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樓來，出了流星花園大門；雪紅手搭涼棚，仰望天空，直誇好天氣：“暖陽高挂，萬裏無雲——今天天氣真好！”
我湊近她說：“看來這個五一節都會有好天氣，因爲你的到來，開了紅運——有你在身邊，天天如晴天！”
“是嗎？那我就不走了，天天陪你——嘻嘻。”她說着就挽起我的手，随意地靠着我的肩。我也無所謂，隻是想起昨晚唐三妹說的話，不由問：“嘿，要是熟人看見會咋想呢？”
“嘻嘻，愛咋想咋想，順其自然呗——這是你的口頭禅哦？”我把昨晚唐三妹的話講給她聽了，她說：“不、這不同，兩者有着本質的區别——他們是初戀情人，我們是朋友；他們的拉手是舊情複發，我們的挽手是友誼的象征……”
“嗬喲！你太可愛了，智人——幾句話就把如此複雜的關系辯清了喃——厲害，真厲害！可愛，太可愛！我想親你一下，這又叫啥呢？”
她回頭看着我，是想搞清楚我在開玩笑話還是當真？
我“嗯——”了一聲，抖了抖手中的酒：“就爲這話，敬你一杯！”
她愉快地挽着我的手，繼續朝前走，嘻嘻笑道：“友誼，還是叫友誼——不過沒機會了，嘻嘻……”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她所指的機會也許就是剛才跳交誼舞的時候——嘿，這女人還真難揣摩喲。
春江酒樓就在我們樓下往右拐的130米處。店堂寬敞，足有600平米，座位也很舒服；火鍋的特點是鮮辣香濃，菜品重質量，就是有點吝啬，覺得分量不夠。不過兩個人吃正合适，吃起來樣樣如意可口，也免得浪費。我們選了靠窗臨街的座位，視野開闊：高大透亮的落地窗，可直觀遠處的錦江河；馬路上來往車輛和行人稀少——
我就喜歡過年過節的城市景觀，難得如此空曠甯靜——打工的人們回鄉探親，城市的人們大多都抓緊時機外出旅遊了。正直午餐時，平時爆滿的店堂隻有一半食客。感覺正合适，舒服、有胃口、還有知音相伴，真是好極了！
餘光告訴我有幾桌的人在猜測議論我們，我笑道：“江姑娘，穩起哈，又有人把你當明星了——要不你把墨鏡戴上咋樣？”
“嘻嘻……管他的，裝神龍鬼的戴啥墨鏡哦，影響食欲——有你這位武林高手，我才不擔心呐。”
很快，我們點的菜品送上來了——很豐盛，看着就冒酸水想吃。雪紅忙上忙下地把香油碟、幹辣椒碟都整好了。
我讓服務生幫我們把自帶的紅葡萄酒開瓶（這家酒樓的經營理念不錯，允許自帶水酒）：“不好意思，我們這位女士習慣了法國紅葡萄酒——”我向服務生解釋說。服務生們表示樂意爲我們服務，拿來兩個高腳玻璃酒杯，還爲我們斟酒。我道了謝，告訴他們不必麻煩，讓我們自己來，有事再叫他們好了。
我舉杯道：“來，燕姿，祝你排練、演出成功——幹杯！”
“嘻嘻……謝謝肖教——幹杯！”雪紅樂滋滋地與我碰杯後一飲而盡。剛放下杯子，一位男服務生又殷勤地往我們杯子裏斟了三分之一的酒，還禮貌地道：“很高興能爲二位老師服務——慢用、慢用！”
我點了點頭，知道他們是聽到我的祝酒詞後認定了雪紅就是陳燕姿。“這些服務生可直接問我們嘛，就像當初健身房那兩位男生問我一樣，何必猜呢？”我納悶地向雪紅道。
雪紅笑道：“不可以，這是行業規矩，搞不好是要丢飯碗、斷财路的！”
“哦，有這麽嚴重？不至于吧——”
“是的，朱鵬他們在培訓餐飲服務生出國人員時，就對這一條規定特别強調了的：顧客就是來賓、就是上帝，熱情周到的服務，可爲顧客排憂解難，但決不能問顧客任何與就餐無關的事，無論他們是何來曆，均一視同仁，禮貌服務……
“老朱他們在美國芝加哥的中國餐館，當初那位美女留學生杜紅濤單獨去用餐時，老朱他們雖然給了她親情般的服務和有求必應的幫助外，從不打聽對方不願提及的事。後來杜紅濤經常帶她的學友們到餐館照顧朱色鬼的生意——特别是她的‘七仙女’姐妹們，給餐館帶來不少生意。這就是我那老色鬼雖然吃不了天鵝肉，但卻要精心呵護天鵝的原因，讓她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雖在異國，但家鄉的飯菜家鄉的人、家鄉的情懷家鄉的魂，使這些海外遊子倍感親切；誰也不會勉強誰做不高興的事……
“老朱回來說凡杜紅濤的事，要我必須做到有求必應、應必圓滿、滿則無怨言這……我都成什麽人了喲——好在别人紅濤是根本沒啥要我幫忙的事，相反這幾年她倒幫了我不少忙！”雪紅說到傷心處，突然向我靠近，壓低聲音：“最煩的就是朱鵬他一邊同我‘那個’一邊還誇别人好，理由是他從來都沒碰過别人……嗨，氣得我不跟他‘那個’，趕他到沙發上去睡——讓他做他的天鵝夢去！”
“嘿嘿……這倒滿有意思的啊——你說的‘那個’，是啥意思呢？是不是你不想提杜紅濤的名，故意把她說成是‘那個’索？”我看着雪紅的眼睛，假裝沒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臉一下就紅了，停住筷子，咬住嘴唇瞪了我一眼，嬌聲道：“哎呀……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那個’就是‘那個’嘛——哎呀、壞！”
“那個是‘哪個’嘛？吃菜哈……你把我都給搞糊塗了！‘那個’就是别光顧說話，好好吃，今天你很累……好好補補——有你在，這節日真是太愉快了！”
“嘻嘻……很高興能與你在一起，隻是沒機會…哪像小香那樣有福氣喲……”雪紅歎了口氣，接着吃起來。
“啥福氣哦，她才不覺得——我與她本不是一路人……真的，我好像在重蹈覆轍，犯了重色輕德的錯誤……唉，也不怨小香，既然不是一路人，就好說好散吧！”
“不至于嘛？别說氣話哈，一切都會搞清楚的——”雪紅安慰說。
“不瞞你說，我買阿獵，就是爲了讓它陪伴小香；阿獵來了，我就要離開了……”
“真是這樣啊？有點殘酷哦！不要輕易走這一步喲——别沖動，沖動是魔鬼！一定要搞……”
“知道，不會冤枉她的——出了底線…我也就無所謂了，會理解地說聲再見……嘿，你不是說朱鵬在國外也養了兩條羅威納犬嗎？”
“就是，家裏還有這兩條犬的照片呐——好威猛哦！”
“到底如何？真像書上說的那樣忠實護主？我隻希望阿獵能保護好小香…小香一直就想養猛犬——”
“能，肯定能！”雪紅自信地說：“在美國，羅威納犬是很受人喜愛的——它們天生就有守衛的才能，能在危難時刻發揮重要作用，讓主人及時脫險……”
“太好了！要的就是這樣的猛犬……來來來，吃菜啊！”我又把燙鴨腸的手藝使了出來，一連給雪紅燙了好幾根；雪紅直誇燙得好，端起酒杯深情地望着我說：“來，爲今天的相聚幹杯！”我們樂滋滋地喝下了第三杯酒。
這時，一位帥氣十足的服務生舉着托盤走到我身邊，他先禮貌地向雪紅鞠躬，然後朝我點頭微笑；從托盤裏拿出一張精緻的卡片遞給我說：“打攪了先生：這是一位小姐送您的節日賀卡——兩位慢用。”說完轉身欲退，我忙追問是哪位小姐？他說沒留名，剛才還在吧台結賬呐——
我擡頭往吧台望去，沒人；再順眼看，有兩位先生和三位女士離開吧台正往大門走去。我認出其中的兩位女子是張豔芝和同她一起來健身的陸姑娘。豔芝小姐還是穿着她喜歡的拖地性感蕾絲長裙，隻是顔色換成淺藍色，雕花的裝飾也略有不同——看來她有好幾套這樣的長裙，既适合便裝也适應舞廳，很是出衆。看她正回過頭來笑吟吟地朝我揮手，完了還來了個飛吻。
“嘿——這個瘋丫頭，神神秘秘的……”我口中喃喃，也向她揮手緻意。
雪紅問：“那女子誰呀？長得蠻妖精的哦——還敢飛吻？嘻嘻……豔福不淺嘛——肖教！”
我沒回答，忙着看賀卡——非常精緻，還是燙金的，上書：“親愛的肖教練，節日快樂！括号裏是：已埋單——好好享受……留名是：敬佩你的小女子”我第一反應是：怎麽這語氣有點像杜紅濤呢？問題是杜紅濤現在廣州，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又是一個謎：張豔芝與我的關系根本沒達到要替人埋單的程度……
我有點迷茫，朝玻璃牆外望去，見他們一行五人上了黑色的奧迪轎車，轎車徐徐啓動……豔芝小姐又從後車窗伸出頭來朝我揮手——她知道我在看她。
“完了完了…被小妖精迷住哪？嘻……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八成是被那小妖女迷住了哦！”雪紅端起酒杯，酸酸地道：“來，爲你的小妖女幹一杯！”
我端起杯子看着她，若有所思地道：“最近我總覺得有些事怪怪的……你看吧——”我說着把賀卡遞給她。
“嗯——有心事啦？”雪紅臉上的笑容稍有收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放下筷子，雙手接過賀卡。
我想：爲何女人對女人就這麽不留情？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張豔芝的身上的确透着那麽一股子妖氣，容易讓男人着迷；她不像雪紅、阿香、杜紅濤她們那樣清高、矜持有距離感。
“嘻嘻，不一般，重量級哦——竟悄無聲息、不知不覺地把我們的賬都給結了——霸道喲，把本姑娘也給晾到了一邊！還說上了雙關語呐：‘好好享受……’享受啥、你懂嗎？”
“嘿嘿，你這才叫霸氣：說也說了，評也評了；主人翁的姿态也出來了，還一眼識破了雙關語——行啊你，好厲害哦！”
雪紅的表情特别豐富，反複翻看着賀卡，湊近我耳邊低聲說：“嘻嘻，啥關系才這樣啊？别躲閃，回答我喲——好好享受……享受啥？”
“享受火鍋——美味火鍋！”我把已熟的蝦往她碗裏夾。
“嘻嘻，還有呢？看着我——你知道的，雙關語哦？”
“還有節日的歡樂——享受我們正在享受的快樂節日！”
“不對，節日快樂在前，後面才是享受，還有啥享受？”
“還有就是那個了——嘿嘿……”
“那個是哪個？嘻嘻……”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該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吧？”我看雪紅有意步步緊逼，就決定以攻爲守了。
她的臉更紅了，繼續不依不饒地靠近我笑道：“嘻嘻，說清楚點啊，我說的‘那個’是哪個？小妖女就是叫你享受她的‘那個’嗎？”
我有點說不過她了，端起酒杯作最後的反擊：“不是小妖……嗨，她叫張豔芝，是金美健身的學員——肯定是碰巧遇見了我們……我也奇怪…但不至于替我們埋單嘛？所以才請你幫忙分析分析嘛，你淨往邪處想……來，喝！”
“金美的學員，那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呢？她這麽妖豔，不一見鍾情才怪呐；敢在大衆廣庭之下給你抛飛吻的女人，不簡單哦——嘻嘻……喝！”雪紅與我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我放下杯子解釋說：“她一般都練晚場，所以你見不到……哎，請你幫忙分析埋單的事，咋就查起戶口來咯？”
“查戶口就是爲了正确分析嘛——哦，想起來了，嘻嘻，老實交代，她是不是就是當年你和香香辦結婚證之前喜歡你的那位美女哦？這事香香可是向我控訴過你的啊——”
“那是她瞎胡說——自己不檢點還淨冤枉人，你說的是兩年前的事，而這位張同學，才來幾個月，完全不對号嘛！”
“嘻嘻……那我又冤枉你了，好可憐哦——來，敬你一杯賠不是哈！”雪紅與我幹杯後接着道：“香香說當時有好幾位美女喜歡你，個個有特色——她叫我幫她分析是哪個？并介紹了她們的情況…後來我們鎖定的是幼兒園那個，各方面都不錯，氣質很好，說她從來都不怎麽理識香香呐……”
“哈哈——錯了、錯了，全錯了……”我吃着菜，忍不住笑出聲來：“根本沒有的事，說實話自從與小香好後，我從不想任何女人……”見雪紅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解釋道；“不瞞你說，我這人感情專一：要麽根本不朝感情方面想，要麽就發展成唯一，隻要我有了妻子，再好的女性與我接觸都隻當一般朋友，不會有絲毫非分之想的——再說直白一點，不怕你見笑，趁着酒性，坦率地說，通過小香認識你後，感覺你這類型的女性才是我真心追求的……完全是另一個境界，不僅僅是夫妻生活……唉，算了，還是認命吧，隻有上帝才知道我們該怎麽做——來，爲我們有緣無分喝一口！”
我端起酒杯（不知她何時又往杯裏摻了酒），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她卻默默地一幹而盡——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落了下來——
我往她杯子裏斟了酒，故作輕松地道：“…所以說你們搞錯了——那幼兒園的老師叫航芸芸，的确很優秀，身材形象都不錯，韌帶特别好——她經常請我給她扳腿……扳腿是爲了提高柔韌，正常教學，無他念——當然也不排除她對我的好感，但天作證，我對她沒有任何情感方面的想法。”
雪紅點了點頭，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淚，輕聲道：“知道，我們都知道，相信你的人品和情操——所以阿香也看出來不是那個航芸芸，但感覺絕對還有一個很優秀的……”
“嘿嘿，你們真還感覺對了，的确有那麽一個優秀女子讓我感動，不過得先聲明，之前我是一點都不知道哈；至今我都爲這女子的真情所感動——我這一輩子都會爲她那樸實、美玉般純潔真摯的情感而感動——坦率地說，這女子就是導緻我突然決定同意與小香辦結婚手續的真正原因……”
“嗬——這麽高的評價啊！她是誰？一定美如天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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