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覺得自己很是精神,這哪裏還需要冷水洗臉,反到有些緊張,她連忙問道:“有沒有救上來?”
“還好發現及時,我們的船也進入了運河,剛才下去幾個水手把他救了上來,現在廚房正燒着姜湯熱水,放心吧,赤風正在詢問此事呢。”常六看了一眼天色,緊緊抱着雙肩,不無憂慮道:“隻是這天氣,但願他們别受了風寒。”
好端端地弄什麽醬菜缸,還失足落水,這……這太令人懷疑了,究竟爲什麽?要知道如今差不多十一月中旬了,黎明前的河水很是冰冷,他是準備從水路離開麽?既然要離開,弄什麽醬菜缸啊,難道他本打算坐在缸裏離開,結果卻出了什麽意外,他沒拿住那隻缸,于是才有了後面的一幕……“常六,聽清了他說什麽嗎?”
“他說什麽‘醬菜缸裏有人’,‘你們,你們别過來’,‘船後面,船後面有人……’,‘他們,他們要追上來了’……”
聽着常流的叙述,原月幾人面面相觑,果真是些莫名其妙的話,大概是吓傻了吧,那他究竟是看到了什麽,還是出了意外故意弄虛作假?
“記得,一定把此人的底細查好,還有,要看牢了他。”原月對着常六吩咐着,同時轉過身來,皺起眉頭問道,“船大概走到哪裏了?”
“預計還有1個時辰左右到常熟……”
沒等祁迦琉說完,原月立即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快到蘇州吳中了?那可是王家的地盤,這稅銀換金的事兒王家很可能是知道的,畢竟,往來倭國,可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趕快帶那兩人離開,盡快!”
“不至于吧,現在剛剛卯時,天寒日短……”還沒等洪晟說完,祁迦琉立即道,“聽少爺的,我們立即離開……”
“你的腿受傷了,我和洪晟帶他們離開就行。”
“不——我們幾個必須全部離開。”祁迦琉語氣很是鄭重,“當初沒考慮到船上這麽多人,所以咱們過來的是魯莽了些,想要做到絕對保密,這不大可能,我們……”
“你們這樣逃出來也好,隻是落水的廚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等會兒讓赤風好好查一下,如今咱們雖然已離開揚州,可江浙一帶水陸交通便捷,消息傳遞十分通暢,不出意外,如今的常熟,蘇州,湖州附近已經到處都是他們二人的海捕文書了……”
“要不——就把他們移交給官府,這多省事!”張掖說着,他本身就對這些不感興趣,要麽單挑,要麽出來打一場,這——像個烏龜一樣到處躲藏,真是——憋屈。
他看了看周圍的幾人,竟然沒人同意他的想法,“難道你們是對稅銀感興趣?”
祁迦琉搖了搖頭,他伸手拍了拍張掖的肩膀,“大哥,你是我大哥,這麽多年,你難道還不知道我麽?”
張掖心說,我當然了解你了,你要喜歡錢财,那早就成百萬富翁了。難道是小姐?這……他有些遲疑,因爲聽祁迦琉私下說起過,那天的楓葉禅寺大讨論,蠻人六年左右就會南下,小姐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吧,畢竟如今的大周,稅銀還沒收齊,太子和烈王還在争儲,北邊的慕容宏基也不甚安穩……
至于洪晟,那小子咱還是了解不多,他倒是對這事很熱心,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朋友,張掖不想理會,隻要不給我們添麻煩就成。
“你準備以什麽身份把他們移交官府啊?”原月看出張掖的躊躇,索性直接問道,這事如果那麽簡單,爲何祁迦琉會帶着他們江上垂釣,直接回到揚州找到欽差多好——這裏面有問題。
“這……”張掖尴尬了,咱們可一直都在暗處,隻有洪晟是欽差隊伍裏挂了号的,可是卻不是真名,更何況,你們爲什麽不返回揚州呢?來到常熟(或者蘇州)做什麽?這——這該如何回答,萬一再繼續問下去我們這三人的身份,不引起懷疑才怪呢。
“要不把他們放下,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咱們不管了,反正他們也不一定知道稅銀在哪裏……”
“呵呵,自從咱們接手了他們,那就必須把他們保護起來,否則,你說,那些知曉稅銀下落的人會怎麽做?
他們一定會殺死這兩人,然後讓所有的人都認爲我們知道了稅銀的秘密,接下來,咱們就準備迎接無休止的追捕吧。
帶上他們,我們同樣需要面臨追殺,這——明顯有人不想讓他們二人活着,這人也許就在官府之中,否則,你想想,爲什麽劉文達才注意到他們倆人,這揚州和金陵的官府就知道了……”祁迦琉提醒着張掖,此去,危險重重,不過,原平和四殿下應該也差不多過來了,隻要——隻要找到他們,就有保障多了,畢竟,四殿下周圍的護衛那可是久經沙場考驗的,而且那是皇子,是欽差對不,還會有人過問咱們的身份麽?
“那就這麽定了,你們趕緊吃些東西,我們找一偏僻的地方靠岸,一路小心,實在不行——”原月看了看他們,“保命要緊!”
“嗯,知道。”幾人同聲說道。
“大家趕緊收拾一下,祁大哥過來一下。”原月認真起來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她快速指揮着,剛迎接到第一縷陽光的客船上,大家安靜地忙碌着。
原月回到房間裏,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包裹,對着祁迦琉神神秘秘地說着,“這是最近研究成果,無味瀉藥,癢癢藥,昏睡藥……還有這是止血的,殺菌的……”
不愧是沈師傅教出來的高徒,祁迦琉不斷地點頭,給我這麽多藥做什麽,去坑蒙拐騙還是預祝我早點兒負傷?這不是瞧不起我麽?
“給你,這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張懷谷的護身匕首!你看它有多鋒利,這裏還開着血槽,可千萬别小瞧它哦!這還有繩索,漁網……”看到祁迦琉眼裏的不耐煩,原月嘿嘿一笑,“咱不是關心你麽,拿好了,那隻張懷谷的匕首可千萬别弄丢了,這些,可都是陳有明讓我轉交的哦!”
……
在晨曦中揮别了張掖一行,那落魄的二人貌似有些慶幸之感,就像逃離了虎口一樣,原月心說,“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壞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我們救了他們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這兩人知道些什麽?或許,或許他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但别人不這麽認爲啊,于是,他倆就裝糊塗,以此來保命吧。
時間很快,辰時到了,客船還沒靠近常熟城,檢查的衙役就過來了,“所有船隻靠岸!停下檢查,有蓄意窩藏嫌犯者以同罪論處!”
“哪裏來的?船上何人?”
看到一臉兇惡的衙役,船老闆趕緊走到近前,手裏掂量着一小塊銀子,猶豫着是否要遞過去,“小老兒是湖州人士,此次乘船的都是些貴人,是從金陵來的。”
“什麽貴人?去哪裏?”衙役繼續問道,聲音明顯友好許多。
“是田貴妃的侄子一行,是來江南尋親遊玩的。”一旁的老管家趕緊過來解釋,這老李是臨時的管家,你想,田長順那麽小,這——各種答對總得有個持重的,于是田富貴就留了兩個老人陪在原月身邊,老李是其中一個。
“路引——憑證!”衙役突然很是嚴肅,他上下打量着船上的人們,臉上充滿了疑惑,“這——既然是遊玩訪友的公子,這麽早出來——做什麽?”
李管家一愣:什麽這麽早出來?
原月馬上反應過來,金陵到湖州,多數走鎮江京口,在常熟的西北經過,像我等夜船前行,轉過江陰才南下,走在了常熟的東邊,這确實有點兒不合情理。
她故意抻着懶腰出來,扯着嗓子叫道,“老李,你個騙子,不是說在長江裏行船,才可以鐵馬冰河入夢來麽?都一個晚上了,我怎麽啥馬都沒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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