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是誰已融化在我肚子裏,我發誓今生今世不會透露她是誰?她感人的愛情觀我可以視人宣講,但她的名字我得以自己的人格保密到底!那幾天我與她的交心完全是通過電話進行的,她用手機打到我的座機交談的……好幾次都談到她手機沒電才結束——我把她稱爲‘500元的真情女’”

“500元?500元的真情女——啥意思哦?”雪紅睜大眼睛望着我。

我點頭道:“是啊,這正是讓我爲之感動,永遠難忘的閃光點:當她聽說我可能啥也沒有,還會欠一筆債務時,她很有信心地安慰我說:‘沒關系,我每月有500元工資——省吃儉用,夠咱倆生活的了……’雪紅啊,說句真的,有這話就夠了,還能說啥呢?也不怕你多心,現如今的姑娘,哪個不講物質條件?哪個不想吃喝玩樂好生活?而我希望的就是能同甘共苦的好女性,追求的就是這類情深意長、巴心巴肝、喝稀飯也在一起的好妻子……爲了讓這樣的愛妻能過上好日子,我會努力去掙五千元、五萬元甚至更多……能與德才兼備的女性結爲夫妻,那才是上天的賜福哦!”

“嘻嘻……這到底是咋回事呀?你暗得深哦——爲啥你們又沒在一起呢?”雪紅搖着我的手臂,也有點激動了。

“吃好哦,能吃我就高興——喜歡吃啥自己點啊,别因爲結了賬就忍嘴哈?”我看桌上和鍋裏的菜都所剩無幾,建議雪紅加菜。雪紅加了兩個青葉子菜,催我把“500元真情女”的故事接着講完。

“……她是七四年的,比小香小三歲——少言寡語,總是羞答答的樣子,很腼腆,屬内向型姑娘——身材與航芸芸差不多,略豐滿一些……”我一口氣說完,端起杯子與雪紅幹杯,接着把瓶子裏剩下的酒均分,一人大半杯。

“淑女哦!那時你和香香還沒辦結婚證,不是正好嗎?”

“是啊,不僅僅是淑女,還是玉女呐——她們珠寶公司三十多歲的老總喜歡她,很尊重她,把她比喻爲寶中美玉……但她拒絕了老總的追求,她說就喜歡我,要我表态是否接受她?問我與蘭老師到底是啥關系?說隻要我沒結婚,就願跟我,但決不做第三者!望我能認真考慮她的選擇……”

“喲,還是個癡情的烈女呐!”雪紅邊聽邊吃邊插嘴。

“我整整考慮了一周時間,結果是與小香去辦了結婚證,徹底斷了念想——因爲她太優秀了,與我在一起會虧了她;她應該面對現實,與她們公司老總結合才會更幸福!”

“呵呵,難能可貴風格高!竟有如此犧牲精神……”

“高風格談不上。我是過來人,别人是大家閨秀,從未談過戀愛,說是沒有看得上的男人——她每天下了班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她母親先後托人給她介紹了好多男朋友她都看不上……後來,她母親聽說廠裏不少姑娘都到健身俱樂部來鍛煉,好說歹說把她也勸到了健身房來跳操……漸漸地她還喜歡上了跳操,堅持了一年多,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暗戀起我來……後來她母親知道女兒喜歡上了教練,怎麽勸也無用——母親後悔不該動員女兒到健身房來,反而讓她更痛苦,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關鍵是我還不知道……母親請了不少人幫忙勸說也無濟于事,她說她就喜歡我,說我才是她可以委身的人——這都是她在電話裏告訴我的……”

“哇,真的癡情,要不是你親口講,我決不會相信——這樣的癡情女難找!肖大教練,你真有女人緣呐——嘻嘻,你是咋吸引别人呢?”雪紅眼裏閃着淚花,她也被“500元真情女”樸實純真的愛情所感動了。

“沒有、真的沒有——千萬别冤枉我,恰恰對她我是特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因爲我看她的性格很内向,所以除了正常的關心與教學外,我對她都是點頭微笑——也表揚過她幾次,她的确進步很快,從來上課都很認真的。”

雪紅點頭道:“我想她對你觀察是很仔細的,正是因爲你對她的特别尊重以及自然、真誠而适度的關心才打動了她……愛一個人是不需要說爲什麽的……”

“是啊,她說看見我就認定是她所喜歡的那種男人……這就叫一見鍾情吧——她很特别、很秀雅,有那種古典美的感覺……真相大白那天,我特别感動,沒想到自己這把年齡了,還能被這樣的美女暗戀,很有點沾沾自喜、感覺自己真像是一下就年輕了好幾歲喲……”

“不,那是你自己過謙,你自己還不覺得,正因爲你沒朝這方面想,所以你更真誠、更可愛!嘻嘻……你啊你……”

“說來也巧,那天下午是小香的課,你們下課洗完澡後,我見她匆匆忙忙地從更衣室拿了一大包衣物出來……”

“嘻嘻,她叫啥名字呢?能說嗎?”雪紅突然問。

“哦,她叫——‘吳尤娥’姑娘……”

“吳尤娥…哦吳尤娥…嘻嘻……”雪紅得意地笑着還以爲我沒反應過來;我也微笑着點頭道:“是啊,‘無有我’但我心中有她——請諒解,就沖她這令我感動一輩子的愛,我也會永遠把她的名字珍藏在心中的!”

我想:林晶玉——我心中的美玉,我永遠也忘不了你這份真感情;你的名字僅我知道!

雪紅撇嘴笑了笑,又肯定地道:“對,你是對的——她沒有愛錯你!嘻嘻,我是考你反應——肖教果然頭腦清醒哦。”

“謝謝理解——”我繼續講道:“當時我看她有點反常,出于關心,趕過去問她咋拿這麽多衣物?她苦笑了一下說是不來了,要走了……我一下感覺不對,她一定有啥事?我問她是否受了什麽人的欺負?她一個勁地搖頭;我又問是不是受了蘭老師她們的委屈?她羞答答地看着我,還是搖頭……她進了電梯,我也跟進——我必須搞清楚,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若真有啥事,我會幫助她的。但沒想到的是,電梯門剛合攏,她就面帶微笑地說出了令我簡直不敢相信的三個字:‘我愛你!’——很幹脆。”

“喲,是嗎?就三字?”雪紅不大相信。

“是,我當時就蒙了——太意外、太突然、反差真是太大了——我心中的古典型美女,平時除了羞答答的眼神外就是腼腆微笑的雅女,竟然說出現代辣女的話,而且是主動向一位已有了女朋友的教練如此直白地暴露心聲——關鍵是還不容我反應,她接着又以更簡明的語言說:‘我愛你!你愛不愛我?’她的目光非常堅決,讓我立刻明白了這不是夢,是現實,是活生生發生在我眼前的真事。我十分感動地望着她,那麽一瞬間我真想緊緊地擁抱她……但我控制住了自己,而是伸手向她表示感謝;她也握住了我的手,同時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也愛我嗎?’我還算反應快,立刻去按電梯的電鈕,使已到達底樓的電梯又返回八樓去……”

“哇,好特别——那你咋想呢?”雪紅迫切地問。

“我當時的想法很簡明:首先是感激她給我的真情,再就是想到要保密——決不能讓誰知道這事,否則對她不公、不利,一般人肯定會笑話她的——所以我一定要爲她保密;然後我得好好想一想是否接受她的愛——也就是說一旦接受的話,就必須果斷與小香分手!當時我們在電梯裏上上下下了三次,看還沒有表達完心意,我們就上到了八樓與屋頂花園之間的過道死角處,在那裏她給我留下了手機号碼……”

“哦喲,簡直比電視劇還緊張呐……”雪紅感歎道。

“是啊,當時我是又感激又緊張又受寵若驚地暗自興奮——說實話,就在我确信她是真心愛我的那一瞬間,我很自豪,又有了青年時的那種感覺,爲自己還能被這樣優秀的姑娘深愛而自豪——我在心裏發誓要好好做人,要無私地去愛别人、去關心幫助人:因爲我知道正是我身上有這些美德,才被優秀的女性們看中并樂意以身相許的……真的,我感謝她給了我信心和自豪感——這之前我似乎都不再奢望能遇到什麽好女性了,我的銳氣幾乎已被小香給消磨殆盡。所以爲這事我整整考慮了七天七夜,最終感覺自己是不配得到她——她太優秀了,應該讓她去過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

雪紅深情地望着我,激動地道:“說實話,你也很優秀,你以爲她跟了那位老總就真能幸福?其實不然,她心中永遠隻有你——要找老總的話,她早就找了,何必還要到健身房來受折磨呢?所以我說還是你辜負了她……”

“唉,也許吧……電梯之後我們都是電話聯系,我沒有勇氣見她,我知道,要是再見面我肯定就離不開她了——而我這邊的很多遺留問題以及主動與小香解除戀愛關系等等,就得兩手空空分文全無了,這是殘酷的現實啊!會拖累她的……盡管都給她講了,她仍堅持說隻要不當第三者,其他都不是問題……所以她才樂觀地表示:她有每月500元可夠倆人喝稀飯的,她表示樂意與我回我們單位的大齡青年公寓房去居住;她還說一定能與我的兒子和諧相處,她憧憬着與我一起創業,當好賢内助,自豪地挽着我的手逛大街……”

“哎呀我的媽喲、乖乖——簡直太周到了,這樣的癡情女你真是打着燈籠也難找哦!”雪紅感歎之餘不由爲我着急起來:“還猶豫啥呢?該果斷娶她了嘛——小你15歲的黃花閨女,又是如此主動、真心的頂尖美女,你傻呀?”

“看你,世俗了不是?自私了不是?還小香的閨蜜呐?”我看着雪紅的眼睛,淡淡一笑,心裏也不是滋味。

“嗯——我還不是爲你好呀?大實話嘛……”雪紅腼腆地笑着,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話是這麽說,仔細想想你就會懂我。”我坦誠地道:“左思右想後,我僅能由衷地表示對她的感激之情并堅決保密!即使她不與公司老總相好,也祝她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我得盡快與小香領取結婚證,斷了念想!得讓她明白是因爲她太優秀而我不配,我會永遠把她的愛深藏心間,渴望并堅信她會得到幸福!這是一周後我在電話裏給她的明确答複。”

“乖乖、我的媽呀——你不覺得太殘酷、太不可思議、太令人費解了嗎?”雪紅深深地吸了口氣,眼裏流露出對我的敬意和不解。

說完這些,我感覺輕松多了——我感激地望着雪紅,能如此感興趣地聽我講述心中的秘密,今生恐怕也就隻有她了——知音江雪紅;謝謝你,我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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