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心街的下水道裏,臭味依舊彌漫着整個通道,但是鑫潮和程琳在下面待久了,都已經感覺不到任何臭味了。兩人相互依偎着過了一夜,體力也都已經恢複的差不多。
鑫潮率先醒來,他看着靠在他肩膀上安睡的程琳心中愁緒萬千,他想要讓這個女人打消視死如歸的想法,有些事情并不是非得要死才能解決的。當初的自己多麽想一死了之,但此刻發現這個世界就是那麽的殘酷,但往往殘酷之後又會給予新的驚喜。而世界再次給予鑫潮的驚喜便是遇見了程琳。
無奈的是,老天這個連環玩笑玩的太過高明,将鑫潮耍的團團轉。當自己再次遇見一個令自己燃起活下去勇氣的女人時,而這個女人卻是一心想着解脫。這樣的事情怎麽能不讓自己對未來再次的絕望,可自己能怎麽辦呢?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自己這些小百姓能夠參與的事情了,背後的那什麽組織強大的能夠對抗一個國家的力量,如果自己逞強去參與進去,那結果可想而知,自己根本連炮灰都算不上,激不起一點浪花。
可要如何勸服這一個倔強的女人呢?就算告訴她事情背後牽扯的全部,就算告訴她她要面對的敵人是根本無法戰勝的,那又能如何,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又怎麽會被敵人的強大而吓跑呢?就算不能殺死對方至少臨死之前也要濺他一身血。
鑫潮自己便是這樣性格的一種人,很明白當這樣的想法占據了思想之後是多麽不容易改變的。
除非!除非和自己一樣,能夠遇到一個能夠令她擁有重新活下去勇氣的人。
令自己有勇氣生存下去的人是她,那能夠使她有勇氣的人又是誰呢?
鑫潮開始淩亂,是自己嗎?自己真的能夠使她擁有活下去的勇氣嗎?又如果她的絕望和心死已經不能夠再被任何人化解呢?我該怎麽辦?這一場原以爲是好的開端,難道又要演變成一場悲劇的序幕嗎?
鑫潮心中苦澀無比,他再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愛的女人從自己的眼前離去了,那感覺真的太痛了,太難以承受了,自己随時都有可能喪失理智的瘋掉。
鑫潮一手握着程琳的手,一手輕輕的撫摸着她那柔順光滑的頭發,滿眼的溫柔。這種溫暖的感覺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到了,還以爲這輩子都再也沒機會去擁抱着所愛之人了。
尋思間,鑫潮心中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不管程琳的最後選擇是怎麽樣,自己都會一路的跟随,或生或死都無怨無悔,至少抱着愛人共赴黃泉總好過于每天夜裏抱着煎熬和悲痛苟延殘喘。
已然想開,鑫潮也不再糾結自己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切,或許每個人都順應天命是老天最想看見的事情。
良久,程琳也從睡夢中醒來,這一晚是她這一年來睡過的最安穩的一覺。沒有噩夢,沒有那不願想起的片段出現,就這麽像個正常人一樣安穩的睡了一覺。
“你醒了,睡得還好嗎?”鑫潮輕聲的問道。
程琳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回憶着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整張臉都變的微紅。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做出了這麽不理智的行爲,還靠着這人的肩膀睡了一晚,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不能夠這樣令自己産生牽挂的啊!
想起自己的決定已經令父母悲痛一生了,程琳再也不願再讓任何人爲自己而傷心了。她怕自己牽挂太多而難以狠心,最後會拖着這副肮髒的軀殼渾渾噩噩的在驚恐和噩夢中度過餘生。
“嗯,還好,你呢?早就醒了嗎?”
“沒有,就比你早醒一會。”
兩人以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的保持了一晚,頭頸早已僵住,程琳想要從鑫潮的肩膀上挪開但脖子隻離開一會又重新倒在了鑫潮的肩膀上,脖子太麻了,根本就不聽指揮。
“在靠一會吧,你脖子都麻痹了,先緩緩。”鑫潮有些不舍得,這一晚的依偎太過珍貴,以後怕再也沒有機會能夠這樣安穩的一起靠着入睡了。
程琳也沒再動,靜靜的靠着,感受着從鑫潮身體傳來的熱氣和心跳。
這一晚不僅僅隻有鑫潮感覺到幸福,程琳的内心也是被溫暖包圍着,兩人之間就差一張紙沒能捅破。但誰也不去捅破,因爲雙方都清楚的知道就算能有開始,這也是場沒有結局的故事。
但程琳知道自己也是動搖過的,她曾幻想過如果能夠和鑫潮在一起的畫面,那一定是幸福的,甜蜜的。但每次幸福的依偎在鑫潮的懷裏時,她擡頭看見的那張臉卻永遠都是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在對着自己猥瑣的笑。
這場噩夢太長了,長到自己無法從中走出。
短暫的安靜後,程琳也恢複了知覺,她起身說道:“我們四處去看看吧,那幫人也不知道把那些女孩怎麽樣了。我怕她們會有危險。“
“嗯,别急,她們現在暫時應該沒什麽危險。但也要盡快找到她們,把她們從這幫人的手中救出來。”
“你怎麽知道他們暫時沒有危險?”程琳疑慮的問道。
鑫潮一聽面露難色,不知道該不該将知道的一切告訴程琳,他倒希望程琳知道關于這背後黑手的資料後能夠理智的選擇放棄,和自己逃離這場打不赢的戰争,不過他更怕程琳知道仍舊不放手,而會孤獨絕望的面對這沒有希望的複仇之路。
衡量了下好壞得失後,鑫潮開口說道:“因爲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們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成員,他們綁架了這麽多的少女其實是在實施一起邪惡的案件。”
“實施一起邪惡的案件?什麽案件?”程琳更加的疑惑。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了解了這麽多。”鑫潮不願意告訴程琳那份名單的事情,不想告訴她原本她也是這些少女中的一位而已,隻是因爲發現跟蹤了那幫人而僥幸脫逃。這樣的真相會讓她再次的感受到絕望,原來一直想着報仇的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脫離危險。
“好吧,看來你也挺厲害的,能夠查到這麽多東西。”程琳并沒再追問,對她來說怎麽樣都好,隻要能殺了那人,一切事情都是不重要的。
落心街的這條下水道确實蜿蜒曲長,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大半個小時依舊沒有任何的發現,前面昏暗的通道看起來似乎永遠都走不到頭一樣。
這時,鑫潮拉住了程琳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動,也不要說話。程琳會意,不再發出聲響,兩人靜靜的凝聽着四周傳來的聲音,果然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從前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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