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時不時的向大叔的屋裏看上去一眼,但始終沒有發現屋内有任何的動靜,而雞窩裏的也十分的安靜。
“什麽情況?不是說到這個時間,大叔就開始跳來跳去,怎麽沒有動靜了。”
如此等了大概半個時辰,公雞忽然間從雞棚裏站了起來,低沉的叫着,看上去公雞十分的恐懼,小心的萎縮在雞棚的角落裏,叫了幾聲之後,将自己的腦袋死死的塞進了翅膀一動不動。
我悄悄的接近公雞窩,用敲了敲雞棚上邊的木闆:“大公雞,起來啊,這就睡了?”
我深知這是在安慰自己,畢竟這麽一個陰冷的夜,自己怎麽也無法讓自己的心情徹底鎮靜下來。
不管我如何叫,公雞就是不動彈,而大叔的房間裏一如既往的安靜。
“怪事兒了,難道李家大媽騙我不成?”我一直等到二更響起,院落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偶能聽見村王二家的大狗亂叫。
我推開了院門,想要到外邊看看,當我剛推開院門,一個身影閃到了一旁,急促的喘息着。
“誰?”
老半天沒有人回答,我随着聲音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發現一個身影正蹲在黑影裏不斷的哆嗦着。
“李家大媽?”我對她的到來感到十分的不解:“你不是到你家親戚那裏了麽?”
“哦……是,可我想回來看看你家大叔到底怎麽樣了。”
我說:“奇怪了,今天晚上他也沒有像你說的那樣亂蹦亂跳的。”
李家大媽看起來十分的緊張,拼命的像我擺着,一隻擋着自己的臉:“小牤,我怕他在跳起來,也不想看見他那樣,所以才從親戚家跑了回來。”
“沒事兒的,有我在,你就放心吧,這麽晚了,天氣有點涼,你還是回去吧。”我拍着胸脯打包票,可此時隻有我知道自己這是純屬硬裝。
我不停的暗罵自己,本來自己就怕的不行,現在有個活人在這,至少能給自己打點底氣,還讓人家走。
“那好,這裏就交給你了,你家大叔千萬不能有事啊,我可走了!”李家大媽看起來有點依依不舍,或者是對我的能力有些不太信任,走的時候不斷的回頭看,直到她消失在夜色。
我還是暗笑了一下,轉身進了院子,可當我一進院子,大叔那虛弱的軀體站在院子間,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去哪了?”大叔的聲音有些陰沉。
我連退兩步,一隻已經搭在了斷劍上:“沒什麽,我出去看看。”我本來想說李家大媽來過,但怕他真的鬼上身,再對大媽做出什麽事兒來,到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謝謝你來照看我,不過現在不需要你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家的事兒就不麻煩你了,快點走吧,我沒事兒。”
我一聽李家大叔的話,好像是被潑了一頭的冷水,我心那個氣啊,本來是大媽讓我來幫忙,你這還讓我走,好賴也呆了一個晚上。
可是我回頭想想李家大媽送給我家的那些東西,心裏算是平衡了,我索性狠下心,扭頭出了院門。
當我回頭看去的時候,那李家大叔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到了屋裏,透過屋内的燈光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在屋内像我擺表示道别,随後我聽見屋子裏一陣陣的鬼哭狼嚎,透過窗戶上可以清晰的看見大叔的不停的在敲打着什麽東西。
我本想再回去,但想來人家都下了逐客令,又何必繼續糾結,索性就回到了家。
當夜無事,第二日清晨,正常來說李家大媽會來我家問問昨晚的情況,可天近正午,也沒見一個人影,而父親辦貨也沒有回來。
我忽感腹饑餓,想起頭些天李家大媽拿給我的鹹菜跟雞蛋,準備吃點。
可奇怪的發現,這兩樣東西居然都不見了,翻遍了整個廚房也沒找到。
“小牤,在家麽?”
我一聽是伍術的聲音,也沒回頭去看他:“進來吧,我在廚房。”
看見我在找東西,伍術堆起了笑:“你找什麽呢?”
“哎,别提了,我家的一筐雞蛋跟鹹菜不知道哪去了,還沒吃飯呢。”
“搞不好是劉叔帶到城裏換錢了,來我這裏有雞蛋,給你一個。”伍術從懷掏出一個雞蛋。
我看着他,一臉的不解:“你家哪來的雞蛋?”
“呃?頭些天李家大叔送的啊!”
“什麽?”我一聽李家這兩個字就感到一陣的不爽。
“他送你雞蛋幹什麽?”
伍術咧嘴笑道:“前兩天他跑來我家,讓我幫忙做個……”他說到這裏就止住了:“不行,我答應過他,不能把這事兒說出來。”
“什麽事兒?連我都不能說麽?”
“不行啊,我得替人家保守秘密。”
我一聽就來氣了:“李家大叔都快成鬼了,現在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兒,你還幫他保守秘密?”
我随即将這幾天在李家蹲坑的事兒跟伍術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伍術的臉刷的一下子變得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回你知道了吧,李大叔還說不好是怎麽回事兒呢。”我順将伍術給我的雞蛋打開,咬了一口,還挺爽,畢竟是解決了我腹的饑餓。
可當我把雞蛋吃完之後,腦子裏不知道爲什麽冒出了一個想法,立刻問道伍術:“你吃了這雞蛋沒有?”
伍術點了點頭:“吃了!”
“身體、精神、還有其他方面,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都挺好的啊,不過……”他好像要說什麽。
我一下子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快告訴我,李家大叔讓你做什麽了?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的他不會給你雞蛋的。”
“是,他給了我一筐雞蛋,還有些鹹菜!”
我一聽,腦子翁的一下,這事情怎麽跟到我家的李家大媽如出一轍。
“東西你都吃了?”
“吃了,沒有什麽特殊的。”
我一把抓住伍術的耳朵:“現在我鄭重的告訴你,你必須要把李大叔的秘密告訴我,因爲這關系到一個人的生死。”
“啊?這麽嚴重?廢話,剛才跟你說的事兒……”我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擰下來。
伍術礙于耳朵的疼痛與我說:“其實,他那天來找我是讓我幫忙做個棺材,我還問他給誰用的,好賴也能在棺材上給留個名字。”
“他怎麽說?”
“他沒說給誰用,就說做好了他自己來取,然後他就來取了,取走了就送給了我一筐雞蛋還有那些鹹菜,還讓我幫他保守秘密。”
我當下腦子裏這個亂啊,心不停的打起鼓來,我回頭看了一眼伍術:“晚上跟我去李家大叔他家,我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秘密。”
當夜,我與伍術二人在李叔家門前的大樹上蹲着,直到子時到來,那隻大公雞好像是瘋了一般,從雞窩跳出來之後,在院子裏上蹿下跳,一會兒打鳴,一會兒扇着翅膀好像在表達着什麽。
此時李大叔的屋裏又傳出那一聲聲的哀嚎,哭的那個慘,叫的那個烈。
“這他奶奶的什麽事兒,他家到底怎麽了,這兩天連個鬼影都沒見到,光看他們鬧了。”
就在我牢騷的時候,忽然間那隻大公雞一頭栽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随後,李大叔的房門猛地被踢開,李大叔好像是打了雞血,托着憔悴的身體,踉跄的沖了出來,推開院門,一路向村口的山坡上跑去。
“追!”我與伍術二話沒說,一路跟着李大叔追了出去。
到了山坡上,忽然間發現李大叔的人影沒了,我隻感覺心一陣發慌。
伍術在我身後拉了我一下:“小牤,我怎麽感覺這事兒有點不妥啊,再往前可就是村裏的墳圈子了。”
“不管了,将軍墓咱都去了,還怕咱們村的墓地?”
還沒等我們走兩步,一個黑影猛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們要去哪?”
“李大叔?”
看着他那張幾乎與死人沒有什麽區别的臉,伍術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本能的連退兩步。
“你們這麽晚不在家,整天跟着我幹什麽?”
聽李大叔這麽說,我心一團火沖到了腦門:“你說我幹什麽,大媽讓我來看着你,我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再說了,看你的樣子,誰不擔心?”
聽了我這句話,他忽然又表現出昨天晚上的那個神情。
“你說大媽讓你們來的?”
“當然,誰沒事兒願意大半夜的到處跑,不是她到我家求我們,我們也不能賣這個力氣。”我說完之後,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李大叔。
李大叔的眼眶裏頓然淚如雨下,咧開大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哭了老半天,才緩緩的起身。
“看來這個事兒是瞞不住了,我就知道她每天都回來看我,你說她怎們就這麽命苦啊。”
見到李大叔的哭腔,感覺他反倒是像個正常人了,所有的言談舉止,沒有一點邪的樣子,而且他從懷,反倒是拿出一壺酒遞給我們看。
“今天是你李大媽的頭,就知道她一定會再來鬧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