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爲劉大壯堅持不懈的努力而拍手叫好的衆圍觀的八路軍戰士,此時,在親眼目睹了王二狗這個以前聽到槍炮聲都會被吓尿的年輕人,竟然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隻投擲了一次就把手榴彈仿制品給準确無誤地扔進了挂在兩丈開外那一棵大樹樹杈上的籮筐裏,一下子就把他們給驚呆了。
對此感到不可思議的衆圍觀的八路軍戰士,在面面相觑了片刻的功夫後,立馬就一湧而上,大家七手八腳把一臉得意洋洋的王二狗給抱了起來,歡呼雀躍着往上抛了起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的連長孫一鳴和指導員周克洋,他們兩個人站在營地門口的一側,目睹了剛才王二狗跟劉大壯三局的比試,對于王二狗精準的槍法和聰明的頭腦暗自贊歎了一番,都覺得王二狗不參加八路軍打鬼子真是屈才。
但是,王二狗他爹王老栓,在他們八路軍連隊入住石溝子村時,就已經給作爲連長和指導員的他們兩個人打過招呼,在以後的征兵當中,不能接受王二狗參加八路軍。
在這個問題上,王老栓給出的一個讓他們倆無法拒絕的理由:王二狗是他們老王家三代單傳的獨苗,他妻子死的早,在臨死之前,王老栓是答應過死去的妻子,會好好地把王二狗撫養長大,遠離戰火。
王二狗他娘本就是一個村婦,是在無意中被鬼子飛機投擲下來的炸彈給炸死的。若是當了八路軍,成爲一名革命軍人,就要跟小鬼子在戰場上拼命,這槍炮無眼。在王老栓的眼裏,當兵就意味着随時都有可能會犧牲,自然是不會答應他參加八路軍打鬼子的。
站在營地門口前一側的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望着三四米開外被一幫八路軍戰士給抛在半空中的王二狗,搖頭歎息:這樣一個打仗的好苗子,卻參加不了他們八路軍的隊伍,不能夠上戰場打鬼子,真是太可惜了。
正當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爲王二狗不能夠成爲他們手下的兵而大感惋惜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前傳來了一個八路軍戰士氣喘籲籲的報告聲:“報,報告連長,報告指導員,大,大事不好了,在半個小時前,縣城裏的小鬼子出動了,朝着咱們所在的這個方向趕來。
“據前去刺探敵情的偵查兵回來報告說,這一次小鬼子至少出動了三個中隊,有四五百人之多,乘坐了十輛軍用卡車,還有五輛帶鬥的三輪摩托車,另外,還有至少一百個皇協軍在前面帶路。接下來怎麽辦,還請連長和指導員指示。”
聽到報告聲後,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這才把目光視線從不遠處的王二狗身上轉移到了心急火燎前來向他們報告的一排排長趙二牛身上。
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在略一思忖後,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便由孫一鳴率先發言道:“趙二牛啊趙二牛,你說你作爲一個排長,有什麽可慌的。咱們又不是跟小鬼子幹仗一天兩天了,這小鬼子再多,咱們八路軍什麽時候怕過他們。
“雖說,這小鬼子這一次出動的人數确實很多,比咱們尖刀連的人還多了将近三倍,但是咱們尖刀連的戰士沒有一個是孬種,有什麽可怕的。再者說了,這從縣城出動的小鬼子,是向着咱們所在的這個方向來的,在他們行進了十裏地的時候,越往西走這都是崎岖的山路,不便于他們卡車的,行軍速度會慢很多,咱們有充足的準備應戰的時間。”
其實,聽到被他昨天夜裏派到石溝子村以東五裏地處負責警戒的一排排長趙二牛的彙報,當即就把孫一鳴給吓了一個大跳,他也沒有料到,小鬼子竟然會興師動衆地出動如此之多的兵力。
不過,作爲連長的孫一鳴自然是不能夠把心裏話給說出來,更不能夠露怯,必須表現出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以此來穩定軍心。在聽了孫一鳴的話後,氣喘如牛的趙二牛慌張的情緒稍稍安穩了下來,
作爲指導員的周克洋雖然不是軍事主官,做思想政治工作自然是一把好手,思慮的比較周全,他接過孫一鳴的話茬,不無擔憂地說道:“既然小鬼子主動出擊,這一次還出動了這麽多的人,咱們八路軍跟小鬼子打仗不怕死不假,但是也不能夠掉以輕心呐。
“老孫,我看,咱們還是抓緊召集全連的戰士,奔赴石溝子村以東五裏地以外,做好應戰的準備。并且,派人通知村長王老栓趕緊發動一下村裏的百姓,先讓他們帶着值錢的東西和一些吃的,往大山裏面躲一躲。萬一咱們……”
還沒有等到周克洋把話說完,孫一鳴就打斷了周克洋的話,斬釘截鐵地說道:“老周,你不要繼續說了,這仗都還沒有打呢,哪裏來的萬一呢。在我孫一鳴的人生字典裏,從來就沒有‘萬一’這兩個字。”
緊接着,孫一鳴和周克洋兩個人簡單地交換了一下意見和彼此的想法,就讓站在一旁的傳令兵,拿着喇叭吹起了集結号。剛才還跟王二狗打打鬧鬧的衆八路軍戰士,在聽到集結号後,立馬就一哄而散,趕往集結号響起的地方集合。
在不到五分鍾的時間裏,除了負責警戒的一排的戰士沒有到場之外,其他留守在連隊營地所有的戰士都集結完畢。作爲連長和的孫一鳴和指導員周克洋,先後訓示講話畢,鼓舞了一番高漲的士氣後,便搬上倉庫裏所有的武器彈藥,向着村東頭五裏地外進發。
而昨個兒夜裏,王二狗繳獲的那一批武器彈藥沒有來得及入庫就由幾個人拉着上面醉成小山似的地闆車,跟随在隊伍的後邊進發。
昨個兒夜裏俘虜的那十五名皇協軍,以五個人爲一組分别關押在三個禁閉室内,由留守下來的一個班的戰士看管着。
至于通知王老栓,孫一鳴則是派遣了一個炊事班的戰士去的。原本他是打算叫王二狗去通知他爹的,可一想到王二狗以前的斑斑劣迹,要是給王老栓說了,萬一王老栓再不相信那後果可就十分嚴重了,就此打消了這個念頭。
被晾在一旁的王二狗,眼睜睜地看着八路軍的連隊從他身前走過去,并且,他在一旁都聽到了這是要去村子東邊打小鬼子,他覺得自己不能夠坐視不管,更不能夠坐以待斃,就悄悄地尾随着跟上了前去。
坐在三輪摩托車車鬥裏的佐藤次郎,在向西進發過了昨個兒夜裏被炸掉的炮樓兩三裏地後,發現前方的山路十分的崎岖,摩托車勉強還是可以行使,卡車是無法在往前繼續開了。
待車隊聽下來之後,佐藤次郎便讓十輛卡車上的士兵下車步行,留守一個小隊的兵力,在這裏負責看守車輛和扛不動的重武器裝備,輕裝簡行,在前邊步行的一百名皇協軍的引領下,坐在三輪摩托車車鬥裏的佐藤次郎,繼續帶着隊伍向西進發。
當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趕到了石溝子村以東五裏地外設置的暗哨地點後,便找到了一個橫貫南北的旱溝,以此作爲天然的戰壕,讓所有的戰士都進入到旱溝内,檢查每個人所攜帶的槍支,準備好子彈和手榴彈,準備迎戰從對面還沒有趕過來的小鬼子。
悄悄尾随着八路軍連隊趕到這裏的王二狗,生怕被發現了他的存在,便躲得遠遠的,找了一個距離八路軍連隊以北十幾米開外的一塊大石頭,他便躲藏在大石頭的後邊,以此來作爲掩護。
等了大概有一個鍾頭的時間,孫一鳴透過望遠鏡才發現皇協軍帶着小鬼子趕了過來。據它通過望遠鏡觀察,距離他們所在的旱溝隻有不到兩公裏的距離,便喚過傳令兵,傳達他的戰鬥命令: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先開槍,必須以他發出的槍聲爲準。凡是違抗命令者,關半個月緊閉并對此作出深刻的檢讨。
待那個傳令兵,把孫一鳴的戰鬥命令傳達到每個排每個班之後,對面趕過來的小鬼子和皇協軍距離他們隻有不到三百米的距離,隻要是從旱溝往上探一下頭,用肉眼也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對面天地相接的地方有移動的人影,那步伐有些雜亂的行軍腳步聲也越來越聽的清晰入耳。
對面走在前頭的皇協軍和走在後頭的小鬼子距離這個旱溝還有不到兩百米,時不時探出頭來,拿着望遠鏡朝着對面看上兩眼的孫一鳴還是沒有鳴槍。在距離一百米的時候,孫一鳴依然沒有開槍。在距離五十米的時候,孫一鳴還是沒有打槍。
過了不到三四秒的時間,孫一鳴剛準備要開槍,卻聽到從旱溝北邊十幾米開外的一個大石頭附近,“砰砰砰”地連續響了三槍,對面走在後頭行進當中的小鬼子們中間,立馬就有三個小鬼子被打子彈中腦門,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