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啓望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骨爪顯相,輕輕地擡起了自己的眼簾,眼中一縷煩躁閃過,卻是有些動怒,無算修爲幾何,但若隻是按照年齡來看,他也隻是個少年,夜九兒那裏,比自己隻小不大,反觀女修士那裏,早已過了雙十。
面對兩個小孩子,她也下得去手,真是好意思。
青色護罩浮現,将他與夜九兒兩人統統包裹其中,可是在場之人卻并不以爲,那道模糊的護罩,能夠抵擋住赤色的九指骨爪。
南宮啓有些厭惡地望着那名女子,将手掌放置到自己的儲物袋上,剛想有所動作,一道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隻見他手持金色長棍,架住了赤色骨爪,卻是被那骨爪,逼得退後半步,隻是這樣一來,骨爪的威能,已經感染到了南宮啓眼前的青色護罩,護罩劇烈抖動,仿佛随時都會破碎一般。
那身影見勢不好,唯恐身後兩人受到傷害,低喝一聲,一道巨大的法印出現在他掌心,在他的背後,竟然是隐隐地出現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環,細碎的光華從金色光環灌輸到那人的身體當中,整個人的氣勢頓時上升了一半,原本來勢兇厲的骨爪,竟然出現了凋零的現象,骨爪之上出現了脫落,脫落的部分,碎成了齑粉,湮滅之處逐漸擴大,最後将整個骨爪吞噬。
望着漫天的粉塵,大漢舒了口氣,幹咳一聲,嘴角挂了一絲的鮮血,他用衣袖抹去了嘴角的一絲的血迹,受了女子一掌,他也有些不好受,經脈扭曲,氣息紊亂,已然是受了内傷,還好他的皮肉厚實,再加上他出自西域金剛法士一脈,修的又是純正的罡陽之法,防禦極強,哪怕是受了輕傷,也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不過那女子隻是一爪便能令其受傷,看起來也是不凡的樣子,隻見這身材壯碩的男子輕輕回過頭,面帶善意地朝着南宮啓笑了笑:
“小兄弟,你們沒事吧?”
他的臉上生着長長的絡腮胡子,頭上的發卻被刮了個精光,在他的眉心之處,有一顆紅色的痣,他的面龐猶如刀削,棱角分明,一股浩然正氣,從他的身上,隐隐地散發而出,隻是那正氣,實在是太過灼熱。
南宮啓看了一眼車無量,平淡地搖了搖頭,言簡意赅地說道:
“無事。”
“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大漢轉過身去,重新面對白衣女修。
“車無量,你阻我幹什麽?”
呂芙橫眉冷對,雙眼充血,呈現爲詭異的血紅,狂躁之意從她身上散出,那種力量很是狂亂,但凡是沾染了那絲氣息的人,都會從心胸當中生出一股悶意,仿佛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哪怕是費盡渾身解數,也不能将其排出體外。
“他們隻是孩子。”
車無量歎了口氣,若是沒有自己,身後兩個少男少女,說不準已然命喪黃泉。
不過經過自己剛才的觀察,身後的那名少年,竟然一臉平淡,而他身旁的那個少女,也沒有一絲緊張的神情。
或許是這樣的事情看得太多了,以至于已經麻木了麽?想到這裏,車無量歎了一口氣,這樣小的年紀,便遇到了那麽多的事情,也真是難爲他了。
這一路上,他見到死去的人太多了,也曾多次出手救援,可是救下來的人,隻是寥寥數人,更多的時候,是出手慢了,導緻一條生命的消失,當他見到一個個生命被這茫茫大漠吞沒的時候,他的心也是在滴血,他自幼受的教導便是寬厚待人,對于能幫助的,哪怕是陌生人,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隻是呂芙的出手,卻是他沒有想到的,還好動用了門派的秘法,及時阻擋在了兩名少年的面前,将她的骨爪殺招,擋架下來。
不過南宮啓倒是真的沒有害怕,隻是對于那女子的出手,隐隐地有些氣憤,這種氣憤之意,在夜九兒的臉上,則是表現得更加明顯。
“你……”
呂芙望着車無量,臉上的狂意更濃,可是這股狂意,卻是一種無法控制的力量,南宮啓隐隐能感覺到,她的精神狀态,好似有些不好,仿佛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死者已逝,我很抱歉。”
車無量單手豎于身前,朝着呂芙微微拱了拱身子,南宮啓發現,在他的眼中,有些悲傷,看起來兩人之間,或許熟悉。
車無量轉過頭來,望了望身後的兩個人,再次開口說道:
“更何況,你不能遷怒于無辜的人,呂芙,我們回去吧,把劉兄挖出來,好好葬了。”
他是在一次遊曆之中,遇到呂芙夫婦的,原本對于陽仙修士,若是遇到了屬性相反的陰仙修士,是會下意識生出反感的,可是車無量的道統,卻是和尋常修士不同,所以并沒有那種所謂的抵觸,反倒是這夫婦二人,對自己有所反感。
不過接觸的時間長了,三個人之間也熟絡了許多,不經意之間,倒是生出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感覺。
而着這種感覺,到了呂芙那裏,則是更加強烈,不知怎麽的,車無量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說不明道不出的情愫,若不是那她已然有了雙修的伴侶,說什麽他也要争取一下,見到心上人因爲夫君被狂風殺死,急火攻心,導緻心神不守,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從車無量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心疼之意。
對于那兩個少年,他也是是有些擔憂的,呂芙是陰修,雖然進階十分困難,不過她那一手九陰骨爪,已然能使得出神入化,修爲方面,更是到了化氣成碧的境界,哪怕是自己,在她的面前,也占不了多少的便宜,如此年齡,便有如此成就,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若真是任憑她當着衆人的面前,殺死了這兩名少年,少說也要惹人口舌,若是傳了出去,也要落了她的名聲,那樣的話,就是不好的事情了。
他的性格之中,有那麽一絲迂腐之意,雖然他很喜歡呂芙,不過有些東西,是被烙印在他的生命力的,哪怕是呂芙,他也不能妥協。
所以,他不會允許她妄殺無辜。
“回去,我還上哪去?”
呂芙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她輕輕微笑着,臉上的表情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我的夫君都已經死了,我還上哪裏去。”
那條依附在她脖頸之上的黑色血線,再一次擴散,竟然布滿了整個面部,看起來很是恐怖。
“你的狀态很不好,你需要治療。”
車無量沉聲說道,話語之間帶着一絲的關切之意。
“啓子哥,這老女人真真是猖狂的。”
就在這時,從車無量的身後,傳來了一道不和諧的話語,聽到了這句話,車無量的臉上,不由得有些僵硬。
夜九兒輕輕地望了呂芙一眼,臉上明顯帶着一股輕蔑之意,隻聽夜九兒開口說道:
“而且這裏也很有問題。”
說着,夜九兒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九兒……”
南宮啓皺了皺眉,小妮子怎麽就看不出個聽,都這時候了,就不要刺激人家了不是。
夜九兒聽到南宮啓的訓斥,連忙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九兒不說,啓子哥别罵我。”
“啊啊啊啊——”
呂芙死死地盯着夜九兒,她雙眸之中的瞳孔,在一瞬間縮小至無限,從她的身上,迸發出一股野獸才有的狂意,咆哮一聲,竟是直接掙脫了車無量的禁锢,朝着三人沖了過來,雙手一揮,無數白骨拔地而起,從漫漫黃沙當中,鑽了出來,朝着南宮啓三人沖了過去。
“唉……”
車無量有些無奈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夜九兒,然後再掃了一眼那些古怪的骷髅法相,不禁長歎一聲,邁着大步,整個人騰空而起,手中長杖下頓,插到了黃沙之中。
矛盾再次激化,他知道,用勸說已經解決不了問題,這種時候,就需要用武力來解決。
一道金色的****,出現在了他的背後,那****仿若太陽一般,朝着他墜落而下,融入了他的背後那輪若隐若現的光環當中。
青色筋脈在他的額頭之上暴然鼓起,南宮啓聽到了車無量的一聲大吼:
“****法相,降世成丹。”
随着這聲驚喝,車無量的修爲,竟然在一瞬之間,突破了成碧境,邁入了結丹。
一拳金色的光焰圓輪,出現在了車無量的背後,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
南宮啓望着車無量身後的****,感受着他的氣息,臉上禁不住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我就說結丹什麽時候這麽好入了。”
“原來你是浮屠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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