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原月一行在嚴慶的恭送下離開了,當然少不了兩串大閘蟹,隻因飯桌上原月誇了一句盧知縣不錯,送了我們一串大閘蟹雲雲。
除了大閘蟹,同時順帶了一個領路的韓小寒,看到了同伴,小六子終于松了一口氣——這下子有鍋一起背吧。
嚴慶和盧耀祖的想法很是一緻,這蘇州不能去,絕對不能去,如今明哲保身,遠離是非要緊,于是安排着韓小寒,一定早點兒把他們帶到湖州,去了那裏,你們趕緊回來,千萬别把這位爺再帶回來了……
他們不是說“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隻合住湖州”麽,就去那裏吧,那裏可好了,就連銀魚都比無錫的個頭大……
還有大個頭的柚子,水分十足,可好吃了……
……
瞧不起俺,以爲偶是北方來的土包子,沒吃過柚子文旦,還拿這個糊弄俺,不過看着小丫頭睜得大大的眼睛:怎麽有這麽大個的橘子!
原月趕緊往後面躲了躲,遠離他們,這真給咱這纨绔身份丢臉啊!
不過,她還是決定——繼續丢臉,反正丢的也是田長順的臉,雖然有些對不起京城裏的田貴妃,于是,她立即喚着小六子,“快走!早點兒帶我們去湖州撈銀魚打柚子去!”
“好嘞——”
小六子拉着長長地顫音,在太湖上奮鬥着,一旁的韓小寒使勁兒地拉着漁網,心說着:這是最後一網了吧,可累死俺滴小腰了。
“要是這網眼再密些就好了,這樣子能撈到幾條銀魚啊?”一直充當跟屁蟲的娉婷抱怨着。
“要是這網眼再密些,誰能拉得動啊!”韓小寒一邊喘着氣,一邊說着,心下把出主意的小六子恨死了,撈什麽銀魚,直接釣釣鲈魚,鳜魚好了,也好吃着咧!
“可,我家少爺說,你們倆個可以一起拉啊!”
一起拉,一起拉——難道這就是他們非得找上我的原因?韓小寒覺得自己很悲催,不是說好了隻是帶路到湖州的麽,爲啥還要兼職漁夫啊!
他私下裏把小六子罵了整整六遍,等會兒,我一定要多吃,再多吃!
原月則是靜靜坐在一邊,這年頭沒有尼龍,所以撈魚的網都是亞麻纖維制成的,入水後很重,而且也容易腐爛,這一網子下去,即使兩人一起拉,也得收起來曬曬了,要不怎麽說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呢,這絕不是漁夫懶,這可是有着科學依據滴。
看到累趴下的韓小寒,娉婷趕緊指揮着小六子去收魚,曬網。
“這裏,這裏還有一條!”
“那,那有根水草,還有這——這都是些什麽雜物?扔掉扔掉……”
小六子覺得自己的手腳跟不上指揮,他喘着氣,“娉婷妹妹,去找幾個人幫忙吧!”
“找誰啊?書墨陪着秋葉姐姐呢,平凡,常六正準備出去打探住宿呢,平常在伺候少爺呢……對了,現在好像蘇州地界了,咱們停船靠岸去找蘇州知府吧!也許他會派幾個人呢?”
感情人家船上的丫鬟小厮都是不幹活的,全靠路上抓壯丁的,小六子咬着牙,“算了,咱們繼續往前走吧,這附近不怎麽安全。”
“不是天下蘇杭麽,爲啥不安全,難道這裏的客棧會下蒙汗藥?”娉婷眨着大眼睛詢問道。
小六子一陣子後悔,怎麽能說治安不好呢,那不是給自家老爺找麻煩麽!他趕緊說道,“怎麽可能不安全?!是蘇州城裏最近流行傷風感冒,還有就是這裏的客棧貴,死貴死貴的,專宰外地人!”
“你們還不算本地人麽?”娉婷晃着腦袋,“我聽你們說話都差不多啊!”
“哪裏,哪裏,在你們北方人耳中,我們都是吳侬軟語,可我們自己聽來,區别還是很大的,甚至同一地區,還有城裏和鄉下之分的,他們尤其瞧不起我們常熟……”
“哼,不要怕,小六哥哥,咱們直接找他們知府不就成了,好歹咱們的主子是貴妃的侄子!你想想,陛下一共才四位皇子,三個侄子,隻有兩個貴妃,田貴妃的侄子麽隻有這麽一個,你說咱們的主子有多金貴……”
真是——金貴呀——個屁!
就連四殿也沒在揚州和金陵這樣子啊,那還是陛下的親兒子哩,更金貴呢!這,這田長順算哪根蔥啊,可——他看看自己,管他啥蔥,咱還是得罪不起啊!于是隻好違心地說着,“田少爺那是貴人,可,可咱們不是要早點兒去湖州麽,再說萬一被蘇州的傷寒感染了可不好。”
娉婷想了想,點點頭,“好像說的也是。”
“盡快到湖州,今晚咱們就船裏住吧!”
娉婷一下子跳了起來,搖着腦袋,“不行,不行!太湖裏有鬼怪!”
小六子真想打自己的嘴巴,說啥太湖有鬼啊,他趕緊解釋,“隻有靠近鼋頭渚那附近才有鬼怪出沒,這裏沒有,安全着呢……”
在一旁喘氣的韓小寒氣壞了,什麽就我們無錫鼋頭渚那裏有鬼,你們那裏才有鬼呢,他剛想反駁,結果腰上被小六子狠狠捏了一下,隻見他一邊對着自己死命地擠眉弄眼,一邊大聲地對着那個小丫鬟說着,“咱們今晚住船上,這樣明天傍晚就能到湖州了……”
一聽明天就能到湖州,韓小寒強壓下一口怒氣,沒去反駁,心下卻說着:這麽說來,你是故意把他們帶到無錫去的喽,說什麽鼋頭渚有水怪,然後到無錫城住宿,哼,難道就是爲了把我們老爺拖下水?這個得回去告狀去,常熟的盧耀祖算計您。
平常精明的小六子突然間覺得自己裏外不是人,這真是多說多錯,算了,好好幹活吧,反正明天到了湖州就結束了,而且現在漁網都是水,已經泡得夠爛了,明天也不會再打魚了,他一邊收着網,一邊盤算着。
看到兩人休息的休息,幹活的幹活,娉婷有些無聊,計算着明天還能做什麽,她看着湖面上的殘荷,砸吧了一下嘴巴,“我家少爺說,這個時節的藕很好吃的,咱們還可以下水摸藕吃……”
小六子渾身一軟,直接倒了:現在可是11月份了,偶的小體格呀,這可真的不行啊!
本來已經累趴下的韓小寒心下一樂:哈哈,我不會水,明天可以休息了……
“唉,你們倆個怎麽這樣,不是你們說的湖州好,可以撈魚打柚子麽,這柚子還沒打下來幾個呢?”
“那是因爲還沒到湖州呢,明天我們再去打柚子吧,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我,我要睡覺去了。”
“我也是……”
兩人哼哼唧唧地互相攙扶着走了,娉婷拿着一小簍的魚嘟着嘴說道,“打魚這種活還得交給專業人員啊,看來得找漁夫去,這些哪夠吃啊……”
“是呀是呀,我們本來就不是打魚的……”聽到後面小丫頭的話,兩人頭也不回,直接回答道,是該找個漁夫了,否則明天可怎麽過啊……
明天,明天當然沒他們什麽事了,這兩人回船艙後不久,張掖和祁迦琉就帶着兩人悄悄上了船,然後洪晟駕着小船離去,回到原平他們的船上。
第二天一早,娉婷就喊着小六子快出來,撈蓮藕去啊!結果這兩貨還裝死不出來,直到某人高叫了一聲:“看,大船,好像是四殿下乘的船啊!快,叫船家等等他們!”
兩人立即精神一震,從船艙裏走了出來:乖乖,今天要見到大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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