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村花蘭香


駐守在甯縣縣城裏一個大隊日軍的軍部大院裏面,大隊長佐藤次郎少佐,剛吃過晚飯沒多久,就聽到從縣城西邊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大概持續有半分鍾左右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以及強烈的震感。

剛端起杯子想要喝茶水的佐藤次郎,在收到了驚吓之下,手上的茶杯沒有拿穩,在撒了他一褲裆熱氣騰騰的茶水後,并且,“啪”地一聲,青瓷茶水種種地摔碎在了地闆上。

疼得佐藤次郎龇牙咧嘴了一番後,他趕緊叫來了一個特務曹長去查看一番這保證聲從何處傳來。

過去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後,那個特務曹長返回到了佐藤次郎的辦公室内,向他禀告了爆炸聲是從縣城西邊的方向傳來,在爆炸的時候還夾帶着沖天的火光和弄弄的青煙。

就此,在排除了是地震後,佐藤次郎坐在椅子上略一思忖,大感不妙,他覺得十有八九是剛在縣城西邊十裏地外修建好的那一座炮樓遭到了八路軍的轟炸。

修建那一座炮樓的戰略意義重大,爲了遏制藏身在大山深處村落裏的八路軍偷襲縣城,特意讓炮樓作爲一個緩沖區,一旦炮樓被八路軍炸掉,那麽後果會相當的嚴重。

想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後,佐藤次郎少佐趕緊帶着特務曹長出了辦公室,帶了兩個中隊的兵力,乘坐五輛軍用卡車和六涼帶鬥的三輪軍用摩托車,用了十五分鍾左右的時間,趕到了縣城以西十裏地外的炮樓修建地址。

等到佐藤少佐帶着兩個中隊的兵力趕到的時候,剛修建好沒幾日的炮樓卻被炸爲了平地。在他換防駐守甯縣縣城以來,還從未遭受到如此之大的打擊,恨得佐藤次郎牙癢癢。

沖着冒着煙和點點火光的炮樓遺址,佐藤次郎怒火沖天地罵道:“八嘎,八嘎呀路,這到底是什麽人幹的,我要把他們統統死啦死啦地。”

那個跟随而來的特務曹長帶着幾個軍醫在現場查看了一番後,走到怒火中燒的佐藤次郎跟前彙報道:“報告,少佐閣下,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隻發現了駐守在炮樓裏的四名我們士兵燒焦的屍體,他們每個人的頭部都中了一槍,子彈取出來了,來自大正十四式手槍。

“并沒有發現那一小隊的十五名皇協軍。經過我的推測,我敢斷定,這十五名皇協軍要麽是被吓跑了,要麽是跟土八路裏應外合,害死了我們的四名士兵,毀掉了這座港建不久的炮樓。”

聽完特務曹長的彙報後,佐藤次郎少佐氣得是面色通紅,青筋畢露,發狠地吼叫道:“八嘎,八嘎,八嘎,這幫吃裏扒外的皇協軍,可惡至極的土八路,我要統統把他們死啦死啦地。他們應該沒有走遠,今天晚上,要以這個地方爲圓心,向外擴張十裏地,地毯式搜尋他們的下落,一旦發現了他們,統統殺掉,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正待面露兇光的佐藤次郎将要發号施令時,卻被一旁的特務曹長和兩個中隊長大尉給勸說阻止了。因爲黑燈瞎火的,不利于他們機械化部隊行軍打仗,尤其是兩個隊的兵力一旦分散四處搜尋,萬一碰到大股的八路軍,再被他們給一一擊破,那他們的損失就會更加慘重。

在特務曹長和兩個中隊長大尉的極力勸說下,佐藤次郎不再一意孤行,決定明日再做打算,就帶着兩個中隊原路返回了甯縣縣城裏。

在石溝子村外負責警戒的八路軍一個排都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可得到偵查兵帶回來的消息,甯縣縣城出動了鬼子兩個中隊的兵力趕到了被炸掉的炮樓遺址,在查看了一番現場沒有多久,就原路返回了甯縣縣城。

雖然小鬼子并沒有向他們所在的大山深處殺來,八路軍一排的士兵們還是蹲守在石溝子村往東五裏地外的地方負責警戒,并派出偵查兵前去縣城的方向打探小鬼子的動向。

第二天一早,被王老栓捉回家睡不着覺的王二狗就早早地起了床,準備偷偷溜出去,卻發現他所在西屋的房門從外邊給上了鎖,這讓他在感到無可奈何的同時,又感到又氣又惱。

這一晚上的時間,王二狗都在惦記着他那好不容搞到的一地闆車的戰利品,被他爹王老栓免費贈送給了八路軍連隊,這讓越想越是氣憤。畢竟,八路軍沒有參加成,反倒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把“投名狀”白白地拱手相讓。

不過,讓王二狗感到暗自慶幸的是,王老栓昨天夜裏把他拎進家裏來後,并沒有搜他的身,直接把他給關進了西屋裏,藏在他身上的那一把王八盒子和一百多發子彈,還有揣在懷裏用一個大布袋裝着的二百多塊大洋和二十多個金戒指沒有慘遭毒手。要是被他爹王老栓給搜走的話,王二狗覺得他這下可就虧大發了。

昨個兒餓了一整天的王二狗,與其說是由于惦記他那一地闆車的戰利品,還不如說他是被餓醒的。

餓的肚子咕咕叫的王二狗,看到房門從外邊鎖上了之後,他“嘭嘭嘭”地拍打起房門來。在堂屋裏睡覺的王老栓被吵醒了之後,穿好了衣服,提着一根半米長的棍子走出了堂屋。

從外邊把西屋房門上的鎖打開之後,王老栓正準備舉起手中的棍子,好好教訓一番大早上都不安生的王二狗。

在聽到王二狗說是因爲昨個兒一口東西都沒有吃,餓的實在是不行,這才敲門的。王老栓收起了手裏握着的棍子,先是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王二狗雙手捂着的幹癟肚子,又想了想昨個兒王二狗大病初愈蘇醒後,他确實是沒有在家裏吃過一口飯,就此便信以爲真。

準備去做早飯的王老栓,剛要伸手把西屋的房門關閉并從外邊鎖上,卻又聽到王二狗捂着肚子說肚子疼的要死得去一趟茅房。看着王二狗憋的滿臉通紅的樣子,王老栓就決定與王二狗同去,他站在茅房外邊,看着王二狗走了進去。

走進茅房裏的王二狗,看到旁邊連着一堵院牆,憑借着他在這個時代回憶,想起來這一堵牆的另外一邊是有着村花之稱的馬蘭香家。

在記憶當中,王二狗可是隔三差五地調戲剛滿十八歲還沒有說媒嫁人的馬蘭香。不過,在當時的人眼裏面,王二狗的行爲叫調戲,可是在已經注入了現代人觀念的王二狗看來,沒有上下其手,隻是調笑加打鬧,構不成調戲的範疇,更準确的說,應該叫“撩妹”。

這個剛及成年的馬蘭香梳着一個馬尾辮,不僅人長的俊俏,身材也十分的苗條,皮膚白皙如羊脂,如清水出芙蓉一般,即便是讓清心寡欲的出家人看上一眼,也是忍不住在一瞬間動了凡心的。

本就是凡夫俗子的王二狗,見到漂亮姑娘不往前湊,這說明這個男人不正常。作爲一個正常男人的王二狗,覺得肚子即便是再餓,還是能夠恢複自由之身的好。況且,還能夠順道撩妹,何樂而不爲呢。

這在前世還是一個做事十分嚴謹的特種兵教官,也不知道怎麽的,他根本就無法控制得了這個年輕人固有的一些思想。若是不然的話,拿“投名狀”才能夠參加八路軍這種荒唐事,但凡是他的腦子正常一點兒,定然是幹不出來的。

思忖至此後,王二狗跟一隻善于攀援的猴子似的,三兩下的功夫,就爬到了緊挨着茅房内側的院牆上,縱身一躍,就跳進了馬蘭香他們家的院子裏。

來得巧不如來得早,這早上七點鍾的光景,早起的馬蘭香剛在廚房裏燒好了早飯,正準備去堂屋裏喊他爹他媽起床吃飯,不偏不倚地跟跳到他們家院子裏的王二狗這個不速之客打了一個照面。

剛出了廚房門口沒幾步的馬蘭香,看到了厭惡至極的王二狗出現她的面前,當即就十分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卻到了廚房裏面去了。

剛翻下院牆的王二狗,正站在院子裏拍打衣服上落沾染的塵土,擡眼看到馬蘭香如一隻驚弓之鳥,被他給吓得花容失色,後退到了她家的廚房裏,提起了她的興緻,想也不想就跟了過去。

朝着三四米開外的廚房方向走了沒幾步,王二狗就聞到了從廚房裏飄來的菜香味,再擡頭看了一眼廚房旁邊的煙囪裏冒出來的袅袅炊煙,讓他暗自笃定,十有八九馬蘭香燒好了早飯,想到這裏,他朝着廚房加快了步伐。

站在沒有門的廚房裏的馬蘭香,見到王二狗嬉皮笑臉着走到了她的跟前,便下意識地雙手護胸,微微隆起的胸脯起伏不定,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怯生生地質問道:“王,王二狗,你,你大清早,翻牆跑,跑到我家裏來,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你要是膽敢在向前邁一步,我,我就大聲喊人了啊。”

一聽到馬蘭怯怯唯諾諾說要大聲喊人,走到廚房門口的王二狗趕緊停下了腳步,收斂起了臉頰上的笑容,先是朝着站在對面三四步開外的馬蘭香一起一伏的胸脯看上了兩眼,就把目光轉移到了她身後還冒着熱氣的竈台上,就又作勢雙手捂着肚子,愁眉苦臉着大倒了一番苦水道:“蘭香姐,你别害怕,我不是來你家找麻煩的,更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我爹早上不給我做早飯,還要把我關在我們家西屋裏不讓出來,我就偷偷地趁着上茅房的機會,翻牆到了你家裏來。我昨個兒都餓了一天,昨個兒夜裏忍饑挨餓端掉了小鬼子的一個炮樓,還幹死了四個小鬼子,俘虜了十五個皇協軍,繳獲了一大批的小鬼子炮樓裏的軍用物資。

“我要參加八路軍我爹卻死活不答應,還把我給關在我們家西屋裏不讓出去,我昨個兒都餓了一天了,一口東西都沒有吃。蘭香姐,我知道你做飯了早飯,要是富餘的話,能給我盛一碗熱飯不?”

聽得馬蘭香膽戰心驚,她疑惑不解地問詢道:“昨個兒夜裏那持續了差不多半分鍾時間的爆咋聲,是位于咱們村東頭二裏地外的那一座剛建好沒幾天的炮樓給任炸掉了,我和我爹娘還以爲是地震呢。你說的這些我才不信呢,你說是你幹的,你得拿出證據來才成,我家的飯可不能叫你白吃。”

一說到證據,王二狗二話不說,就把别在他腰間裏的那一把王八盒子和擱在上衣外兜裏的子彈袋給拿了出來,放在馬蘭香的面前,得意洋洋地道:“蘭香姐,你睜大眼睛好好地看看,這王八盒子可是小鬼子和皇協軍當官的使用的槍,這就是我從他們身上繳獲的。你看這個子彈袋外邊還印着小鬼子的膏藥旗标識呢。這下,你信了不?”

待馬蘭香定睛一看,果然跟王二狗說的一模一樣。但是,心裏還是不太相信這些光榮事迹都是這個平時欺軟怕硬遊手好閑的王二狗幹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王二狗手上又拿着槍,她不得不信,也不得不照做。

半信半疑的馬蘭香,猶豫了一下後,說道:“好吧,就算我信了吧。你在外邊等着不許進來,我拿碗給你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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