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沙走石,雜草漫天飄絮,有火花激起,四處迸射。似乎天地都爲此變色,像是災難的前夕,隻有高空懸挂的冷月還在釋放出奪目的光芒,映出下方的慘淡。
地面一片狼藉,更是多了不少坑窪之地,即便有柳辰的加入,戰況依然沒有任何轉變,局勢還是一面倒,戰況慘烈。看來這三星級的任務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啊!
此時,嚴城迅站在一處比較高的亂石之上,以王者勝利般的姿态俯視柳辰等人,耷隆着腦袋,怪癖的笑了出來,貪婪道:“喂喂,你們可要加把勁啊,要讓我更加,更多,更棒的享受才行啊!哇哈哈哈……”
他的笑聲粗狂放蕩,充滿了濃濃的玩味與譏諷。
劉震當即就就聽不下去了,怒喝一聲道:“特麽的,少給老子猖狂,老子才剛剛熱身,待會有你哭的。”說着,首當其沖,一身狂怒的氣息覆裹全身,速度極快,看這勢頭非得将嚴城迅撕裂不可。
身後何忠和牧南山也是一臉怒視,相互對視了一眼,也紛紛動了手段,柳辰自然也不甘落後,身體極速改寫,身體當如豹子一樣敏捷快速,竟比先行一步的劉震還要快上幾分。他的異能力不同于他人,可以說他是身體全能型的運動能手,而劉震的異能力是純粹的力量型,通過附加全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擁有恐怖的破壞力。
至于何忠的是一種操控系的能力,擁有操控物體的能力,既能操控物體遠攻,也能将物體覆蓋在身體上進行近戰。但或許是他本身的異能力屬于低階,又或許他的境界太低,對于物體的控制數量以及距離都是有限的,距離越近攻擊力就越高,以至于他沒有躲在後面放風筝,而是圍在嚴城迅身周尋找他的破綻進行攻擊。
牧南山的異能力是一種束縛系能力,是從地面突然伸出藤蔓瞬間将人束裹不得動彈,或許是嚴城迅的身體太過敏捷,力量又非常大,所以藤蔓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輾轉瞬間,柳辰已臨近嚴城迅的身邊,冷冷的看着他,深深地憎惡,不屑哼道:“你會自食惡果的。”說着,毫不客氣的動拳砸向他。
嚴城迅微側腦袋便閃過了柳辰的一記重拳,歪着腦袋看着他,也不動怒,反倒笑道:“哦,是嗎,那我會怎樣啊?”
聽起來像是嘲諷,柳辰臉色一黑,也不想與他争辯什麽,快速的舞動拳腳攻擊他,柳辰這個一月裏也算是被雅雅天天被迫着極限訓練,也是因此,他的身體得到了質的飛躍,不論是出拳的速度與身體的控制方位,都能極好的發揮。但是,他卻猛的發現,嚴城迅竟非常輕松的躲閃他的每一步攻擊,就像是未蔔先知,擁有預讀能力一樣。
“喂喂,你就這點實力嗎?這樣可不能讓我好好享受啊!”嚴城迅随意的退了一步,歪着腦袋譏笑道,對柳辰的攻擊可謂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或許是被嚴城迅的嘲諷激怒了,柳辰怒火中燒,頓時力量與速度陡然又增長了幾分,竟一時間快過嚴城迅的躲閃能力,讓他的臉色爲之變色,而這一拳眼看着就要砸中嚴城迅的胸口之上。
渾厚的氣勁夾着威猛的勢頭,這一拳要是砸中,便是嚴城迅多半也是吃不消的。但就在砸中的一瞬,嚴城迅臉色又是一變,露出貪婪笑意與興奮!
在這瞬間,嚴城迅的胸口瞬間變成一塊黝黑的鐵塊!
隻聽“蹦”的一聲。
一股狂烈的氣息向周圍擴蕩,如同小型炸彈爆裂一般,風勢滔滔,猶如萬千隻飛刃激射而去,周圍的草木,亂石竟爲之碎裂紛飛,但嚴城迅的身體卻隻是傾動一下。
更可怕的是,在這間隙之内,嚴城迅擁有過人的反應能力,再柳辰砸中胸口的瞬間,他的手已如鷹爪向柳辰腦袋探來,黑色鐵化的手在這月光下閃爍着銳利的光芒,淡淡的死亡氣息纏繞。
這瞬間,竟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嚴城迅說起話來雖不是那麽卑粗,但動起手來卻毫無憐憫之心,出手毒辣無比,一動便要取人的性命。
砸中之前的柳辰分明還有幾分喜色,隻是中之後卻是分外不甘與震驚,而在這細微之下他的手竟有絲絲挫骨的迹象!遂即一股死亡的氣息向他逼近,被迫的擡頭看去,這一眼當如見到了死神,深深地恐懼而絕望!
那個奪命的鷹爪離他隻有咫尺之間,那尖銳的指甲在向他發出譏諷和嘲笑,如蝼蟻一般輕視他。
“要死了嗎?”瞬息的轉變,讓柳辰還殘留一絲的理智,但卻被無息的絕望給湮沒,這一瞬他仿佛放棄了求生的渴望,也或許知道自己是逃不了。
這一次,這一瞬,他品嘗了什麽才是正真的絕望,什麽才是生死之間的恐懼!那股氣息,讓人懼怕而不得抵抗,任由它壓榨至泯滅,最終成了虛無。
呼吸緩緩,緩緩屏住了,心跳漸漸,漸漸停了,腦海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在追憶什麽……
生死不過瞬間。
“喂,混小子,你發什麽呆,不要命了嗎?”一聲暴喝響起,卻是一直喊殺着要幹嚴城迅的劉震終于趕來,他上來毫不客氣的将柳辰推了出去,也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但也是因爲如此,那失去目标的鷹爪忽然轉向劉震,毒辣的如一條蛇一樣靈活,勢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劉震本就一心解救柳辰,哪裏跟上嚴城迅的反應速度?加上他體格本就不善靈敏,隻有本能的提起手臂擋了一下。
撲通~
如切一個西瓜一樣,嚴城迅的手指輕而易舉的刺入劉震的手臂内,生生的撕下來一塊肉!
劉震臉色瞬變,惡汗直流,但硬是沒用吭一聲,竟耐住性子沒用發狂,而是迅速的疾步後退。
嚴城迅倒是沒有追上來,而是抓着從劉震身上撕下來的一塊血淋淋的肉放在眼前,盯着它看,鮮血順着肉塊慢慢滴落,嚴城迅卻是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神情極爲癫狂,像是吸了毒一樣。他用力的用鼻子猛吸兩口,血腥的氣味卻似誘人的芳香,促使他如嘗了什麽仙珍一樣露出滿足地笑容,然後毫不客氣的伸出舌頭添了那血淋淋的肉塊,吞了下去。
在那一瞬,如火山爆發,嚴城迅的表情跟成了仙似得,那種貪婪與滿足而激動的神情,當是世間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他一般的人了,隻見他動作極爲浮誇,高聲呼喊道:“啊,天啊,這是什麽啊?太棒了,太美味了,人世間的極品啊,啊啊~棒極了,我要更多更多的……”他的頭忽然轉向幾人,充滿欲望的如同看着食物一樣,癫狂笑道:“你們,可要讓我更多,更加的享受啊!”
另一邊,何忠與牧南山,原本他們還在憂心柳辰的命懸一線之際,而其實在這瞬間,牧南山已悄然無息的從地底延伸一根藤蔓,但是由于距離過遠沒有趕上。他們的心裏自然是一陣狂跳,意外疼痛,雖然與柳辰相處時間不長,之前也挺看他不爽,但當他真的遭遇不測之時,他們還是極爲不願的。這段時間裏,柳辰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裏,并且同他們一樣義憤填膺,不恥嚴城迅的手段,甚至比他們還要激憤,所以他們心裏其實也喜歡他的。
而劉震的忽然出現,救下了柳辰,他們心中的石頭剛落下,臉上剛浮動半分驚喜之色時卻又看到劉震的手臂被他撕下了一塊肉,血淋淋的一幕刺激了他們的雙眼,令他們分外憤怒,就要發狂幹嚴城迅時,又被他的舉動震驚了。
那一幕,讓人頭皮發麻,惡心欲吐,
更遠一點的郝仁,整個過程臉色都是黑,提心吊膽,惱怒無比,也憤恨自己的無能,隻能在遠處靜靜的旁觀,不能幫到兄弟的忙,所以他更加迫切的逼自己,更加大量的運轉異能力,希望早一點看破嚴城迅的弱點。
劉震退到了一旁,臉色無比難看,撕心的疼痛遊走他的全身,他強行的咬着牙沒有喊出來,一隻緊緊的捂住那個血窟窿,但依然不阻止血液溢出來,鮮血慢慢順着他的指尖流出外圍,從他手臂上慢慢滾落,樣子極爲慘淡。
在場,或許隻有柳辰沒有被嚴城迅怪癖的一幕所影響,他的思想還停留在那生死的瞬間。
那一瞬,仿佛世界都坍塌了,隻有無盡的空洞和黑暗。他覺得自己已經經曆了許多,早已償遍世間的酸甜苦辣,絕望而絕望過!但在那生死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的恐懼,膽怯,絕望!
在那一瞬,他有想過死,甚至回想起了襄兒,也許就這樣的死了也好,可以安心的陪她了。但另一個念頭又在催促着他活下去,他還有顔馨,如今他最愛的女孩,他要爲她而活,甚至還有剛認的姐姐小花,他不想她們爲自己的死而難過。
這複雜的念想,讓他在這瞬間轉速了無數的念頭。
而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的心猛然落下,恢複了跳動,卻比的過以往一切還要快速的跳動,是一種後怕而走過生死的喜悅!那頻臨絕望而獲得希望的美妙感覺,正在心口輕輕回蕩。
而這一切,将他從死亡關上拉回來的,竟是一直看他不爽的劉震。在這生死之際,竟隻有他解救了自己,也許在那一瞬,柳辰對他已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觀。
并且,他受了傷。
柳辰忽的看向那個男人,那個同他一樣嫉惡如仇,義憤填膺的男人,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男人,而我以前居然那般看他!他外表雖然粗狂,暴躁,但内心其實很善良啊?至少,他不會看着我死,對吧?
柳辰的眼神撲朔,神情複雜,他的笑容似乎也有着幾分苦澀!
我啊?居然會因此感到膽怯,絕望,真不像個男人,死又如何?我不是早就看淡了?雅雅知道的話,恐怕會大罵我一頓吧?額,大概不會,她那個性格頂多會冷視我兩眼,漠然的轉身離開,再也不願教我這個笨拙,膽怯的弟子。倒是淩言的話,可能會破口大罵,說什麽我怎麽就教了你這麽個渣渣徒弟?
呵呵,那一擊我明明可以躲掉的啊!
我,在害怕什麽?
他忽然站了起來,眸光驟然變冷,帶着那股不屈,杜絕了生死不可一世的氣勢,決然的踏着步伐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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