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頓白食的原月很是得意,臨走的時候還對盧耀祖打着招呼,等明年開春我再來,聽說清明前的刀魚好好吃的……
終于送走了祖宗的盧耀祖長長地喘了一口氣,“最近還有什麽事?”
“最近不就是欽差查案,四殿下在金陵遊蕩,對了金陵……剛才的田少爺也從金陵過來,他們……”
“你是說,他們應該相識才是,可——他們是否相識,與我們有關系麽?有麽?”盧耀祖問着他的智囊師爺。
“有啊,有!聽說,四殿下化名周興跟着榮王世子原平,也離開金陵南下了,據說是去杭州的。”
“去杭州,金陵走鎮江,常州,無錫……貌似不會走常熟……”盧知縣自言自語着。
“可萬一,萬一他們不走尋常路,拐到咱這的話,那可是……更要好好迎接的。”
哦!我的天哪!
可不是呢,萬一他們也來了呢?
才走了一隻橫行蟹,這——又來兩隻,還是來頭這麽大的!盧耀祖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
據說那四殿下也沒幹啥正事,到處東遊西逛,不是去玉器店就是檢測啥的金子,天哪!不會是看上什麽财物了吧?
還據說他小小年紀在揚州還要強,強個少婦,差點兒出了人命,我滴親啊,這麽年輕就有這需求了,太可怕了……
趕緊回家告訴自家的婆娘,女兒,趕快躲起來,哪裏也不去,還有幾個至交好友,也趕緊去通知去!
他立即火燒屁股一樣跳了起來,跑了,絲毫不顧及形象。
留在原位置的師爺一臉的懵逼:這是怎麽了,難道想起什麽又去追了?不是說,這個纨绔不靠譜,不值得投資麽?
唉,大人,這飯錢從什麽賬上走啊?您給個指示呀?算了,先把帳結了再說……
帶着串大閘蟹離開的原月很有成就感,有什麽比白吃白喝白拿更有成就感的麽?
答曰——沒有!
于是衆人在小六子的帶領下,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常熟,殺向——湖州!
爲何不是蘇州呢,不是說天下有蘇杭麽?
“聽說最近蘇州流行傷風感冒,奇缺藥材……”飯桌上的盧知縣仿佛不經意地提起,原月立即從善如流,改變了行程,這年頭傷風可容易變成傷寒,那弄不好可是絕症。
于是在有意無意之中,大家決定走無錫入太湖,很自覺地避開了蘇州城,也就是王家的老巢,從此天高水闊,任我遨遊。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眼望着一望無垠的湖水,原月在鼋頭渚那裏,心裏高喊着:太湖——我來了!
“太湖真是壯麗啊!”
“是呀,真美!”
夕陽下,秋葉和書墨肩并肩走在了一起,面向太湖,傾訴衷腸。
小丫鬟娉婷突然間鑽了過來,很是欽慕地說着,“書墨哥哥,聽說你文采頗佳,念句詩吧!”
滿腦子甜蜜的書墨被娉婷吓了一跳,這,腦子裏現在拿出來的句子都是些在天願作比翼鳥之類,更何況,他隻聽過人家有當場作詩的,哪裏有念詩的,小丫頭是不是說錯了?這,一時間他什麽也沒說出來。
娉婷不屑地看了看他,“這,聽少爺說過,人要多讀書,當你多讀了書本,看到眼前的景色,腦海裏浮現的應該是:‘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而不是不知所雲,或者‘我靠,好大鳥,好大鳥,卧槽,真他媽太好看了!’
你說——是吧?”
是吧,是八,還是個六呢!
書墨覺得自己的臉都被這小丫頭丢光了,可又不好在心上人面前再丢了風度,于是隻好憋紅了臉,說道,“有詩曰:山從天目成群來,水傍太湖分港流。湖上清溪溪上山,人映清波波映樓。交流四水抱城斜,散作千溪遍萬家。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隻合住湖州。”
“我們現在無錫,說什麽湖州啊?”娉婷繼續撇嘴。
“不就是詠太湖的詩麽,這首最應景,對岸就是湖州了,你反正對地理不熟悉,不知道不要緊的……”書墨絮絮叨叨地說着,心裏把娉婷恨得牙癢癢的,以後這丫頭誰娶,誰倒黴!
“對面就是湖州啊,小六子說還得走兩天呢,哪裏有你說得這麽輕巧,并且爲了安全,要沿着航線靠近湖岸走……
小六子,你别走啊,不是你要過來看看的麽,這太湖三白到底在哪裏撈好啊?”娉婷丢給了書墨半句話,立即回頭跑了。
衙役小六子跟來了?竟然沒注意到?!
書墨走了幾步,果真看到躲在一塊石頭後的小衙役,他不禁渾身一冷,被娉婷譏諷的不快立即消失了,他知道,如今并不安全,按祁迦琉的估計,明天或後天,應該會遇到原平一行,兩隊人來次巧遇,結伴前行,那就安全多了。
而隊伍裏來自衙門的小六子,确實是最好的掩護,你看一路由他指引,根本就不會再有人來巡查。
他深深地感受到,能在江南實力繁華地當上地頭蛇的官員真的還是有兩下子的,别看盧耀祖在飯桌上滿臉谄媚,說話前後不着調,感覺有些愚讷,可這派來的小衙役,明眼看着老實勤快,其實很是精明,每到一處都在悄悄打探,隻是——很可惜,因爲:他的目标錯了。
一旦方向定錯了,哪怕他再聰明能幹,還能憑空繡出朵花來?
這再多的努力,收獲的也隻能是南轅北轍。
由于船上的少爺小姐們都年幼,他把主要目标定在看起來精明強幹的書墨身上,而書墨這家夥,目前心裏隻有着秋葉,對!隻有秋葉,沒有其他!
當然——更沒有小六子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某次小六子準備過來搭讪,結果,書墨竟直直地越過和他行禮打招呼的小六子,仿佛他不存在一樣,奔着他的幸福去了,留下一臉尴尬心裏憤恨的小衙役: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于是小六子好像上來了拗勁,沒事就要看看書墨在做什麽,這也就有了前面的一幕,至于小丫頭娉婷,當初也确實想找找書墨的不快,否則這路途也太沒意思了,可至從她發現小六子也喜歡跟在書墨後面,她就留了心眼,沒事就跟着小六子,一副咋咋呼呼的,沒心沒肺的樣子,弄得小六子很羨慕,他心說着,這船的主子遊山玩水,好吃懶做,下人們談情說愛,嬉笑玩樂,人家這才叫生活啊!
我這算什麽啊?!大人,不用懷疑了,說什麽夜晚不停船,行迹可疑,人家就是圖個樂子呢,沒聽見他們還在打探着今晚是太湖望月好呢,還是去看螢火蟲呢,他心說着:淨是胡說八道,都差不多入冬了,還螢火蟲呢,連蚊子都沒了哇!
去看啥?看風景?
隻有風吧,半夜的太湖中央,陰風陣陣,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他趕緊說道,“聽說太湖鬧鬼啊,經常半夜出現……”
小丫頭被他說得戰戰栗栗,連忙央求着,“今晚住在岸上住吧,咱别在船上了,尤其不能在湖上……”
“小六,小六,無錫哪裏住宿好啊?今晚不走了,就在這裏住下了!”
小六子突然覺得一陣子烏鴉飛過:我忒麽講什麽鬼故事呀,就讓他們住在船上好了,這下子,住宿費誰買單啊?
依着這位爺的性子,難道要找無錫的知縣嚴慶?
這——估摸着嚴知縣和我家大人會罵死我的……
原月顯然知道他的擔憂,所以小手一揮:“真的,你不說,還沒注意,這怎麽能過無錫而不入呢?今晚就住無錫了,作爲客人,怎麽也得先和知縣打個招呼……
小六子,幫忙溝通一下,怎麽說你們也是一個系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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