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英王平易近人的,讓骁騎營一衆軍官,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皇子、親王。那些普通軍士吃的大鍋飯,但凡有點品級的官員自己都不願意吃。那位英王卻是大口吃的極爲香甜,看不出半分裝的樣子。</p>
最關鍵的是不僅他自身以身作則,就連他身邊的那些侍衛,自進入骁騎營後一個個也嚴格按照軍令來。居然沒有一個人,敢依仗王府權勢驕橫跋扈。端是站如松、行如風,做派并不次于骁騎營的将士。</p>
骁騎營将士每天出操訓練,他們也都跟着出操。骁騎營将士每天吃什麽,他們也就跟着吃什麽。這位英王殿下如此善解人意,原本對這位英王到來,而多少有些憂心忡忡的骁騎營諸将,這心裏面的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p>
這位英王别說對軍務從來都不插手,甚至于指揮使主動請示的一些事情,也被他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朝廷命他坐陣骁騎營,隻是準備應變爲理由打發掉。這位英王大撒手的做派,讓那位于都指揮使,徹底的松了一口氣。</p>
原本這位于都指揮使,還擔心這個年輕氣盛的親王,到了骁騎營之後到處伸手。他這個主官管不也好,不管也不好。管,人家是當朝親王,而自己不過是一個三品都指揮使,這級别上差的太遠。</p>
而且從聖旨到的那天,實際上這位英王,已經有了接管骁騎營做主的權利。相對于自己這個都指揮使來說,這位英王可是上差。隻有人家管自己的權利,自己可沒有管人家的權利。别說全營的将士,便是他這個都指揮使也得聽人家的。</p>
可話是這麽說,但實際操作起來哪有那麽容易。這些皇子從落草,就開始享受榮華富貴。直到就藩之前,恐怕連京城都沒有出過,更别提帶過兵了。軍營之中那些大兵,可是與他們往日裏面,在府内見到的丫鬟、婆子,家丁、太監可是兩碼回事。</p>
若是這位從來都沒有帶過兵的英王殿下,不懂裝懂處處插手胡亂指揮,這骁騎營自己還怎麽帶?可不管,這位于都指揮使也擔心,這位英王到了大營之後,胡作非爲在弄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p>
要知道,骁騎營内可不單單有軍士,還有大量的眷屬。若是這位老兄嫌晚上寂寞,依仗自己的權勢,弄點倚強淩弱,逼占**的事情來,那可是要激起兵變的。要是真的出了這等事,自己的腦袋還要不要?</p>
自己才從邊軍調回骁騎營沒有幾年,對這位英王不是很了解。可皇子之中先有滕王,後有永王,那可是向來大名鼎鼎,甚至在整個京城之中都惡名遠揚。聽說那位滕王,專門喜歡找别人的老婆。尤其是那些低級官員的眷屬,隻要被他看上眼的,想盡辦法也要搞到手。</p>
而那位永王找女人,向來都是生冷不忌。什麽寡婦、妓女,向來是不一而足。隻要看上眼的,絕對是不吝千金。雖說這位英王不是很了解,可看那幾位皇子的做派,這位于都指揮使曾經很擔心,這位英王也和她們差不多。</p>
黃瓊眼下的這個做派,讓這位于都指揮使一直懸着的心,倒也徹底的放了下來。雖說不知道,這位英王如此做派,究竟有什麽意圖藏在裏面。可目前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不是嗎?至少沒有做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情來。</p>
事實上對于朝廷此時,派了一位親王來骁騎營坐陣。從這位于都指揮使,到骁騎營諸将内心之中都是不歡迎的。除了黃瓊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連隻雞恐怕都沒有殺過的黃毛小子之外,還有對本朝以荒唐着稱的這些皇子的擔憂。</p>
至于朝廷爲何要派皇子進入骁騎營,别的将官雖然不知道,可作爲都指揮使的這位于大人。早在前一天,便從殿前司發來的信函之中了解。作爲朝廷武官,尤其是掌握着京城四大營之一骁騎營的他,之前從來沒有參合到皇子之間争鬥中去。</p>
因爲他知道,皇帝的底線是什麽。他不想去觸碰皇帝的底線,更對這些皇子之間的争鬥,沒有任何的興趣。甚至在他心中,對這些皇子爲了争奪權利,置百姓生死不顧興兵作亂,不是一般的反感。</p>
但皇帝既然下定了決心,此次由一位親王坐陣骁騎營,并處置鄭州平叛事宜,他這個坐臣子的又能怎麽辦?雖說按照慣例,出兵鄭州朝廷會另選将領。但骁騎營的這些将士,畢竟自己已經統帶了幾年。這些兄弟的生死,讓他着實有些擔憂。</p>
爲官生涯,大部分時日都是在邊軍打熬的他來說,太知道外行指揮内行,對一場戰事成敗的影響了。好在這位英王在進營之後,隻是對下級武官和普通軍士感興趣,對營務根本不插手,甚至連一點興趣都欠奉。</p>
讓他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也隻希望這位英王,将來到了戰場上也不要胡亂指揮,不要讓自己麾下的将士鮮血白流。他更希望朝廷在出兵時選派的武官,能夠制住這位英王。讓這位英王,繼續當他的甩手掌櫃,等着領功回京繼續當他的親王便是了。</p>
隻是這些直腸子的武官那裏知道,這位親王雖說年紀輕輕,可從來都不做那些無用之功。雖說與那些骁騎營年輕的軍士打成一片,黃瓊自己本身也很願意的。但黃瓊這麽做,卻還真的有他自己目的。</p>
黃瓊并不想聽兵部那些官僚老爺們,對骁騎營諸将的評價。那些玩意在黃瓊看來,十句話裏面有一半是真的,能表現出這些武官真正能力就不錯了。鬼知道這些軍官裏面,有沒有哪些靠着家勢混到這個位置上的。</p>
有道是千軍易得、一将難求,自己此次率軍出兵鄭州,沒有一個可靠的将領來統軍不行。自己雖說也讀過幾本兵書,可黃瓊卻相信盡信書不如無書。要是随便讀了幾本兵書,就能統兵打仗,那這大齊朝遍地都是名将了。</p>
而按照所謂的祖宗定制,每逢征伐向來是四大營出兵,樞密院另外派遣武官指揮。在皇帝設立殿前司後,改爲由殿前司選派統兵将領。這一點雖然保證了将不專兵,防止出現前唐年間,武将擁兵自重的局面。</p>
可也有一個問題,擺在黃瓊的面前。一個是殿前司能征慣戰的宿将不少,可資曆卻是都很老。這些老将能不能爲自己所用倒無所謂。黃瓊也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心思,這些老狐狸他可不想沾惹。</p>
而且老爺子可以容忍你拉攏文官,但如果要是動武官的心思,可就真的犯了老爺子的忌諱。可這要是到了戰場之上不聽自己話,那就是誤了大事的。這些人的确能打仗,可未必就買自己這個黃口小子的賬。</p>
所以,黃瓊還是打算,看看能否從骁騎營諸将之中,直接選拔帶兵之人。當然說服老爺子打破慣例的辦法,黃瓊還得去琢磨,但首選得有人選不是?至于諸将的能力,從誰口中了解,還能有從這些大頭兵口中知道的清楚?</p>
要知道,按照大齊軍制,骁騎營的諸将也都與邊軍将領定期輪換的。整個骁騎營的武官,甚至到普通的軍士,都是在戰場上經曆過厮殺的人。從這些人身上散發的氣勢,就看的出骁騎營這些将士,絕對不是禦林八軍那些見過血的兵将,能夠相提并論的。</p>
相對于殿前司那些功臣宿将來說,這些品級并不是很高的武官,心中建功立業的想法更爲強烈。身後并無太多靠山的他們,指揮起來也更加的容易。至少不會出現到了戰場上,不買自己賬的事情發生。</p>
這一仗,以骁騎營的戰鬥力,在軍事上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難就難在事後的善後上,這才是關鍵的問題。而鄭州久困疲憊,在經曆了前幾年的水災,以及這幾年景王的橫征暴斂之後,在也經受不住一次兵災了。</p>
俗話說,官過如剃、匪過如梳、兵過如剃。對老百姓而言,過兵甚至比遭受土匪洗劫危害還大。如果整個骁騎營不能做到如臂使指,對鄭州善後異常關鍵。若是帶兵武将一味維上、奢殺,甚至縱兵劫掠民财、民女,很有可能會使整個善後功虧一篑。</p>
所以,黃瓊才認爲,從骁騎營這些武官中選拔,也許會比殿前司的那些宿将,更爲适合此次平叛行動。想必這些從邊軍調回來,應該幾年都沒有升過品級的武将,絕對比那些老将容易指揮的多。</p>
所以,爲了在最短的時日之内,摸清楚骁騎營諸将的能力,黃瓊是下了很大決心的。哪怕是刻意擺出一副,與官兵同甘共苦也在所不惜。短短兩天之内,便将骁騎營諸武官的能力和品性,從下級武官口中以及普通軍士口中搞了出來。</p>
當然,幫着黃瓊做完這件事情的,可不單單他自己一個人。還有初到軍營,對軍營生活很是好奇的範劍與劉虎兩個人,甚至他身邊的那些身邊人。可以說除了那位古闆的,到了骁騎營内還端着他,進士及第架子的蘇長史之外。</p>
幾乎黃瓊身邊所有的人,都成了他最得力的幫手。尤其是一肚子花花心腸,進了軍營之後往日散漫不見了的範劍,從那些單純的骁騎營軍士口中套話,簡直不要太容易了。這個家夥一肚子的鬼心眼,外加情商絕對足夠高,短時間之内便與骁騎營下級武官打成了一片。</p>
幾乎可以說輕而易舉的,幫着黃瓊套出了想要知道的東西。這些在戰場上厮殺的鐵血漢子,哪有他們兩個這麽多的鬼心眼?被套出話的時候,還當範劍爲兄弟。要不怎麽說,讀書人一般都是蔫壞呢。</p>
這二位看似人畜無害不說,還擺出一副平易近人架勢的一貴一文。神不知鬼不覺的,便把整個骁騎營諸将的底子摸了一個遍。那個是在邊軍厮殺過的,那個是世家子弟恩萌的。那個人貪婪,那個志大才疏,那個是有真本事的,查了一個清清楚楚。</p>
而此時,黃瓊才知道,這個被陳瑤撿回來之前,差一點餓死在路邊的家夥,居然出身武林第一大世家。家中亦武亦商,幾代人苦心經營下來,雖說比不上桂林郡王府那般富甲天下,可也大齊境内數一數二的富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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