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王二狗,在馬蘭香家毫不客氣,吃了兩個大饅頭和兩碗稀飯,這才志得意滿地捂着吃飽飯渾圓的肚子拍屁股走人。
剛要轉身走開的王二狗,覺得自己一口氣吃了馬蘭香家兩個人的飯,待會兒馬蘭香叫了她爹娘出來吃飯,定然是無法交代的。雖說白吃白喝是王二狗一貫的行事作風,可現在他人性的另一面還打上了前世作爲特種兵教官嚴謹的作用,萬一給馬蘭香帶來麻煩可不是君子所爲。
于是,王二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從縫在上衣内側的兜裏,掏出一個小布袋來,從布袋内掏出兩塊大洋和一枚金戒指,遞到了正在悶着頭收拾碗筷的馬蘭香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蘭香姐,我王二狗以前幹了不少渾事兒,也給你家填了不好麻煩,尤其是給你帶來了不少困擾。
“剛才,我又吃了你家那麽多的早飯,實在是不好意思。爲了彌補我過去做的不對的地方,這是我的一點兒小意思,請蘭香姐你務必手下,千萬不要跟我客氣,趕緊拿着吧。”
剛才看着王二狗大口大口吃着饅頭,大口大口喝稀飯的時候,馬蘭香就氣不打一處來。可王二狗手上有槍,平時就比較渾,她也不敢惹,隻能是站在一旁聽候吩咐,有怒而不敢言。
吃飽了飯的王二狗終于要離開她家,這讓心懷忐忑的馬蘭香終于是大松了一口氣。可是,正在低頭收拾碗筷的她,突然聽到身前傳來了王二狗彬彬有禮的說話聲,讓她感到大吃一驚,覺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待馬蘭香擡起頭來以後,定睛一瞧,看到王二狗伸在他面前攤開的左側手掌上,擱着兩塊大洋河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再一聯想到王二狗之前使用各種坑蒙拐騙的手段“欺負”她的斑斑劣迹,讓她躊躇不前,不敢伸手去接。
看到馬蘭香猶豫不決的樣子後,王二狗一下子就猜透了她心中的顧慮,他便不由分說,用右手拽過馬蘭香的一隻芊芊玉手,把左手上的那兩塊大洋河一枚金戒指硬生生地塞在了她的手上,也不做任何的解釋,轉走就走。
等到王二狗推開她家的院門消失不見了,驚呆了的馬蘭香這才醒過神來,把那兩塊大洋分别在耳邊用手彈了彈,聽了聽聲音,又把金戒指用手指甲扣了幾下。
經過馬蘭香的這一番驗證,都證明王二狗沒有诓騙她,送給她的這兩塊大洋河一枚金戒指都是如假包換貨真價實的。
過了片刻的功夫後,堂屋裏傳來了馬蘭香他爹的問話聲:“蘭香啊,家裏來人了嗎?剛才,我怎麽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啊。”
聽到是他爹問話聲後,走到廚房門口的馬蘭香,冷不丁地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把王二狗送給她的那兩塊大洋河一枚金戒指放進了她上衣内側的兜裏,有些心虛的她,強裝鎮定地回答道:“爹,您是聽錯了吧,家裏沒有人來過啊,剛才是我在院子走呢,準備叫你跟我娘吃早飯呢。”
從昨天炸掉的那個炮樓裏搜刮到的二百多塊大洋河二十多枚金戒指都放在一隻大布口袋裏,被王二狗給放在了他西屋的床底下,從裏面拿了二十塊大洋和五枚金戒指裝進了一隻小布袋,随身攜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這出門在外辦事情,總是要花點錢的嘛。
出了馬蘭香家的院門,王二狗就直奔位于村南頭的八路軍連隊營地而去。走了大概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就來到了八路軍連隊營地的大門前,他遠遠地就看到了昨個兒傍晚诓騙他拿投名狀才能參加八路軍的那個黑臉大胡子。
剛站定在八路軍營地大門前,王二狗不由分說,就伸手指着那個黑臉大胡子,氣憤不已地指責道:“你這個黑臉黑心的家夥,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麽當上八路軍的,昨個兒竟然還欺騙我,說什麽拿出投名狀,才能參加你們八路軍。我早問過你們連長和指導員了,他們倆說根本就沒有的事兒。
“昨個兒夜裏,害得我端掉了小鬼子的一個炮樓,幹死了四個小鬼子,弄到了一地闆車的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還俘虜了十五個皇協軍,這麽大的一個投名狀,你們連長和指導員都沒有讓我參加你們八路軍。你們連長和指導員比你這個大黑臉還要黑心,我找他們倆評評理,你們今個兒必須得讓我進去才成。”
關于王二狗這個以前人人眼中遊手好閑的小混混,昨個兒夜裏單槍匹馬赤手空拳端掉了村子向東二十裏地外日本鬼子剛建好的炮樓,弄來了一地闆車武器彈藥和俘虜了十五個皇協軍一事,早就已經在整個八路軍連隊裏面傳來了,道了今個兒早上,整個八路軍連隊的戰士,幾乎達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
這個王二狗口中“黑臉黑心的家夥”一排一班班長劉大壯,自然是已經獲知了此事。突然,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王二狗當面指責和質問,旁邊還站着他們一班的戰士,這讓他覺得老臉沒地方擱,整張黑臉是青一陣紫一陣的。
不過,在羞愧難當的劉大壯看來,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石溝子村村民們怨聲載道的小混混兒,能夠在昨個兒夜裏趕出這麽一個驚天動地的事兒來。要麽就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讓他撿了一個大便宜,走了狗/屎運;要麽就是在他背後有高人相助,他在打腫臉充胖子而已。
剛才被王二狗瑪得沒有半分脾氣的劉大壯,暗自思忖了一番後,又激發起了他的好勝心,用帶着幾分不屑輕蔑的口吻,懷疑道:“王二狗啊,你小子不吹牛能死人是不?昨個兒夜裏,雖說,你是跟着那十五個皇協軍一起回到石溝子村裏的,可是,那輛地闆車是人家皇協軍拉着的,你不過就是跟在後邊走着而已。
“說不定,這是人家皇協軍棄暗投明,拉着一地闆車的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投靠我們八路軍,半道上被你小子的三寸不爛之舌給哄騙了,這才讓你有了冒名頂替的可趁之機。你看你這個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個頭也就一米七,你以前又沒有摸過槍。
“你得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來,才能夠讓我們八路軍信服,才可以加入我們八路軍的隊伍。我們八路軍的隊伍是打鬼子的,是人民的軍隊,可不是什麽三教九流之徒都能夠随随便便加入的。”
聽完了劉大壯對他的這一番質疑後,原本剛吃飽飯的肚子,差點把他氣得要把肚子裏面的食物給吐出來。氣憤不已的王二狗,不甘示弱地針鋒相對道:“還真是沒有看出來,你這個黑臉的家夥這心可真夠黑的,好,你不是八路軍戰士麽,那咱們倆就比試比試,讓你看看小爺我的真本事。爲了能夠讓你心服口服,怎麽比試你說的算,我隻管應戰便是。
“不過首先我要聲明一點,若是我輸了,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提加入你們八路軍的事;若是你輸了,你就當着你們全連戰士的面,向我賠禮道歉。怎麽樣,你該答應麽。”
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年輕人面前受到了如此放肆的挑釁,劉大壯當即就覺得面上挂不住,作爲他們整個連有着“尖刀班”班長之稱的一排一班班長的他,自然是不服氣的。
在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後,黑着一張老臉的劉大壯,當即接下戰帖,應對道:“我會怕你一個毛頭小子,真是笑話。比試就比試,誰怕誰啊。既然,你小子想要參加我們八路軍,那就按照我們八路軍戰士所具備的作戰能力來比試。爲了公平起見,咱們三局兩勝制。
“第一局,咱們比試槍法,誰打的又快又準誰就赢;第二局,咱們比試做俯卧撐,誰能再最短的時間内,做一百個俯卧撐誰就赢;第三局,咱們比試投擲手榴彈,誰能夠投擲的距離越遠并且還能夠命中目标誰就赢。怎麽樣,你小子還敢跟我比試麽。”
在劉大壯一口氣把“三局兩勝制”的比試規則講完以後,王二狗毫不猶豫地答應道:“這都是小兒科,我有有什麽不敢的。這三局比試,你這個黑臉的家夥是輸定了。不信的話,咱們齊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接下來,劉大壯就讓旁邊跟着他一起站長的同班戰士作爲見證人和裁判員,來評判他跟王二狗之間的三局比試。
這第一局比試,劉大壯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兩隻空酒瓶,他跟王二狗每個人一隻,并叫人搬來了一隻破舊的桌子。當他把他那一隻空酒瓶放在距離他們足足有一丈開外的桌子上時,端着他的那一隻破舊的漢陽造步槍,瞄準射擊,“砰……砰……砰”間隔十秒連續開了三槍以後,才聽到“啪嚓”一聲,擱在桌子上的那一隻空瓶子被子最後那一發子彈給打的粉身碎骨。
能夠在三槍之内,命中一丈開外的目标,在他們整個八路軍連隊來說,已經算是槍法十分了得的了。當那隻空瓶子被子彈打碎後,立馬就引起了在旁邊觀戰的八路軍戰士們的一片叫好聲。
站在原地閉目養神的王二狗,聽到瓶子在三槍之後才被打碎,他睜開眼來,輕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臉得意洋洋的劉大壯,便走上前去,親自把那張破舊的桌子搬到了距離營地大門兩丈開外的地方,并把他的那一隻完好無損的空酒瓶給放在了上面。
等到王二狗閑庭信步地走回到八路軍營地門前後,爲了公平起見,他沒有使用自己随身攜帶的王八盒子手槍,而是從劉大壯手中接過來那隻陳舊的漢陽造步槍,隻見是他三點一線的瞄準了以後,十分果斷地扣動了扳機,“砰”地一聲槍響過後,緊接着,就聽到“啪嚓”一聲,擱在兩丈開外的那隻空酒瓶被射出去的子彈打的粉碎。
無論從時間上,還是從耗費的子彈上,一發子彈就命中目标的王二狗,自然是赢下了這第一局。
當王二狗把那隻陳舊的漢陽造步槍遞給劉大壯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并對此感到不可思議的劉大壯手上沒有接穩,差一點兒把那隻陳舊的漢陽造步槍掉在地上。
在王二狗一槍命中後,剛才還在爲劉大壯拍手叫好的圍觀八路軍戰士們,個個都大眼瞪小眼,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後,繼而摒棄了對王二狗之前的偏見,在他們中間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掌聲,以及振聾發聩的叫好聲。
輪到第二局時,王二狗覺得他身體單薄,雖說繼承了前世特種兵教官的堅強毅力,這一百個俯卧撐下來,得把給累個半死不成。同時,爲了消耗劉大壯的體力,他便趴在地上做了做樣子,做了十個俯卧撐以後,就趴在地上不再動彈了,擺出一副很是解疲力盡的假相,用來麻痹使好勝心切的劉大壯。
果然麻痹大意的劉大壯做完了一百個俯卧撐以後,已經累的是氣喘如牛汗流浃背。自然,這第二局時劉大壯赢下了。站在旁邊觀戰的八路軍戰士們,又爲體力極好的劉大壯送上了他們的鼓掌喝彩。
至于圍觀的八路軍戰士們看到王二狗從地上慢慢悠悠地用手支撐着爬起來後,俱都唉聲歎氣着搖頭,暗自爲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捏了一把冷汗。
這第一局和第二局各有勝負,如果體力不行,第三局投擲手榴彈,無論從投擲的距離,還是從命中目标來說,dou8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此,圍觀的八路軍戰士們都看好他們的戰友劉大壯赢下第三局的比試。
在歇息了五分鍾左右的時間後,第三局比試就開始了。
信心滿滿的劉大壯,叫他班裏的一個戰士找來了一個籮筐,挂在了距離他們營地大門口有兩丈開外的一棵大樹的樹杈上,手裏拿着一隻平時用來練習用實心木頭做成的手榴彈仿制品,不僅形狀相似,重量也是相差無幾,他先是沖着前方兩丈開外的樹杈上打望了兩眼,就順手空中抛了出去。
在眨巴了幾眼的功夫後,“嘭”地一聲,那個手榴彈仿制品就掉落在了距離那棵大樹還差一米左右的地上。面帶窘色的劉大壯,跑了過去把它撿起來,又折身返回到營地門口前,繼續朝着兩丈開外的樹杈上籮筐裏投擲了過去。
如此三番,周而複始,熱的滿頭大汗的劉大壯,在投擲了八次後,終于投進了籮筐裏面。消耗了大量體力的劉大壯,此時已經累的筋疲力盡,在滲透完最後一絲力氣後,他就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能夠在投擲十次之内,把平時練習的手榴彈仿制品投擲進兩丈開外的籮筐裏,已經算是非常好的成績了。在劉大壯坐到地上以後,圍觀的戰士們俱都紛紛拍手叫好了起來。
這下又該輪到王二狗出馬了,隻見他動如脫兔,健步如飛地跑到了那棵大樹下,跐溜一下,就蹿到了兩人高的樹杈上,把籮筐裏的那隻手榴彈仿制品給拿在手上,順着樹幹下了地。
折身返回到營地門口前,王二狗并不急于投擲,而是,把手榴彈仿制品拿在右手上,目不轉睛地盯着樹杈上的那隻空空如也的籮筐,并用左手放在眼前,沖着籮筐比劃了好幾下,這才把拿在右手上的手榴彈仿制品向前抛了出去。
從王二狗右手上跑出去的手榴彈仿制品,在前方的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嘭”地一下,應聲落入到了籮筐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