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少年低喝一聲，面色陰沉，雙拳之中，九轉之力緩緩流轉，給人以無比凝視的力量感，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猛踩，頓時黑水迸裂，水柱乍現！

若羽整個人宛若利劍一般，朝着魑魅之處，怒劈而去，他的目光呈紅藍雙色，面色猙獰，如同第二魑魅！而在其身前的魑魅身影則是冷冷一笑，令少年的心頭微微一顫，這魑魅竟然夾雜着人的情緒？

一拳轟出，直接轟擊在了魑魅的胸膛之上，拳影迷眼，若羽已然是動了殺心，所以他的動作不再保留，而是招招直奔其要害而去！隻聽“咚！”一聲悶哼，魑魅臉色劇變，神情扭曲之下，一口墨綠色的液體夾雜着無比腥臭的氣味，從其喉嚨之中噴了出來，極爲的惡心。

而他自身，便如同炮彈一般，朝着黑水水底，怒砸而去！這一拳，絕對堪比淬體境八層中期的力量，就連這魑魅的胸膛，也是微微塌陷了下去，見其沒入黑水之中，若羽的動作并未就此停止，他的身上散發着無比殷實的煞氣！以往的十六年來，他已然秉持着一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念頭，而如今這魑魅是真的對他起了殺心，若是自己在留手，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雙手快速掐訣之間，頓時在其掌心猛然簇擁其一團火舌，“火焰訣”少年的眼神無比堅定，就在魑魅的身體快要沒入黑水之中時，那一團巨大火舌快速從少年的掌心處飛出，硬生生的砸在了魑魅的身上，“啊！！！”頓時凄厲無比的慘叫聲，沒入少年的耳朵，在火舌之下，魑魅的衣物已然開始化爲灰燼，他的身體也在火舌之中，一點一點被腐蝕殆盡，化成了一縷縷煙氣，散發着陣陣惡臭，少年冷冷的看着下方，面無表情。

“死吧。”少年嘴中低喃。

然而，就在火舌沒入黑水前的那一刻，若羽的雙眸不禁猛然驟縮，他分明是看到，魑魅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旋即，一道森然的聲音，冰冷入骨，令少年瞬間頭皮發麻，“騙你的...”

這道聲音剛剛落下，那原本墜入黑水之中的魑魅，在少年驚愕的神情之下，猛然躍出水面，嘴角挂着森然的笑意，一臉輕松的模樣，仿佛從未受到過火焰訣的侵害，隻是他的衣衫已經褴褛不堪，身上也有着焦黑之色，心中不禁一寒，“我所施展的火焰訣，足以抗衡一般的淬體境八層後期，他僅僅是一名淬體境六層，面對此等功法，竟然毫發無損！”

不等他反應，魑魅怪叫一聲，整個人鬼魅一般的晃動着身形，怪叫入耳，一抹心煩之意湧上若羽的心頭，兩道身影不斷的交織在一起。

“砰砰砰！”

兩道身影開始了令人咂舌一般的肉搏之戰，不斷轟擊之下造成的氣浪使得黑水都翻滾了起來，時間瘋狂的流逝而去，這場肉搏之戰，在這般激烈的體能搏鬥之中，竟然是持續了将近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若羽臉上疲倦不已，不僅僅是身體的疲倦，更是心的疲倦。感受自己的實力不斷的在消退，他眉頭緊縮。而三天的消耗，對魑魅之身卻沒有半絲的影響！“不可能，不可能！”若羽的臉上焦急道，“他不過是淬體境六層初期，怎麽會差這麽多！”

“它，仿佛是不死！”一個聲音瘋狂的在若羽的心中咆哮道，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即便是擁有着九轉之力的加持，自己的實力堪比淬體境八層初期，卻依然沒有占據絲毫的優勢！自己擁有仙魔九煉心法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

就在這時，蒼老之聲徐徐傳來。

“隻有明悟黑水真意，體悟你所感悟的，方才能夠戰勝它，因爲它，是不死的！”

若羽的腦海之中一片轟鳴，“體悟？怎麽體悟？”他的内心已然崩潰，一抹焦慮環繞心頭，“黑水真意，我領悟的是生死參半之意，生一途，死一途，兩者截然不同，分明是兩條道！這兩條道，千百年來，無數英雄豪傑費盡一生都無法參透其中一條，我不過是名小小淬體境，借助着三年的經曆，方才道出自己的零星半點，與大道相比，兩者宛若蝼蟻與巨龍，根本不能相提并論，而你現在卻要我參悟兩條道！這件事，不可能！”

若羽極力的否定道，并不是他不相信自己，而是生死兩道，本就是兩條大道，自己不過淬體境，閱曆極少，哪怕是讓這方世界的無數巅峰強者，來參悟這兩條道路，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隻是，這明明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爲什麽老者到現在還不斷的提醒我，相信我能參悟的了？”若羽疑惑更甚，眼中不禁迷茫了起來，他的眼前，是早已瘋魔了的魑魅，他的嘴角露出的微笑，令人看了便覺得心中發毛，隻見他的嘴唇微動，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仔細去聽，依稀能夠聽見他在說什麽。

“桀桀，你是殺不死我的！”

若羽一驚，沒想到這魑魅竟然能夠口吐人言，要知道，這魑魅雖然說是人形，卻并不屬于人類一族，它是源于天地之間無數怨念而起的物種，精确點而言，它不過是隻吸收人的怨念而成長的怨靈罷了。

“怨靈。”此時無風，空氣極爲的幹燥，少年強壓心頭焦慮，平穩的呼吸着，四下靜了，身前魑魅也在此刻停止了腳步，隻是他的喉嚨裏不斷發出沙啞幹澀的嘶吼。

“它，是一隻怨靈。”

“存在于天地之間的怨靈。”

“它，既不是生靈，也不是死物！”

“它們，可以說是唯一一種超脫了生死，淩駕于生死輪回，因怨而生，因怨而強的物種；生對于其而言，荒謬至極；死對于其而言，皆是虛妄。”

“沒了超脫重生，斷了隕落一途，成爲了不生不死，不死不滅之物。”

“隻是……”

若羽湛藍色的眸子看着前方面目可憎，猙獰無比的魑魅面孔，陡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冷意四起，散發着無盡的不屑之意。笑聲如刀，刀刀入骨，笑聲如劍，劍劍穿心！這抹笑意，頓時令前方的魑魅産生了心煩之意，它朝着少年咆哮了一聲。

“然而，這種生物，對我而言，卻不是我所要追求至極的生死一途！”

“超脫生死，淩駕于生死，又如何？！”

“看似自在，潇灑，不畏不懼，實際上不過是被生死所囚禁在天地間的可憐物種，因爲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種垃圾，在我眼中，宛若沙礫！不堪一擊！不堪入眼！”

“我所追求的生死大道，生，亦潇灑自在，不受約束，哪怕天道，也不能阻我腳步！死，亦快活凜然，萬物皆因我的死亡而凋零枯萎，而痛苦萬分，這種死才是我所追求的，重于泰山！于是，我便淡然的追求着下一次的輪回，這種死，好似涅槃重生，活在無數人的心中！”

“而不是如它一般，畏畏縮縮，苟活于這方天地之中，久久不可重見天日！”

少年的聲音，回蕩在這片虛空之中，聲聲入耳，魑魅的臉上終于浮現了一抹驚恐！它全身顫栗起來，看着少年湛藍色的雙瞳，又驚又懼！

“人活着應當潇灑，淡然。三年前的我，太畏懼生死，錯過了許多，迷失了許多；三年後，盡管前方是毀滅一途，哪怕有着些許生之意，我定斷然往下行走，因爲生死相随，福禍相依，這一遭，我便是要死裏求生！”

諸多感想如同漫天星辰一般，不斷的彙入若羽的大腦之中，他的眸中越發的明亮，他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錯了，錯的太離譜！”

“黑水真意，并非生死兩道，而是煉心！”

“是讓我知道，修行一途，即便前方荊棘叢生，切莫畏懼生死，放棄屬于自身的機緣！放眼世界無數巅峰強者，哪一個不是經曆了生死，死裏逃生？一味地畏懼生死，隻會變成身前怨靈，被永遠的囚禁于這片天地，隻不過前者，是被天地規則所封禁；而後者，則是被自己的内心所囚禁！”

“我，向往自由，不願做一隻被内心所囚禁的籠中之鳥！”

若羽猛然睜開雙眸，清澈的湛藍色眸子深邃仿佛蘊含着某種奇異的能量，他的白色長袍被風吹動，獵獵作響，旋即他一腳踏出，便是來到了魑魅身前。

他的臉上是一抹平和的笑容，伸出修長的食指，在魑魅無比驚恐的神情之下，朝着他的眉心處，微微點去。

“叮！”

就在手指觸碰之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其眉心處響起，隻見魑魅雙手抱着頭瘋狂的嘶吼了起來，而後他的身體，竟然詭異的化作了陣陣黑煙，消散在這方世界之中。

一指之下，魑魅，死！

若羽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着遠方的世界，緩緩道。

“黑水真意，我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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