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樓是蘭瑰坊二樓最大的雅間。</p>
許小閑一行在淡水樓用過晚飯之後,徑直來到了這裏,他們已經入座,有侍女送來了酒水瓜果。</p>
“大哥二哥,我早就給胡嬷嬷打過招呼了,請新來的頭牌雲十三娘來爲我們助興!”</p>
顯然,朱家大少爺對這裏很是熟悉,也有幾分薄面,因爲就連胡嬷嬷也親自來了。</p>
“哎呦,朱公子,您可是足足數月未曾來這裏了,小荷兒可想念得緊,前些日子還說朱公子在忙着大生意,她還想去看看您呢。朱公子啊,要不要把小荷兒也叫來給您的朋友們敬一杯酒呢?”</p>
朱重舉在胡嬷嬷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因爲旁邊還有個小姑娘。</p>
“别,今兒晚咱們兄弟幾個就喝喝雅酒,請十三娘來助個興……再說十三娘都來蘭瑰坊有一些日子了,本公子可還真忙,沒來捧場,這是本公子的不對。”</p>
朱重舉在這樣的場合簡直是遊刃有餘,這令許小閑對他刮目相看。當然,這樣的場合,其實他許小閑也頗爲熟悉。</p>
房間裏隻有安荷花比較拘束,因爲他真的從未曾上過青樓——他也想啊,但口袋裏沒銀子,這地方自然和他沒啥緣分。</p>
簡秋香坐在凳子上晃蕩着那雙小短腿,左右打量了片刻,待胡嬷嬷走了之後,才用胳膊肘撞了撞許小閑:“這地方的裝潢不行,檔次趕蘭陵的蘭瑰坊差遠了。”</p>
許小閑也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還好啊,就是略顯陳舊,但也古樸風雅,不是,這小姨怎麽對這蘭瑰坊挺熟悉的?</p>
他轉頭狐疑的看了看簡春夏,莫非這小丫頭還經常出入這種地方不成?</p>
“這蘭瑰坊還是連鎖經營的?”</p>
“啥叫連鎖經營?”小姑娘轉頭望向了許小閑。</p>
“啊,就是它在許多地方用同一店名開店?”</p>
“是啊,咱們大辰大一些的州府都有蘭瑰坊,隻是我也沒想到這小小的涼浥縣居然也有一處……”小姑娘撇了撇嘴搖了搖頭,“這裏估摸着賺不到多少銀子。”</p>
“這是何人的産業?”</p>
許小閑又好奇的問了一句,因爲在他看來,能夠開這種場子,還能開遍整個大辰,這老闆可就極不簡單了。</p>
簡春夏搖了搖頭一雙小手兒一攤:“我哪知道。”</p>
許小閑轉頭看向了蘇平安,蘇平安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p>
也是,這樣的大老闆通常神秘,許小閑得不到答案,那就喝酒。</p>
這酒的味道同樣不好,太淡,水味兒太重,若是細細品嘗,還有淡淡的酸味。</p>
這是生産工藝的問題,這酒,一來是酒曲太差,二來是沒有經過蒸餾。</p>
對于酒這個東西許小閑要弄極爲簡單,隻是他現在并沒有想去弄個釀酒作坊,不是工藝設備的問題,而是這個世界嚴重缺糧,而釀酒可是個耗糧大戶。</p>
要想大規模的釀酒,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糧食問題,這個問題在土豆大量培育出來之前是沒可能解決的,但不妨礙他小打小鬧的弄一點來自己喝……等鄉試結束,不,得等瞿河水庫建成之後,就在自己家裏搞個小酒坊。</p>
衆人聊着天喝着酒,多說着蘇平安去京都的事,沒多久那門嘎吱一聲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投向了門口,便見一妙齡女子穿着一襲白裙走了進來。</p>
她的身後還跟着一個綠衣女子,也頗爲俊美。</p>
這白衣女子進來之後向衆人道了一個萬福,然後似乎是因爲看見了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姑娘,她愣了一下,然後笑盈盈的說道:“奴家雲十三娘,多謝各位爺的捧場,敢問哪一位是朱公子?”</p>
她一颦一笑間充滿着萬種風情,朱重舉的眼都看直了,他咽了一口唾沫,連忙起身,拱手一禮說道:“在下朱重舉,久聞雲十三娘大名,卻因在下俗事纏身來得晚了一些,還請十三娘原諒則個。”</p>
“在下向十三娘介紹一下我的這幾位至交好友……這位,就是我們涼浥縣大名鼎鼎的大才子許小閑許公子,這位……”</p>
雲十三娘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視線瞬間落在了許小閑的臉上——</p>
雖然來到這涼浥縣也一個多月了,雖然聽了許多關于許小閑的事,但見到許小閑真人,這還真的是第一次。</p>
所以,她不禁多看了許小閑兩眼,這少年生得唇紅齒白頗爲清秀,倒是個文人的模樣,隻是……呆會就殺了他吧!</p>
“這位是蘇平安蘇公子……”</p>
朱重舉指着蘇平安,可雲十三娘的視線卻沒有跟上啊,這就有點尴尬了,蘇平安都站起來了,可人家雲十三娘所看的依舊是許小閑。</p>
“啊,對不起,奴家失态了,隻是因爲許公子的大名奴家早已如雷貫耳,一直在尋思這樣的大才子該是個怎樣風流倜傥的少年。”</p>
許小閑咧嘴一笑,“是不是有些失望?”</p>
“不,許公子果然生得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十三娘見了可歡喜得緊!”</p>
坐在許小閑身邊的簡春夏就不樂意了,她小臉兒一繃,“咋的,莫非你還看上了我家的許公子?”</p>
“……這倒不至于,才子,像我們這樣的風塵女子總是傾慕的,何況是像許公子這樣好看的大才子。”</p>
雲十三娘沒有問這小丫頭是誰,在她看來估計是這裏某一位的晚輩,她犯不着和這樣的小丫頭一般見識,于是說完這句話她便看向了蘇平安。</p>
“蘇公子,奴家有禮了!”</p>
“在下也久仰十三娘大名!”</p>
接着安荷花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面對衣着華麗容顔傾城的雲十三娘,他更加窘迫。</p>
還好,雲十三娘似乎也看出了他是個初哥,一番言語令安荷花極爲受用。</p>
這彈琴唱歌之前,當然得喝酒。</p>
雲十三娘将琴放在了琴台上,也坐了下來,就坐在了許小閑的左手。</p>
簡秋香的視線瞬間移了那張琴上,那是一張古舊的琴,并不華美,可她看了許久,才又意味深長的看向了雲十三娘。</p>
雲十三娘懸壺斟酒,“今兒個借着朱公子的酒,奴家想敬許公子三杯,奴家有個不請之請,還望許公子答應。”</p>
“姑娘請講!”</p>
雲十三娘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兒彌散,她放下了酒壺,伸出手來不經意的捋了捋額上的劉海,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看向了許小閑,視線柔軟,聲音軟糯:</p>
“奴家久仰公子大名,想求公子爲奴家作一首詞!”</p>
“公子請莫忙拒絕,奴家是個清倌人,靠的就是你這樣的大才子所作的詞來演唱。想來若能得了許公子的一首詞,奴家這名聲又會響亮一些。”</p>
“像奴家這樣的人,身在風月紅塵,一生所求……也就是個名聲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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