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強敵顯身



遊坦之以爲木婉清出手向阿紫襲擊,當下拉着阿紫往自己懷裏一縮。滿以爲這一下足可以避過這一擊,可是那劍尖卻緊跟着阿紫而來。遊坦之心裏喝了一聲彩,暗道:“沒成想一年不到,婉清武功居然有如此高的進境。

正想開口誇贊她一句,打眼看着木婉清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遊坦之腦海裏暗道不妙,抱着阿紫快步閃避了幾下。隻是遊坦之這幾個轉折,雖然拉開了和來人的距離,但卻也無法擺脫來人的攻擊。

來人武功并不算高,隻是身上那股狠勁卻是少有。遊坦之連退了幾步,已經來到了樹木旁邊。此時木婉清也回過神來,道:“哪裏來的小兔崽子,敢來惹你姑奶奶。”

木婉清說罷拿起紫微寶劍,就要沖上來助陣。遊坦之卻坦然一笑,道:“婉清不必擔心,我連他也對付不了嗎?”

說罷騰出自己的右手,剛要對面前之人發動攻擊。突然身後氣流又是微微一動,這一下變動意外至極,遊坦之此時全身布滿功勁,居然也沒能事先發現任何征兆。遊坦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是誰,武功如此之高。

遊坦之生生向旁邊跨出一步,躲過了背後襲來的一擊。隻聽得嗤的一聲響,這人居然是用得是淩空功力。遊坦之不敢相信的看了黑衣人一眼,這人的手法太熟悉了,和當初殺害他師父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此時遊坦之前面的人突然發動搶攻,遊坦之和他連拆了數招,身後的那人又向遊坦之襲來。眼前那人攻得正急,遊坦之連沖了幾次,始終沖不開此人的長劍的包圍當中。此時他空着雙手,手上沒有拿着自己的折扇,形勢頗見兇險。遊坦之拼着背後受傷的危險,一掌中宮直直推出。

眼前這人受到遊坦之掌力襲擊,手中長劍立馬斷成幾截。遊坦之脫手放開阿紫,剛要轉過頭來和背後這人對敵,隻聽木婉清啊的一聲哀嚎,遊坦之剛一轉身,木婉清一下摔倒在遊坦之的懷裏。

遊坦之見木婉清房上冒出一個血洞,顯然被來人無形勁力所傷。遊坦之一股怒氣沖上頭腦,當下仰天大喝道:“你當死。”他此時憤怒出手,手上勁道大得出乎尋常。當下反手一掌,先把剛才正面進攻的那人打的飛了出去,這人完全沒來得及抵擋,被遊坦之這一掌打得口吐鮮血,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遊坦之正面向着殺傷木婉清的人連點了幾指,皆是破氣式當中的絕招。這人兩手也是虛點幾下,頓時接下了遊坦之這幾招。隻聽這人好整以暇的道:“好小子,武功居然進境這麽快。”

遊坦之一聽這人聲音,腳下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咬牙道:“是你,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了。今晚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不要走了罷。”這人不是别人,正是殺害遊坦之師父的真兇,當晚那個黑衣人。

此時他雖然還是戴着面罩,但遊坦之一聽他聲音也就立馬認出來了。隻聽這人略顯蒼老的聲音道:“就憑你小子,想留下我們還差了點。”說罷居然不再理會遊坦之,上前扶起被遊坦之打傷的那人。

遊坦之剛要上前動手,隻聽到朱丹臣的聲音響起:“什麽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我們王爺在這裏嗎?”朱子柳話音還未落下,這黑衣人淩空一點,朱丹臣居然難以抵擋,當場便即受傷。

遊坦之道:“在我面前,你休得猖狂。”正要上前動手,林子裏躍出一大批人來,圍着遊坦之身周攻擊。遊坦之拿出折扇搶攻,身前幾人哼都沒有哼一聲,便已經倒地身亡。隻是就這麽緩的一緩,黑衣人已經帶着受傷的領頭人離開了。

此時巴天石等人也已經趕到,他輕功高強,看着黑衣人離開,當下腳步在樹上一點,向着黑衣人追過去。黑衣人見到巴天石追來,當下騰出手來攻擊。遊坦之剛剛解決掉地上圍攻的人,前面的巴天石被黑衣人打得直摔了下來。遊坦之上前一步,從後面接住了巴天石。

遊坦之再擡頭一看,黑衣人他們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遊坦之放下巴天石,問道:“巴兄,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巴天石深深的吸了口氣,歎了口氣道:“在下沒事,多謝遊公子挂懷。巴某活了這許多年,還從未和武功這麽高的人動過手。”

木婉清肩上傷痛傳來,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阿紫此時才回過神來,連忙大叫道:“遊坦之,你快過來看看啊,這個……你的心上人受傷了。”遊坦之這才想起木婉清幫助自己擋住了一劍,這黑衣人武功如此之高,連巴天石這等高手和他過招也三兩招便即受傷。

巴天石道:“遊公子,我家王爺馬上便到,在下追過去看看。”巴天石跟着剛才黑衣人離開的方向,尋找着兩人的足迹跟了過去。遊坦之回到木婉清身邊一把将她抱在懷裏,她肩上出了一個大洞,鮮血直往外面冒出。

木婉清臉色慘白,嘴唇呌嗦着說不出話來。遊坦之出指在木婉清肩上連點了幾下,封住了她傷口周邊的穴道。隻是黑衣人武功之高,一招便把木婉清打成重傷。遊坦之這幾下力道透入,木婉清抵受不住,又是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遊坦之不忍的看了木婉清一眼,道:“你忍一忍吧,下次别這麽傻了。在我遊坦之心裏,就算讓我受傷,也不願讓你受傷。”

阿紫卻在一旁接口道:“就是啊,遊坦之武功這麽高,你以後也不要多管閑事了嘛。”阿紫這幾句話說出來,木婉清臉色更是慘白。遊坦之此時怒火上升,連忙道:“阿紫,她好歹是你的姐姐啊。”

遊坦之這幾句話說的飽含怒氣,阿紫當下臉一沉,道:“怎麽了,我說錯了嘛。本來你武功就高,也用不着她來多管閑事啊。”遊坦之不再理她,輕聲對木婉清道:“她一個小孩子,不用和她計較。你先睡一會兒吧,醒來你的傷就好了。”

遊坦之說罷一指點在了木婉清腰間,力道循着她的經脈直沖入體,一直進入木婉清的昏睡穴。木婉清嘤咛一聲,倒在遊坦之懷裏睡了過去。遊坦之看了一眼還在一旁不岔的阿紫,問道:“阿紫,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阿紫不滿的道:“怎麽,現在又想起我來了。我沒受傷,你還是擔心你的心上人吧。”遊坦之想起自己和木婉清隻有夫妻之名,和阿紫卻有夫妻之實。現在兩人已經見面,遊坦之想起以後無盡的煩惱,隻是搖頭不語。

剛要抱起木婉清進屋,段正淳帶着秦紅棉和阮星竹也出來。說來也奇怪,剛才秦紅棉初聽阮星竹之名,恨不得連阿紫也一刀殺了。現在卻和阮星竹一左一右圍在段正淳身邊,臉上全沒了剛才那種神色。

秦紅棉見了木婉清受傷,正要驚呼出聲。遊坦之攔住她輕聲道:“婉清受了點輕傷,我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她先睡了會兒。”秦紅棉不滿的看了段正淳一眼,道:“是不是你在外面惹的風流債,連累到我們女兒身上了?”

這話雖然是問責,但其中卻包含着濃濃的愛意。遊坦之沒想到愛情到了他們這種年齡,經過了時間的積澱之後,居然還能夠這麽熱烈。以緻于自己的子女受傷,在這種所謂的愛意之前,也變得不那麽無足輕重了。

隻聽阿紫哈哈一笑,幽幽的看了段正淳一眼,道:“爹爹真有本事啊,這麽快就把我媽媽和這位姨哄好了。難怪遊坦之說起你來一臉敬佩,這下我算是明白了。”阮星竹聞言滿臉通紅,喝道:“阿紫,不要胡鬧。”

阿紫吐了吐舌頭,當下也不敢再說。段正淳臉上神色也有點難堪,當下想說點什麽爲自己解圍。連忙道:“大家都别在這外面了,既然婉清受傷了,遊賢侄快把她抱到裏面去吧。巴兄已經去追查兇手了,相信很快就有回音了。”

遊坦之抱起木婉清向裏面走去,突然說道:“我已經知道是誰了,他就是殺死我師父的黑衣人。隻是爲了挑起大理段氏和中原武功爲禍,倒和王爺本身的并無多大關系。隻是說來慚愧,我始終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段正淳聞言也是長歎了一口氣,他畢竟是大理鎮南王,總攬軍國大事,對于身旁的事,一點也不敢馬虎。說道:“此人當真狼子野心,三番五次挑動大理和大宋爲禍。弄得生靈塗炭,對他有什麽好處嗎?”

段正淳說完也陷入了沉思,朱丹臣幾人都恭敬的等着段正淳下令。遊坦之把木婉清放在床上,替她蓋好了身上的被子。幾人剛剛退出木婉清房間,來到大廳裏坐定。遊坦之對段正淳道:“段伯父,敵人武功深不可測,我怕巴兄一人去追會有危險啊。”

段正淳聞言眉頭一皺,回頭對着朱丹臣使了個眼色。朱丹臣會意,起身向着門外走去。剛來到門口,和外面進來的一個人差點撞了個滿懷。朱丹臣身子微微一晃,看清楚了來人,卻是巴天石回來了。

段正淳連忙站起來道:“巴兄辛苦。”巴天石連忙拱手道:“王爺,在下有辱使命。在下直追出去了三十裏,再也不見了那兩人的身影。不過在下仔細察看了路上兩人腳印,若這次在下推斷沒錯,他們兩人應該去了江南方向。”

遊坦之點點頭,回頭焦急的看了木婉清房間一眼。段正淳咳嗽了一聲,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各自歇息去吧。等明日天亮了,再來理會今天的事。”段正淳說完對着秦紅棉阮星竹看了一眼,向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遊坦之卻沒心情理會這些事,返身去了木婉清的房間。此時木婉清肩上已經上了金創藥,臉上已經慢慢有了血色。遊坦之輕輕抹了抹了她的額頭,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雙手。遊坦之發動體内九陽神功,一股混合的力道傳入木婉清身上。此時他也沒有心情去想同房之樂,把木婉清背靠着坐在床上,遊坦之面對着她坐在床上,運功爲她療傷。

遊坦之大約運功了約有兩個更次,此時外面天色已經大明。木婉清身上受阻的穴道被遊坦之完全疏通,臉上氣色已經大見紅潤。遊坦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又爲她肩上上了金創藥。把木婉清平放在床上,爲她蓋了被子。

本來以遊坦之的功力,爲木婉清這等外傷療傷實在輕而易舉。隻是他心裏擔憂木婉清的傷勢,關心則亂,這一個晚上下來,身上居然布滿了汗水。遊坦之輕輕出了口氣,剛想轉身推門出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遊坦之連忙推門出來,門外一個紫色身影正探頭探腦往房間裏面張望,不是阿紫又是誰。遊坦之奇道:“阿紫,你怎麽在這裏?”阿紫看了遊坦之一眼,眼中居然有一股難以言說的神情。

阿紫一言不發轉頭就走,遊坦之趕緊跟上去。兩人一直走到小鏡湖旁邊,阿紫一下回過頭來,遊坦之心事重重,差點和阿紫臉龐撞在一起。阿紫看他這幅心不在焉的模樣,打起笑臉道:“好啦,你這幅模樣幹什麽啊。我今天不是來聽你吵架的,也不是來聽你訓斥我的。我是來告訴你,我馬上就要走了。你的心上人受傷了,你就陪她在這裏養傷吧。”

阿紫這番話說出來,遊坦之吃了一驚。連忙抓着她手問道:“阿紫,你要走,要去哪裏啊?你爹爹媽媽都在這裏,你要走去哪裏啊?”阿紫這次再沒有給遊坦之暧昧的機會,遊坦之手掌剛剛伸過來,阿紫就努力甩開了他的手。

阿紫看了遊坦之臉上不解的神色,笑道:“以後你可不許這樣對我了,你是有心上人的了人。要本姑娘喜歡你,那才沒這麽容易了。還要本姑娘幫你擋住殺手,本姑娘才沒這麽傻了。你好好守着你的心上人吧,本姑娘才不陪你玩了。”

遊坦之臉上神色更是不解,茫然道:“你要離開,是爲了躲避我嗎?”阿紫臉上閃過一絲淚光,不過很快就被她的笑容所掩蓋。阿紫笑道:“别醜美了,我幹嘛要躲着你。你以爲你是誰啊。本姑娘想去哪就去哪,要你管啊。”

遊坦之走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就要擁抱阿紫。阿紫卻猜到了他的動作,腳下蹭蹭的連退了幾步,遊坦之這一抱便抱了個空。阿紫看着遊坦之這幅模樣,忍不住笑道:“好了,告訴你了。爹爹今早留下書信走了,說是去找兇手了。”

阿紫說到這裏,遊坦之打斷她道:“段伯父去的這麽急,幹嘛不等着我們一起去?”阿紫嗤笑道:“他說他是去找兇手的你就信啊,我媽媽說爹爹走得鬼鬼祟祟的,多半是去找康敏那個賤人了。”

遊坦之聞言奇道:“康敏剛剛失去了丈夫,說話難免有失偏頗。想來她并不是要對付你爹爹,不過是要捉弄我大哥一下。隻是你爹爹這麽大的身份,去對付她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不是太過分了嗎?”

阿紫聞言噘起嘴道:“什麽孤苦無依啊,康敏和我媽媽她們一樣,以前也是我爹爹的相好。他就是見不過爹爹和我媽媽在一起,所以才叫姐姐姐夫來殺他啊。不過還好有你在,不然的話說不定爹爹現在真得已經死了。”

阿紫自幼無人教她禮節教養,本來段正淳是她爹爹,這些話不該她說。隻是她向來不注重這些,當下便脫口說了出來。遊坦之聽了倒吸了口氣,真想不到段正淳獵豔居然如此之廣。當下不及細想,問道:“那你要幹嘛去呢?”

阿紫笑道:“你真是笨死了,我媽媽和她媽媽那裏肯甘心啊。她們兩個又不好光明正大的去追,隻好讓我走前面,然後給她們兩個留下記号,讓她們兩個随後趕來了。這下我要是撞見康敏和我爹爹的好事,那才好玩了。”

遊坦之看阿紫臉上又是出現了天真浪漫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認識她的模樣。想起這些日子和她經曆的事,當真是如有隔世之感。道:“阿紫,這裏前去中原路程頗遠,你一個人出發,一定要……一定要……”

遊坦之話說到一半,下面的話居然難以置詞。清晨的風吹動阿紫的頭發,遊坦之心裏卻湧出一絲無法言說的感覺。阿紫見他又這麽呆呆的看着自己,當下打了個響指道:“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出發了,遲了就追不上了爹爹了。”

遊坦之還在駐足神思,阿紫的身影卻已然遠離。阿紫幾次回首,遊坦之卻始終不發一言。阿紫迎着晨風,眼裏隐隐滲出淚水。此時遊坦之神色動蕩之下,居然忘了向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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