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傑四人從餐館出來後,伴随着冰冷月光的照耀,随波逐流的漫遊着。四人面對着一個很尴尬的處境:原本充當氣氛緩和劑的露美自身已經變成了一個定時炸彈,而充當活躍劑的思傑也沒有什麽心情制造快樂。一路上隻有鑫潮和佳文大眼瞪小眼的交流着,自然也沒有交流出什麽結果來。
冬天城市的晚空如果能夠有閃動星星,有皎潔的月亮,和心中深愛的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即使會有着刺骨的寒意,但感受最強烈的一定是那目光的溫暖。
唯一可怕的是兩個相互愛慕的人心中卻存在對對方那麽一絲絲的芥蒂,就算在一起走在這麽浪漫的街道上,再怎麽四目相對,也怕像是在冰塊上燃燒的烈火,終究會被冷掉。
“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晚餐。”如同寒夜空氣般的語氣從露美的嘴中傳出。
“哦!我送你們回去吧。”從沉浸中回過神的思傑也察覺到露美的低落,這簡單的小脾氣本來用一個小小的幽默就能抹掉隔膜,拖到下次就不能那麽自然的提起并消除。
不巧的事情總那麽容易發生,思傑此刻并沒說笑的心情,也不知道露美突然轉變了心情的原因。沒重視,亦沒放在心上。有些時候,解釋就是那麽的重要,就當是找借口也好,至少不會把事情弄的那麽糟。
四人又這麽安靜的漫步着,但這次目的地很明确,不用再瞎走了。一路上,露美不時的看着思傑你那張走神的臉,心中還是有那麽點希望,希望思傑能說點什麽,就算介紹下那女的也好,狡辯一下編個故事也好,不要自顧自的陶醉在自己的思想中,什麽也不說。再這樣下去,就是真的是相互喜歡,也逃不出夭折的結局。
晃晃悠悠,半個小時遊蕩了下來,眼看離宿舍越來越進,那渴望聽到的隻言片語還是沒有任何響動。那顆輾轉的心不再糾結,有股熱湧隻怕撐不住多久就要失控噴出。
佳文挽着露美的手臂,隔着厚厚得衣服也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佳文猜的出露美這樣反應的原因,女人善妒的本性就算是再大度的女人也避免不了。看着好友這樣難受,佳文心裏也怒氣橫生,惡狠狠的瞪着身邊的鑫潮。搞得鑫潮莫名其妙,摸着後腦勺微笑着回應那殺人的眼神。
這麽無聲的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四人便走到了一個小區門口。
“好了,我們到了,麻煩你們了,你們也趕緊回家去吧,怪冷的,嘻嘻。”和之前的語氣相比,露美此刻的聲音終于恢複了一點之前的正常,溫柔中帶着點俏皮。
思傑看着微笑中的露美,心中的郁結頓時猶如雪化般被解開,暗罵自己真蠢,總是被情緒左右,搞不清究竟什麽是此刻最重要的,需要抓住,什麽是可要以隐藏掉的,不能表露出來。
此刻再想說些什麽,時機已經不對,發現就連再見多是那麽的難以啓齒。尴尬的思傑隻好欲言又止的張開笑口,揮動手臂。目送兩人消失在小區的道路上。
“你不打個電話解釋下?”
“解釋什麽?”
“你剛才和陳伊夢表現的這麽親密,那小妮子看見了生悶氣到現在,你難道看不出來。”旁觀者清,一直裝作糊塗的鑫潮其實早就看清當中狀況,不可不說鑫潮裝的真的是不着痕迹。
“啊,真的是這樣啊,我也是剛才才察覺到,之前一直在想伊夢的事,也沒心思想其他的。”思傑滿肚子的悔恨又不能發洩。這本應美好的美麗夜晚現卻變得那麽的糟糕。
“你這呆子,以後和有主的女人不要再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多吃點單身女孩的豆腐才是正道。我說你怎麽就搞不清方向呢?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滾,我對伊夢可不是那種意圖,我隻是感慨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卻到了就連觸碰多是不可能的地步。感到有些失落,有些不适應而已。”
“廢話,你要是真心希望她幸福的話,就離她遠點,沒有任何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有個可以摟摟抱抱的男閨密。換做是你,你也不樂意吧。”沒錯,女人永遠多是男人想獨占的,容不得任何人染指,這就是爲什麽失去貞潔的女人很難得到幸福的原因。連最寶貴的多不能爲未來的丈夫守住,又如何能守住兩人的矢志不逾。
思傑長噓了口氣,擡頭仰望滿天寒星,持續了幾秒的冥思,似想通一般目光瞬間堅定了起來。
“我知道怎麽做了,有些是要放下,有些是要抓住,再糊塗下去,恐怕到三十還是處男,那就不好玩了。呵呵,你說對吧?”
看着一臉猥瑣表情的思傑,鑫潮一巴掌拍在思傑腦袋上,跟着傻呵了起來。
笑罵中的兩人勾着肩,搭着背晃晃悠悠的消失在孤寂的街道。漫漫人生路中,多虧了有一兩個真心的朋友,我們才不必如同這條街道那般孤寂。
···················································································
而另一頭,一個人也正被她的朋友安慰着。
“我的大小姐,你生什麽悶氣呢?嗯~~~讓我猜猜,該不會吃醋了吧,嘻嘻,好了,别亂想了,讓我們冷靜下來想想,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自己想多了呢?那女的隻不過是他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已,他們認識這麽久,感情肯定不錯,偶爾拉拉扯扯也屬于正常現象是吧,再說了,他們也沒用擁抱,親吻這麽時尚的打招呼方式啊。再退一萬步來說,就那女的男朋友這體型,那姿色,你覺得齊思傑有機會嗎?”
“噗哧~~”聽到佳文這一番描述,露美忍不住一聲慘笑起來。
“這就對了嗎。笑一笑才漂亮,我們女人有時候是有點過分敏感,想的太多,多能想出無中生有來。冷靜想想,這種行爲是很可怕的,它讓多少有情人支離破碎啊,我們不能這麽對待愛我們的人,也不能這麽對待自己啊!相愛已經太不容易了,不要再人爲的添加磨難了,知道嗎?”
“嗯~”露美徹底被佳文的一席話折服了,心結被解開了一半。
可露美還是在等,等一個電話,或一條短信來解開另一半的心結。
“好了,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佳文像個母親一般爲露美将被子塞好,親了下她的額頭,關了燈,退出了房間。
黑暗中的露美睜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闆,發着呆。被窩中的手緊緊握住手機,強烈的希望能從它身上傳來些波動。
一秒,一分微不足道的計時單位在眨眼之間被帶過,在乎它的人才感覺得到它的存在,比如那些默默等待的人。可人越是集中精神越是容易感覺到疲累,身體始終捱不過時間的侵蝕。不斷下垂的眼皮讓黑暗徹底擺脫光明。思想已經停止,隻剩下呼吸是活着的證明。
随着美夢的降臨,那緊握手機的手終于松開。那多麽像曾經那根咬死不放的救命稻草,以爲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放不下的。可真的有一天放下,也不見得末日就會随之降臨,明日還得繼續苟且活着。說來可笑,這世上有什麽東西是真的隻要放下就要人命的呢?是愛嗎?還是欲望呢?
·······························································
“喂,鑫潮,是我先送你回家然後你再回家呢?還是你送我回家我再一個人回去啊!”
“還是我先送你回去吧,就你那體型,一個人走夜路被幹掉多來不及發出聲音。”鑫潮身高就比思傑高出一截,再加上一百五、六的體重,突出緊繃的肌肉,倒是有資格這樣嘲笑思傑。
“呸,少得瑟,我聽說最近那個強奸犯現在換了口味,開始對你這種白白淨淨的肌肉男下手了,哎~這畫面想想就覺得有可看性。”
“是嗎?那畫面是不是這樣啊!”說完,鑫潮就一胳膊卡住思傑的脖子,任由思傑怎麽掙脫多擺脫不掉。
“好了,好了,透不過氣了,快放手,你這禽獸,連男的多不放過。”抵不過鑫潮的力氣,思傑不得不示弱投降。
“呵呵,你真的要多吃點,多練練了,這麽弱,以後怎麽保護去自己的女人。”鑫潮松開胳膊對着一路不停幹嘔的思傑說教道。
“你說這能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吃四餐,餐餐有肉。每天五十個仰卧起坐,五十個俯卧撐,半小時瑜伽。多堅持半年多了,還是這副鳥樣,我真的是拿自己沒辦法了。高手,你有什麽高招嗎?”
“額~~這隻能說明量還不夠,繼續努力吧。好了,你的狗窩到了,上去洗洗睡吧。我走了。”
“恩~你路上小心,要是真的碰到……哦~哦~哦~别這樣啊,我先上去了,你自己注意啊!”
看着連滾帶爬上去的思傑,鑫潮笑罵道:“還這副德行,欠抽。”
這不是鑫潮第一次在這個城市走夜路,自從張豔跳樓自殺那次事後,每次鑫潮回到這個城市,晚上多會獨自在各條街道晃悠,一直到很晚,很晚。他在尋找一個人,一個讓他從高中悔恨到現在的人,一個恨不得想把他活活撕裂的一個人。可茫茫人海,想要碰到是件多麽渺小的事情。鑫潮憑着的隻是對愛人有所愧疚的那份力量,走着,找着。在沒有找到之前,絕不會停下。
每一條大街小巷,鑫潮多走過不止百遍,熟識程度恐怕超過了對自己家房子結構的了解。
大概晃了一個多小時,氣溫已經逼近零度,感覺到寒意鑫潮歎了歎氣準備回去,無功而返已經成爲家常便飯,也沒什麽好失望的。
低着頭,手插在口袋,鑫潮縮着身體一路小跑起來,避免讓自己凍僵。恍惚間,一個嬌小的身軀從鑫潮身邊走過,鑫潮來不及停下看清那人的面貌,就已經擦身而過了。
看着那道孤寂獨行的背影,鑫潮心中湧現了一股強烈保護的欲望。
鑫潮心中自語道:“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在大街上走,該不會上晚夜班剛下班吧?不行,一個女孩子這樣太危險了,我還是跟着她,送她到家比較好。”心中想罷,鑫潮就隔着一段不遠的距離尾随着。
跟了大約五六分鍾,那女子突然轉向折進一條小巷中。鑫潮一看納悶了“那條明明是條死巷啊!她怎麽會到裏面去,該不會發現我了,認爲我是壞人吧。”一猜測,鑫潮就覺得那女的更不明智了,要是自己真是壞人,躲進死巷子裏不是死的更快嗎?鑫潮苦笑着跟了上去,正當轉彎進入小巷,一道寒光從幽暗的巷子裏射出,直刺向鑫潮的胸口。
别看鑫潮平時木讷讷的,在這生死關頭,隐藏的靈敏就瞬間爆發了出來。電光石閃之間,鑫潮猛的一側身躲過了緻命的偷襲,右手迅速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一用力下掰就卸掉了那人手中的匕首。再順手一箍就像剛才制服思傑一樣,死死的箍住了那人,動彈不得。
這種近身招式,難免會有大面積的身體接觸,而且是很劇烈的接觸。幾乎是負距離的親近中,一陣陣少女的清香伴随着冰冷的空氣闖進了鑫潮的鼻子。讓思傑爲之清醒,心神蕩漾,二弟竟然不受控制的勃了起來,直頂那少女的兩股之間,這讓鑫潮好生尴尬。
正當鑫潮尴尬着,少女的抽泣聲澆滅了鑫潮所有火焰,片刻就冷靜了下來,松開了少女的手,嘴中哆哆嗦嗦的說着對不起。
那女孩緩緩轉過了身,一張絕美的輪廓乍現眼前,雪白的肌膚隐隐透着被凍着的絲絲血紅,再加上梨花帶雨的委屈,直鬧得鑫潮自認不會再動的心如同小鹿亂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