價錢合适，捎帶着買下來自己倒是也不吃虧，如果價錢不是很貴的話，林妄言還是很想将它一氣買下來的。林妄言随即道：“不讓你白賣，我也搭你攤上一個東西買。”，說罷指了指自己真正的目的——那隻碗。
攤販臉上變了變，想來也是心動了，這隻蝈蝈是他半年前花了20塊錢買來的，至于那個蝈蝈葫蘆，是前年在天津大伯家住的時候，從地攤上淘來的，也不過就花了十來塊錢。
想到此處，攤販面色一整，對林妄言說道：“我這隻蝈蝈可是極品啊，你剛才也聽到叫聲了，那叫一響亮，不是我吹，在這整個市場裏面玩蝈蝈的，沒那個人能和我比，看你确實喜，我就開個價，你要是覺得合适，我就賣了……“你說吧。”林妄言回道。“三千塊錢，不二價，我連這個碗一起賣給你了，我這蝈蝈可是好東西，前面“何木堂”那店裏的老頭子昨天出到800塊錢我都沒賣的，再加上個古董碗，你也不吃虧。”
他這話倒也是半真半假，‘何木堂’那家古玩店的老闆昨天确實給他這蝈蝈出過價，不過隻是100元錢，現在到了攤販嘴裏，就平白多出了700出來。林妄言臉色有些難看的道：“老哥，兄弟照顧你生意，你可不能這麽宰我啊，你看這碗都破了”，說罷林妄言指了指腕上的破洞。
這是部分密宗用嘎巴拉碗的獨有特征：嘎巴拉碗頂部偏後有人爲的孔洞名爲破瓦孔，是藏教密宗破瓦法的産物，林妄言這是有些雞蛋裏挑骨頭了，當然也有極少的嘎巴拉碗自然形成的孔洞稱爲“宙眼”，在一些喇嘛高僧心目中是修法者靈魂已通天的象征，非常罕見殊勝。
我們對“死”，所以恐怖痛苦的緣故，因爲它是屬于不可知的範圍，要是我們設法能夠知道它是怎麽一回事，那麽，我們臨終時，當然也可視死如歸，從容瞑目了。故死後有無問題尚小，而眼前苦惱，則非待解除不可。
破瓦法是通過修學氣脈和明點觀想來修的，這個對于往生助益也極大。另外，修學破瓦法需要灌頂傳承，這個過程中有曆代上師的加持，這個對于往生也很重要。這都是破瓦法不共的地方。破瓦法的修學，開頂是一個修法成功的标志，也就是頭骨上會多出一個洞。
外關于施用頗瓦的時間，要在人壽剛盡之時，才可以應用，否則等于自殺。自殺在佛教上認爲是極大的罪惡。人壽是否将盡？我們又從何得知？倘修行真有功夫，自然預知時至。其不能預知者，則有諸密乘本續内所說許多将死的預兆，叫人依法去測定，方不緻誤。還有臨終時，有四大收攝的情形，學過生圓次第的人都該知道的。這時候亡者要出現各種境界，在最重要的境界時施用頗瓦，才能有效。
所以開頂就是準備死時往生用的。比如，你尚未修成就，今晚突然示現無常，就用破瓦法。沒有很多時間念儀軌和觀想，也不用。走的時候，就觀想明點和“屍”字在自己的頭頂，“嗬”的一聲就可以了，“嗬”一次到三次都可以的。
“行，老哥您既然願意割愛，一千塊就一千塊，錢您拿好，東西可是歸我了……”就在攤販打量林妄言面色的時候，林妄言說話了，直接從兜裏拿出錢夾，數出三千塊錢遞給了攤販，并把蝈蝈葫蘆和那隻碗接了過來，按照攤販先前的樣子，将葫蘆貼身收了起來，攤販看樣子确實有些舍不得，接過錢随便數了一下，就揣在了兜裏，眼睛卻是不住的看向林妄言放蝈蝈的地方。
此時那個蝈蝈葫蘆正被林妄言拿在手裏把玩着，旁邊一個道士打扮的人淡淡的對林妄言說道：“五千塊，這個東西我要了。”對法名而言，錢隻是個數字，這個東西她确實挺喜歡，因爲雖然不是正規法器，但也勉強算是一個法器，自己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攤販吃驚的張大了嘴，他感覺這世道變了，自己這回竟然也打眼了，總不能這家夥是陪林妄言一起發瘋吧，要知道這家夥隻買這個葫蘆，不過更讓他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呢，“不賣，這東西我自己留着玩。”林妄言一口就回絕了這道士。
“小兄弟，你這物件能給我看看嗎？”林妄言見是一個老爺子，也不怕他跑了，随手就遞給老爺子了，老爺子接過蝈蝈葫蘆之後，先是用指甲彈了彈葫蘆肚，裏面的蝈蝈頓時鳴叫了起來，清脆洪亮的聲音頓時響起，然後老爺子從口袋裏拿出了個拇指大小的放大鏡來，細細的觀察起葫蘆的镂空蒙芯，足足過了五分鍾之後，才将放大鏡收了起來，長歎了一口氣。
“小夥子，這物件你真不賣嗎？”把玩着手裏蝈蝈葫蘆，老爺子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衆人吃了一驚，要知道這老爺子下手可就從來沒撲空過，“不賣。”林妄言堅定的說道。“我要是出五萬呢，也不賣？”，老爺子的笑容有些玩味，似乎還有些幾絲苦澀的接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啊，我這前浪是死在沙灘上喽”。
倒是那道士面有愠色的道：“小夥子還年輕，花花世界還在等着你，你可不要自誤”，林妄言一愣心道：“這是強買不成要動手怎麽？你爺爺我是吓大的？”不過臉色上林妄言不動聲色，隻是幹巴巴的吐出兩個字道：“不賣”，道士恨得牙癢癢，此地人多眼雜，倒是不好來硬的，隻是咬着牙從牙縫裏頭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可不要自誤啊，年輕人”。林妄言朝着這道士和那老頭抱了抱拳道：“二位請了”，這是下了逐客令，接着林妄言也不多說，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