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門中,隻見兩扇黑門半開半掩,一走進來,就見往來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大多數的還在建設房屋。
張朗卿心想,這一定也是那大羅金仙毀去的,現在在重建。
隻是這些都是人身獸面之人,或穿黃袍,或穿紅袍,或穿藍袍,或是文人裝束,或是武士打扮,或是商賈之人。
身上雖穿的齊整,卻都不是人的臉面,有像虎豹的,或像牛馬的,或像豺狼的。
腦袋之上倒還戴着官帽,有的長翅烏紗,有的嵌寶金冠,有的員外巾,有的文生巾,有的秀才巾,紛紛不一。
張朗卿一看甚是詫異,可是這大鬼不說話他也不敢多問。
又走了有二裏多地,大鬼這才把張朗卿放下,說道:“這裏就是閻王殿前了,你自己走吧。”說罷,大鬼就徑直往裏走。
張朗卿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路,擡頭見面前是一座宮門,四周都是黃色高牆,門上也嵌着三個白玉字,乃“閻王殿”三字。
走進宮門,就見一座大殿,殿前是一個大庭,約有數十畝。庭中間排着一個寶鼎,高有數十尺,周圍數十抱。
庭東西都是配房,各有豎匾一塊,書明“某某司,某某司”字樣。走完大庭,便來到了内殿之前。
那殿前台階約有十餘級,都用白石砌造,明亮透澈,甚是華美。
大鬼走至階前,回頭對張朗卿道:“小子,你在此等候,我先去面見閻王,等召你入殿,你再進來。”說罷,就拖着那兩男一女進殿去了。
不到一刻的工夫,就見牛頭馬面走出殿外,大喝道:“犯鬼張朗卿速進!”
張朗卿一聽是叫他,不敢怠慢,趕忙走上台階,跟着牛頭馬面來到了殿内,見中坐着一位閻王,黃袍玉帶,頭帶平天冠,黑面長須,相貌甚是可怕。
兩旁站立四位綠袍的白須判官,下面又站着許多其他的牛頭馬面,手中或執鐵叉,或提鐵鏈,或執刀劍,紛紛不一。
那個大鬼壓着兩男一女跪在桌案之下,殿中肅靜無比。
閻王見張朗卿進殿跪下,便開口道:“你就是張朗卿嗎?”
張朗卿回道:“小人便是。”
閻王聞言,便發怒道:“犯鬼張朗卿,你爲何調戲良家貞潔婦女?”
張朗卿道:“隻因這女并不貞潔,小的才敢調戲。”
閻王道:“你又怎麽知道她不是貞潔婦女?”
張朗卿道:“隻因她自成婚以來,并未與她丈夫同房,她丈夫就因事連夜出門而去。此刻這女子不知與何人私通,這腹中有子,聽說這幾日中就要生了,小的因此知道她并不是貞潔婦女。”
閻王聞言,兩眼一睜,手中驚堂木啪的一聲:“你這狗東西,真是滿口胡言亂語!那女子肚中的胎兒,并不是人胎,是個怪胎。隻因她有幾分姿色,被石怪靈猿所見,将其迷惑,才得下這胎。早已被本王查明,現如今已拜托醫仙将其鏟除。”
“這石怪本是天地靈種,日後可以修成正果,名列仙班,因他一念之差,如今是化爲焦土。你調戲婦女,還敢信口雌黃,說其壞話,照例是罪上加罪。”說罷,便喚兩個牛頭馬面上前,吩咐先把他押上尖刀山,受千刀萬剮之苦。
大鬼見了,忙脆上一步,奏道.“此人雖然調戲婦女,污損人家名節,但此刻已有悔改之心,望閻王爺念他調戲未成,且不知這其中的緣由,情有可原,施恩赦宥,放他還陽,以觀後效。如若日後不改,再捉他來,到時候打入十八層地獄也不遲。”
閻王聞言,想了一會兒,方才道:“你既然給他求情,那本王姑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且放其還陽,看他能不能改,但他這罪過,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是不知道這森羅寶殿的厲害!”
說罷,便下令牛頭馬面以鐵鞭責五十鞭,打得張朗卿背後是皮開肉綻,血肉橫飛,打完了才交給大鬼:“你把他送回去吧。”
大鬼領命,扯着張朗卿走下殿來,再看張朗卿,已經被打的是腰斷背折,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嘴裏是呻吟不止。
等到殿下,大鬼用手給他在傷處擦了幾下,張朗卿這才疼痛稍止,跟着大鬼,一路走出宮門。
之後,大鬼仍然把這張朗卿提在手中,一路如飛而行,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把張朗卿放下道:“到了。”
張朗卿睜眼一看,認得是自己家門了,往柴門中一瞧,見自己屍身仰面朝天地躺在一塊木闆兒上,旁邊是自己的白發老娘,正在那哭着呢。
那大鬼趁張朗卿不備之際,朝他背後猛地一推,張朗卿一個踉跄,就覺得自己的魂魄和肉身又合爲一體了。
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往兩邊看了看,自己的老娘還在那哭呢,就坐起身來,這倒是吓了他的老娘一跳,他老娘一看張朗卿坐起來了,撒腿就跑,嘴裏還大叫道:“不好啦!屍變啦!”
張朗卿趕忙攔下,解釋道:“我這不是屍變,是還陽,您不必驚慌。”
張母道:“我剛才聽見說你死在了後面樹林裏,趕忙叫人把你搭了回來,沒想到你又活了,活了就好啊,活了就好。”
張朗卿道:“我到底是怎麽死的啊?”
張母道:“我聽人家說啊,你是被那個道士給騙了,趴在隔壁楊家媳婦的屍首上面給人家接氣,沒想到楊家媳婦一動你就給吓死了。”
張朗卿一聽,慢慢回想起來了,心裏這個氣啊,心想一定要找這個老道報仇。
而這個時候懸壺子正在給大家演示這怪小孩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張朗卿聽見隔壁的動靜,立馬跳下了木闆,出門去找了幾個認識的小混混,各執刀槍,闖進門來,就要砍懸壺子。
懸壺子一看,冷笑一聲,然後假裝害怕,大喊一聲不好,一下子就竄到了門外,找了一棵大柳樹就坐在了地下。
張朗卿和諸多小混混随後也趕到了,心想今天就是今天了,看到懸壺子坐在樹下不動,不禁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