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澤看着眼前這具因爲發生意外而死亡的屍體,他面目都有些模糊,血早已凝成黑色的烏迹,肉稀稀爛爛的,還有一絲難聞的屍味傳來。
餘澤對此眼都不眨一下。
陸德水一直在看着餘澤的表情,這讓他很吃驚,他帶過不少人,但是眼前的屍體算是死得有些難看的了,隻是餘澤的表情很穩定。
沒有害怕,沒有惡心,臉色都沒有變一下,這實在是太穩定了。
這人以前真的隻是一個保安嗎?
“陸先生?”餘澤看向陸德水,難道隻是來一看一下屍體嗎?
“哦,你幫我把他的頭發盤到後面去。”陸德水想了一下說道。
餘澤取過陸德水伸過來的手套,戴上之後,就開始替這具屍體盤起頭發來。
陸德水在一旁觀察,結果他發現餘澤的手很穩,接觸屍體也沒有任何的慌亂,這又讓他震驚了一下。
這不可能,一個普通人要是沒有接觸過屍體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太不可思議了。
“陸先生,這可以了嗎?”餘澤做完之後,又看了一眼對方。
“嗯,可以了,看來膽子不錯,你明天過來上班可以嗎?”陸德水臉上恢複了平靜說道。
餘澤想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他又問了幾句關于工作的其他事,比如要準備什麽資料,比如薪酬是多少等等的。
陸德水都一一回答了他,薪酬倒是不低,五險一金扣去之後還能有5000元左右,比餘澤做保安的工資好多了。
餘澤問完之後,就向着陸德水告别離開了。
餘澤離去之後,陸德水向着在一旁工作的柳三走去。
“三哥,你覺得怎麽樣?”陸德水朝着柳三問道。
“什麽怎麽樣?”柳三一邊幹活,一邊回答。
“剛剛過來的那人怎麽樣?”陸德水有些無奈地道。
“你招的人,你問我幹啥,去去去……”柳三有些不耐煩地驅趕着陸德水。
“行,反正咱們也沒有什麽好讓人圖謀的,那麽明天三哥你帶一下他。”陸德水還是立在一旁說道。
“他是來應聘化妝師的,明天我讓周阿珍教他一下呗。”柳三頭也不回地說道。
“好,三哥看着辦就是了。”陸德水說完這個就走了。
陸德水出了太平間,還是緩緩地歎了口氣。
陸德水不知道的是餘澤在走出奇圖殡儀館之後,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餘澤留下這句話就笑着離開了這裏。
當天晚上,餘澤跟蘇幼薇在網上聊天的時候,餘澤跟蘇幼薇說他找到工作了。
蘇幼薇就興奮地問餘澤是什麽工作。
餘澤說是化妝師,想了一下他又在後面加上了幾個字:殡儀館的。
這條消息差點噎得蘇幼薇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最後還是餘澤問怎麽不說話了,蘇幼薇就發來一連串抓狂的表情。
蘇幼薇幽幽地道了一句,她在想該怎麽跟父母解釋‘男朋友’目前的工作。
餘澤隻能發了一個留着冷汗的表情,并問蘇幼薇要不他再換找個?
要是蘇幼薇不願意的話,餘澤就真的不打算過去了,雖然那地方看來很有意思。
蘇幼薇才嘻嘻笑道,說不用了,她隻是逗他玩的而已,現在想來也是一份很酷的工作。
其實蘇幼薇是怕餘澤傷心,相比殡儀館化妝師什麽的,反倒是不用太過在意。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餘澤第二天按時來到了奇圖殡儀館找到了陸德水。
陸德水替餘澤簡單介紹了一下奇圖殡儀館的過往,原來以前殡儀館都是事業單位來的,後來事業單位整改,就被他出錢承包出去了。
一直營業到現在,在中海市也算赫赫有名,當然這是陸德水說的,反正餘澤覺得沒有人沒事會來打聽一個殡儀館的。
介紹完之後,陸德水就帶着餘澤轉了一圈,殡儀館格局布置爲業務區、太平間、告别大廳、火化間、骨灰寄存區等幾個地方。
而化妝師基本就在太平間裏面的化妝室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大概逛完之後,陸德水又帶着餘澤去辦了入職手續,然後就将他交給了柳三才離去。
柳三算是殡儀館的總負責人,基本上除開業務這塊他不管,其他的都歸他管理。
“小子,你叫啥名?”柳三臉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餘澤說道。
“餘澤。”餘澤大概了解柳三的性格,也不多廢話。
“餘澤。”柳三琢磨了一下他的名字,才繼續看向他,“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規矩,我先跟你說一下我這裏的規矩,要是你不能遵守或者違反了,那我就會讓你滾蛋。”
柳三頓了一下,見餘澤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其他殡儀館是不是這樣,我也不知道,但是奇圖這裏從事業單位變成個人營業,規矩都沒有變過,具體如下。”
“第一,在這裏工作不得大聲喧嘩,說話聲音一定要比平時低一些。”
“第二,不準笑,要是碰到有什麽想笑或好笑的事,請離開這裏,躲到廁所笑到停了才出來。”
“第三,不得讨論任何關于遺體的私事,尤其是對遺體進行任何的言語侮辱,死人也要受到應有的尊重。”
“第四,上班時間盡量不要亂走動,下班之後,不得在這裏逗留,要盡快趕緊地離開。”
“以上四點你記住了嗎?”柳三闆着臉說道。
“記住了。”餘澤一直都有認真聽,他是一個很尊重工作的人,對方都這樣說了,除非他不想做,否則守一下規矩也沒有什麽的。
“很好,你給我複述一遍。”柳三繼續說道。
這四點又不難記,餘澤就将這四點複述了一遍。
柳三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下來,他朝着餘澤招了招手,就将餘澤領到了一個身體有些發胖的中年女人面前:“這是阿珍,你先跟她學習一下,她也是化妝師。”
“珍姐,你好。”餘澤對着這個女人說道。
“你好。”由于不能笑,中年女人隻能友好地朝着餘澤點了一下頭。
待柳三走後,周阿珍才小心翼翼地對着餘澤說道:“小餘,是不是被三爺吓壞了?”
餘澤臉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三爺人挺好的,那四條規矩算是入職前每個人都要背誦的,我當年背了好久才通過。”周阿珍朝着餘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