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軍歸報,魏延的騎兵隊已經抵達了汶陽縣以南的曠野上,請求攻城,姜泰一邊督促中軍加速前進,一邊下令魏延,就地紮營,不得輕舉妄動,而後三軍加速前行,把糧草隊伍拉的很遠。
隻是魯國境内暫時還很安全,所以,糧草辎重不至于被人劫走,随着大軍尾隊緩行,而此時有斥候校尉史文龍的探報送來,跑馬軍大軍這幾日遊蕩在東平郡大野澤附近,距離汶陽約九十裏路,如果急于攻城,恐怕跑馬軍會突然反撲而來。
這也是姜泰暫緩攻城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鄒縣一線的跑馬軍已經乞降,降兵多達七千餘人,正在北上的路上,姜泰已經下令雷勇帶着降兵直抵汶陽,不必再回魯城,所以,姜泰也是在等這支降兵抵達。
先招降,如若不降,再攻汶陽也來得及,所以,軍隊在得到命令後,全部卯足了勁,向北加速行進。
一天左右的時間,中軍便已抵達了汶陽縣以南,距離汶陽縣約二十裏的距離駐紮大營。
姜泰把安營紮寨的事情交給宋烨,他則帶着姜宇,宋傑,管寵,羊祜等人攀上東面的山崗,靜靜的凝望着遠處的汶陽城。
汶陽城其實并不大,人口僅有萬餘戶,但它确是魯國北面的屏障,如果天下太平,沒有戰争,汶陽凸顯不出它的重要性,可一旦四方雲湧,魯國想要自保,汶陽是絕對不能丢的。
姜泰這次奪回汶陽,主要的防禦對象,還是跑馬軍一線,畢竟兖州刺史譚旭還不敢輕易攻打魯王的地界,一旦他輕兵來犯,問題就嚴重了,那将會掀起山東一線大規模軍閥戰争。
此時姜泰身披大氅,頂着寒冷,凝視着城頭稀少的守軍,一杆杆飄蕩在風中的跑馬軍軍旗,姜泰回頭看一眼宋傑,詫異道:“史文龍之前送來的情報,汶陽有多少守軍?”
“大概兩三千人,跑馬軍奪下汶陽以後,并沒有嚴密布防,興許,他們并不在意這座城,隻是作爲南下的屏障,想要謀取魯城吧。”宋傑笑了笑。
姜宇接口道:“跑馬軍一直遊蕩在兖州一線,已經根深蒂固,可他們雖然人數衆多,卻沒有穩固的根基,想要奪取兖州,實力又不夠,況且,兖州刺史譚旭擁兵多達十萬餘人,可戰之兵多達七萬,跑馬軍惹不起,所以,他們才會觊觎魯國,當時的魯王還沒有就國,魯國沒有多少軍隊,是他們建立根基的理想地方。”
說到這,姜宇頓了頓話頭,他指着前方的汶陽縣道:“隻是跑馬軍預想的計劃破滅了,我們帶兵來到了魯國,擊潰了賀氏兄弟的兩萬軍隊,又募兵多達七萬餘人,戰力已今非昔比,汶陽城恐怕對于他們而言,沒有意義了。”
“你是說,跑馬軍已經無意再進兵魯國了嗎?”姜泰反問一句。
“不好說,我們雖有七萬餘人,可大部分都是新兵,沒有戰鬥力可言,一旦面臨大戰,很有可能一戰即潰,想要磨合這支兵馬,讓他們變成精銳,恐怕一兩場戰争是達不到的。”姜宇黯然的歎口氣。
他這話,也是姜泰所憂慮的,正因爲新兵太多,即便和老兵穿插編制,彌補不足,他也不敢輕易嘗試攻城,一旦士氣低迷,攻城不下,這支新兵的戰鬥力會更低。
“兵法有言,攻心爲上,攻城爲下,将軍不妨先等等,若是賀氏兄弟招降不了汶陽守軍,我們再攻不遲,隻是,我覺得,可以讓他們打先鋒,我們的軍隊随後繼進,汶陽可以在一天之内攻克。”羊祜笑着說道。
他這話正說到姜泰的心坎裏了,姜泰一直隻是把羊祜看作一個武夫而已,此時聽他說出這麽一番話,不禁滿意的點點頭,姜宇從旁提醒道:“這樣做,有違人道,我覺得,不可。”
“唉……長史,慈不掌兵,你沒聽說過嗎?用跑馬軍打跑馬軍,不正合适嗎?”羊祜擠眉弄眼的大笑道。
姜宇依然覺得不妥,他還想再勸,姜泰卻已轉身看向西南方,雙眉微微皺起,詫異道:“營裏發生什麽事了?那些人圍攏在那裏在做什麽?”
姜泰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也扭頭望去,隻見大營裏,果然有很多人圍攏在一起,而且,揮舞着兵器,似乎在呐喊助威,這倒是稀奇事。
“是不是有人在切磋比武?”管寵嘿嘿笑着。
姜泰更不高興了,提高聲音呵斥道:“中軍大營,有人私自比武?還是大戰初到,紮營之時,你這個中軍校尉是不是不想幹了?”
“我……我我。”管寵吓得一激靈,剛剛的玩笑話早就抛到腦後了,趕緊單膝跪地:“末将知罪,這就回去看看怎麽回事。”
管寵轉身要走,卻從山崗的側面奔上來一隊騎兵,爲首一人,身穿銀铠,背挎墨綠色披風,一臉焦慮的迎着姜泰等人馳去,快到近前時,已經下馬狂奔,來到姜泰近前,禮都不行,直接吼道:“哎呀,将軍,不好了,營裏鬧起來了!”
一聽有人鬧事,姜泰心裏咯噔一下,更加不安了,初來汶陽,就有這麽多波折,這以後的日子還了得?他立刻拉長臉,呵斥道:“鬧事的,都給我抓起來,軍法從事。”
“抓不得,抓不得,将軍,你自己回去看看吧。”左莒已經急的快掉眼淚了。
姜宇匆忙上前一步,抓住左莒的衣袍,呵斥道:“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将軍,是雪莉姑娘和苗芯姑娘鬧起來了,在營裏大打出手,真刀真槍拼殺呢,您再不回去,過會,可真要流血了!”左莒一咬牙,一跺腳,索性直說了。
這一說,姜泰可真的愣住了,他明令禁止,不允許兩個女子跟着自己來軍營,她們是怎麽來的?姜泰顧不得衆人詫異的目光,牽過親兵手裏的馬,慌慌張張向中軍大營趕去。
……
從山崗到姜泰駐軍的地方,大概有五六裏的路程,需要沿途拐過幾處哨卡,才能抵達軍營。
哨卡一般都已巨鹿作爲屏障,在周圍紮下幾座臨時休息的帳篷,還有幾匹馬散落的拴在樹樁上,姜泰一行人有中軍令牌,暢通無阻,沿着蜿蜒的山間小路,直奔大營而去,即便沿途沒有耽擱,可回到大營,也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大營裏,圍攏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甚至起哄,呐喊,吹着口哨,不成樣子。
姜泰翻身下馬,撇下缰繩,直奔人群中走去,一路上推推嚷嚷,一旁的管寵早已扯開嗓子大喝:“都給我GUN開,再有起哄的,每人二十鞭子。”
衆人見主将回來了,紛紛散去,但是人群裏鬥毆的兩個女子,卻誰也不肯停手。
苗芯和雪莉兩個人都穿着魯軍的軍甲,外套墨綠色披風,手裏舉着劍,彼此相隔十餘步的距離,氣喘籲籲的望着對方,好似有深仇大恨一般,看樣子,應該已經鬥了很久了。
姜泰走到二人身前,想要伸手奪過其中一人的劍,可姜泰無論向誰走去,誰都會不自覺的退後幾步,一臉警惕的望着姜泰。
就這樣,姜泰把二人各自逼退十多步,卻誰的劍都搶不過來,隻能無奈的苦笑道:“你們倆,怎麽來的?”
二人不約而同的指向左莒,異口同聲的說道:“他。”
左莒可吓壞了,一猛子跪在地上,搖手道:“将軍,我并不知情啊,我可……”
左莒話沒說完,被苗芯打斷道:“我們是跟着他的隊伍混進來的,嘻嘻。”
這會,苗芯又不和雪莉計較了,隻是把手裏的劍揚了揚,沖着姜泰嬌嗔道:“你退後一點,免得我殺了這個賤人,濺你一身血!”
雪莉也不肯相讓,提着劍怒斥道:“吼!你說我賤人,明明是泰郎并不喜歡你,你還要死跟着,你才是賤人呢。”
看着雪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姜泰感覺頭更大了,以前雪莉還是個文弱有禮的少女,這才多久,和苗芯認識以後,竟然學會罵人了,還說的振振有詞的,姜泰向着雪莉走過去:“别鬧了,把劍給我,你又不會武功,湊什麽熱鬧。”
“哼,誰說我不會,看我怎麽殺了她。”雪莉退後幾步,繞過姜泰,索性直撲苗芯奔去。
苗芯自幼習武,更不會把雪莉看在眼中,也沖了上去,兩個女人又一次厮打在一起,手裏的劍互相揮砍,誰也不肯退後半步,姜泰愣怔的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拉開她們了。
這倆女人,比将士們上了戰場還要兇悍,難怪剛才有那麽多人圍觀,姜泰有些無奈的看一眼不遠處的姜宇,想要向他求援,可姜宇竟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隻顧着看這兩個女人互相厮殺,毫無相勸之意,姜泰隻得又扭頭看向宋傑,宋傑這會,早已經沒影了。
姜泰有些無奈的歎口氣,向着自己的大帳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遍喊道:“打吧,打吧,誰赢了,誰就給我返回魯城,輸的那個人留下。”
“叮當”,兩把劍同時落地了,苗芯扯着嗓子大吼道:“賤人,你殺了我吧,我認輸了。”
“切,明明是我先認輸的。”雪莉不肯,反而向着姜泰的方向追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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