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村裏有鬼


父親望着天,沒多久便對我說:“你看今天是十,月亮圓的不太對勁兒。”

“哪裏不對?”我好奇也跟着看。

父親接着說:“看月,看雲,聽風,這是基礎,如果真有鬼事,必先從此入。”

“那白天呢?”我問。

父親說:“白天鬼不出來的。”

我想想也對,不過從《歸藏》學來的東西也可以清楚的告訴我,圓月蓋雲過,必定有殃禍。

“那這麽說,他家真的?”我沒敢再多說下去。

父親點點頭,拍拍我的:“記住,以後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随便拍打别人的肩膀,因爲每個人身上的有把火,兩個肩頭各有一把,頭頂一把,如果将别人身上的陽火打滅,很可能引來不幹淨的東西。”

我點點頭,知道父親這都是經驗之說,至少是對我這樣的一個新是個很好的提醒。

半個時辰過後,還真是同李家大媽說得,他家的雞窩一陣騷亂,似乎那幾隻公雞就要沖出棚子似的。

“正子時,小心點,把這個東西給我帶好。”父親給我了一個小紅包挂在了脖子上。

“這是什麽?”

“護身符,我這也有,關鍵時候是用來保命的。”父親說。

我正在納悶呢,那隻公雞猛地跳出了雞棚,在雞棚上一通亂跳,沒一會兒就扭着頭,在雞棚上跳起舞來。

“喔喔!”公雞叫了起來,一直叫到子時過後,這才看出公雞似乎有些疲憊,一頭紮進雞棚裏,一聲不吭。

“爹,好像真是有點不對勁兒啊,看它……”

父親堵住了我的嘴,我們連夜回到了家,父親從他的衣箱取出一個盒子,拿出一沓黃紙來,又從一個小**到出些許紅色粉末。

“朱砂?”

父親點頭說:“來,寫幾張封妖符,明天白天,我們去李家大媽那裏做場法事。”

“哈哈,還做法事?”我還頭一回聽父親說。

第二日一早,李家大媽就跑到我家來。

“劉家兄弟,昨天晚上怎麽樣”

我說:“你家有鬼!”

我的話說的比較直接,吓的李家大媽大半天沒說出話來。

父親擡頭看了看天色說:“李家大媽不要害怕,也不要急,正午的時候我們就到你們家,給你們家做場法事,估計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李家大媽的臉色有些難看,臨走再次懇求父親:“你們一定要幫我們啊,這要是鬧下去,我們該如何是好。”

“你放心吧,剛才犬子說得有點過分,沒那麽危險,鬼其實沒那麽可怕。”父親說着,便打發走了李家大媽。

正午時分,父親将我寫的那幾張鎮妖符貼在了雞棚上,還特地的将雞棚的四周纏上了用黑狗血浸泡過的紅繩,随即擺開法壇,一通作法之後,與李家大媽說。

“日内,不要将雞棚打開,以免再遭禍端。”

我清晰的見到那隻公雞,已經是骨瘦如柴,真不知道被那隻鬼折磨成了什麽樣,不過現在好了,父親出了,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臨走的時候,李家大媽又給了我們帶了一些鹹菜,爲了不讓她多擔心,父親決定晚上再來一次。

當晚我們還是按照老路子坐在樹上等着子夜時分的到來,公雞果然沒有再叫,隻是撲騰了幾下便在消沉了下去,我們又多等了一會兒,看到他家安靜了,這才從樹上下來,回到家。

第二日,父親要進城辦貨,我獨自留在家。

可此時李家大媽晃晃悠悠的沖進了我家,一進門就哭着鬧着:“劉家兄弟啊,你可快救救我家那位吧。”

我見李家大媽神情恍惚,而且神色似曾相識:“你這是怎麽了?”

“劉家兄弟呢?”

“我父親進城辦貨了,有什麽事兒你可以跟我說。”我還是比較自信,畢竟也是研究過《歸藏》的人。

李家大媽一臉的疲憊:“你們捆住了公雞,頭一天還沒什麽事兒,可是第二天……”

“第二天怎麽了?”我問。

“第二天晚上,你家大叔就開始鬧夜,天天上蹿下跳的,起初我以爲他是跟我開玩笑,可是一連兩天,居然越來越嚴重。”

我一聽到這裏,沒敢怠慢,畢竟是牽扯到了人,跟着李家大媽一路小跑到了他家。

進屋見到大叔之後,我整個人都傻了,大叔的一臉的黑氣,眉心印堂黑的發紫,兩隻眼睛已經深深地陷入了眼窩,渾身上下好像是一灘爛泥。

“壞了。”我立刻感覺到不對,跑到院子看了那隻公雞,發現公雞反到是生龍活虎。

此時我已經意識到,大叔的現狀完全跟開始的那隻公雞一樣,整個人憔悴的不像樣子。

李家大媽拉着我的,不斷的拍打着我的肩頭:“小牤啊,你家大叔要是有個長兩短的,你可讓我怎麽活啊。”

我不禁的渾身一顫,父親已經去了城裏,自己從來就沒有擺弄過這樣的鬼魅,隻不過是在墓地裏鬥過一些看得見摸得着的屍體,可接下來,我一時間沒有了主意。

見到李家大媽的苦苦哀求,我硬着頭皮說:“你放心,這件事兒我一定幫你解決,不過這兩天我看你還是到别人家暫避一下。”

“那你家大叔?”

“我來照管,這個請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兒。”

這所有的話都是我咬着牙說得,殊不知我的牙齒已經不聽話的上下打哆嗦。

李家大媽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跑出了家門,隻将我獨自留在了房間。

我回頭看了看李大叔,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還是那樣的病态,我心算是暫時的輕松了一下。

畢竟是白天,外邊的陽光明媚,我慢步走出房間,站在房門口,吸收着陽光的溫暖,還好,剛才的緊張漸漸的回落,撫平。

我坐在院子裏,仰頭望着藍天,似乎隻在等着夜幕的降臨,但我自己心十分的矛盾,發自内心的不想與那隻鬼發生交集,而且更不想自己去對付那隻鬼。

可事實是,事情已經答應了下來,天色也黑了下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晚上的風格外的涼,吹到人身上一種陰森森的冷,月光來的更加昏暗。

“喔喔!”公雞叫了兩聲,在自己的籠子裏轉來轉去,我不禁的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發現一朵烏雲從月亮前飄過,兩個肩頭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我怕了?我不相信,我一直在敲打着自己的臉,盡量的保證自己能夠更加清醒一點。

可此時,我忽然間想起屋裏的大叔,小心的回過頭去,發現屋裏沒有任何的動靜。

我點燃了松油棒,推開了房門,屋裏死一般的寂靜,一片樹葉飄落在屋内,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透過半截門簾下邊的空間,看到大叔的鞋子還好好的放在那裏,屋裏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我揚起門簾,看到大叔身上的被子沒有動,由于屋裏比較黑,我想再去看看大叔的狀況,但一想起白天見到的大叔,我的心裏就更加緊張。

我不禁的暗罵自己,在墓地裏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害怕,這怎麽還怕起這樣一等事情。

我拼命的搖晃着自己的腦袋,半閉着眼睛湊到大叔的跟前,慢慢的掀開了他的被子,發現他已然完好的倒在那裏睡覺。

我這時才輕松了一些,長出了一口氣,幫大叔蓋上了被子,準備出屋。可是我忽然間發現院子裏有一個黑影,好像在那直勾勾的看着我。

他慢慢的走向窗前,窗戶被從外邊拉開了,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在看向大叔,大叔的被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而窗外的那位,正是大叔。

“你大爺!”我不知道是爲了壯膽還是本能的喊了出來,斷劍一道白光閃出,揮劍就要沖出窗戶。

可我跳進院的時候,發現大叔居然又不見了,還在被窩裏躺着。

我此時已經一頭的冷汗,拎着的松油棒,急忙沖進屋子,将屋内的油燈點着,照亮了整個房間,大叔的臉還是那麽的脆弱。

“水,水!”大叔不斷的喊着。

而此時我身上的汗水已經好像是大雨淋濕一般,不住的往下滴着。

我慌忙到院取了水,爲大叔送回來,強制的壓抑着心的恐懼,将水一口一口的幫着他喂了下去。

等他喝完了水之後,忽然間眼睛變亮了,還不斷的向我道謝。

“不礙事,既然都答應李家大媽了,我就不能不來。”

不知道大叔是不是忽然間又鬼上身,聽我說完話,整個人渾身開始打擺子,哆嗦着:“你剛才說什麽?”

他這麽一問,反倒是把我給問楞住了,本來心裏就沒有底,他這麽一驚一乍的說,還真的把我吓得夠嗆。

“大叔,有話好好說,這還沒到子時,您先睡會兒,我出去風涼風涼。”

這哪裏是熱的出汗,簡直就是吓出來的。

大叔聽我這樣說,沒有再多說話,神情恍惚的倒了下去。

村裏的孫瘸子一如既往的敲響了子時的更,夜色變得更加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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