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衙役還是很機靈地一邊問候了四殿下和榮王世子,一邊借着參觀的機會,兩人摒棄前嫌,配合無間地把遊船檢查了一遍——然——并沒發現可疑人物。
那是,一是皇子殿下的船,你敢說有可疑人物出沒?二就是前面所說的,一旦方向錯了,收獲的隻有南轅北轍,這兩人被原月的丫鬟娉婷折騰得夠嗆,這一早看到了四殿下,那真像找到了組織,立即馬屁拍上,殷勤周到,蕭律有點兒怕:雖然他認爲原月也是這樣的——二百五一枚,可她絕不會拍自己的馬屁,這裏一定有問題!咱還是保持高冷,不說話就是。
怎麽着,看到皇子,立即抛棄我這貴妃侄子了?原月不幹了,小臉出現了怒容,那兩人見狀立即退開一邊,心下暗自竊喜,等着看四殿下雄威發作,震懾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結果,納尼?四殿下理都沒理會,直接轉身走了。
難道我們這媚眼白做了,這要回去,不得給娉婷丫頭給拆了?于是兩人把滿腔的熱情全都奉獻給了原平,這——溫度太高,原平爲了避免自己被融化,連忙答應了他倆,然後對着原月說好話道,“田小弟,讓這二人在我這船上吧,反正他們也隻會帶個路,到了湖州後我來請客!”
兩人趕緊點頭,原家那可是榮王府,有錢着呢,可不會像這位一樣到處打着秋風。
“那——說好了,今晚和明天的食宿都你來負責!”原月有些不甘心地說着,“還有,他們倆還會打柚子呢!”
“他們?”原平露出疑惑的神情看了看瘦小的兩人,說道,“我給你安排兩人打柚子吧,他們的個頭矮了點兒。”
小六子和韓小寒那真是找到了知音,拼命地點頭,然後像哈巴狗一樣蹲在了原平的身後,就差搖尾巴了。原月隻好瞪了他倆一眼,嘟着嘴巴答應下來,不大高興地領着書語和洪晟回自己乘的那艘船去了。
劉家的小丫頭自從知道周興就是四殿下後,有些悶悶不樂,躲在船艙裏陪着劉三姐不再出來,劉三姐畢竟年長,她皺着眉頭想着昌平縣的結識,一路金陵的照顧,看着今天田長順的表現,想着禅寺裏的初見:他們其實是一夥的!自己的父親也是知道的吧,否則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把自己姐弟三個托付給他?難怪那天張嫣家門口,看到榮王世子和他在一起很是奇怪,可那眼神中的寵溺是怎麽回事?
本以爲躲開了蔡二公子,來到金陵,結果又碰到稅銀丢失案,如今的情況比之昌平更加危險,自己無所謂,可弟弟妹妹們怎麽辦?
其實,此時的原月也在盤算,這——劉家姐弟,阮家兄弟還在船上,高家姐妹雖算是自家人,可如今這樣子,也不好提及,這人多嘴雜,出現纰漏怎麽辦?
還是找個機會把他們安置好,早點到杭州吧,把他們托付給望道,杭州以南可是咱們的地盤。
此時不用撈魚打柚子的兩人很開心地跟在原平的身後點頭哈腰,沒辦法,四殿下太冷,呃,其實主要原因是——榮王府有錢啊!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那可得你争我搶奪第一啊!更何況咱隻需要溜須拍馬,雖然——這也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能幹得好的,可比之推磨,撈魚那可是輕松多了。
掂着兜裏新進來的碎銀子,韓小寒立即覺得自己的腰也不疼了,被小六子诳出來的不快也消失了,要是,一直能跟在這位後面,那可多好!
蕭律看到原平後面一直跟着的兩個尾巴,很是慶幸自己對他們沒好臉色,尤其是當初沒理會原月那家夥,否則這兩貨會不會在自己面前诽謗她的不是,他一想到好兄弟原平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哈哈,一邊聽人家數落自己的妹妹,一邊還要風輕雲淡地表示贊同,不時地給點兒小費,我說,兄弟,你到底有多讨厭你那妹妹啊!
尤其那兩人還說着,“還好田貴妃隻有這麽一個侄子,要是他有個哥哥可怎麽辦?你看他那麽小就會打着貴妃的名義到處撈好處,要是有個哥哥,哪裏會被一串大閘蟹滿足?還不得……”
……
當然,這一路的歡樂,隻有當事人最深有體會。
謝弦和張财盛自從回到了底艙,他倆的臉色又變成了苦瓜,氣得原月真想把他們扔進水裏喂魚去!這什麽意思?一看到我就像霜打的茄子?什麽有用的情報都沒說,還得保護他們的安全!
趁着兩個尾巴都在另一條船上,她趕緊找到祁迦琉問道,“這兩人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都和他們說了什麽?”
祁迦琉皺着眉頭,“他們倆人大概無意之中充當了稅銀換金中的運輸轉運角色,據他們說,當初隻是爲了拍知府的馬屁,貨運時幫他捎帶了幾次東西,每次都是官府的人搬運,不用他們插手。他倆也奇怪,曾偷偷打開過,發現箱子裏裝的是一些瓷器,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誰知後來有人傳紙條給他們說是周知府捎帶的東西是銀子,銀子!
倆人很是害怕,在某天夜晚,偷偷地把裝瓷器的箱子打開,仔細檢查,發現了箱底夾層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塊,而從揚州魯平章那裏拉回的貨物,用的同樣是那批箱子,夾層裏放的卻是黃金。
乖乖,他倆真的吓壞了,因爲比重不同,知府每箱夾帶得并不多,箱子看起來是那種厚重的實木,其實是輕質的柳條木闆,中間還夾着稻草,稻草裏藏着金銀……”
“所以他們就逃了?可爲什麽上次他們不說?”原月覺得一定還有什麽自己沒發現,總感覺怪怪的。
“他倆覺得,這,說起來沒用,誰會相信呢?我也問過這兩人,是運往哪裏,誰和他們接觸的,他們說是知府的侯師爺,而且他們私下幫知府捎帶貨物不是一回兩回了,據說很多商家都幫着知府捎過貨,與人方便也與己方便不是麽,更何況每月的稅銀他們兩家也是優惠了不少,那可是真金白銀的優惠。
他們捎帶的幾次貨都是運往揚州,停在揚州的碼頭上,屆時魯平章的人就會把東西運走,再搬來帶回去的貨物,揚州和他們接觸的,說是叫什麽小七的人,他們這次來到揚州就是想找到那兩人,可惜剛出現在揚州街頭就被欽差發現了不妥。
我把他們分開仔細盤問過,那個小七,很可能就是參與搬運花瓶,後來死亡的那兩人。”
“呵呵,他們倆人在一起那麽久,分不分開詢問估計相差不大。”原月手指輕輕地扣着桌面,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也就是說,與他們接觸過的人,要麽象周巡撫那樣,咱們不可能去過問的,要麽就是死人?還有那張字條呢?有線索麽?”
這可真奇怪了,好像這兩人知道些什麽,每次透出來一點兒消息,可結果還是我們知道的那些,結果就隻是讓我們核實一下。
“字條?他們聽說欽差南下查案來了,于是就計劃着離開衆人視線,順便也把字條毀了……”
“我怎麽感覺有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操控這一切,他一直在遙控着他們。”原月若有所思。
祁迦琉點了點頭,肯定道:“是的,有人在幕後操控着他們兩個,目的也許是揭穿稅銀案,而且這人好像知道我們了解了多少東西……對了,那個廚子是怎麽回事?”
原月低着頭,“不清楚,他入水着了風寒,現在還病着,夢中經常說着胡話,說是船後面有人,有人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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