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就在狼嚎聲中膽戰心驚地過去,第二天的陽光射進房間的時候,原月竟然有些虎口餘生之幸——活着真好!
她懶洋洋地伸個腰,任由着從窗紙透過的陽光曬在臉上,身上,不去管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去想明天會怎樣,反正隻要白天過去,她決定無論如何不能錯過今晚,否則餓也會死人的,何況看起來那假陳薪也沒有立即處理她的意思。
約麽午後的時候,過來了一個年輕人,扔下一隻燒糊的雞走了,小沙彌連忙叫着,阿彌陀佛,閉上了眼睛,隻是鼻子偶爾還一吸一吸的。
“你真的不吃麽?不吃會餓的。”原月看着那不大的扔在地上的雞,舔了舔嘴巴。
“不——不吃!真的不吃!和尚不吃葷,佛祖會怪罪的。”
“不吃——你會餓死的!”
“現在,嗯……”小沙彌咽了下口水,繼續說道,“現在還餓不死,小施主,你快吃吧。”
“你——真的不吃?那——那我可真的要吃了?”說着,原月拾起了那隻燒糊的雞,小心地把粘上泥土和燒焦的外皮去掉,露出鮮嫩肥美的雞肉,一滴鮮汁順着外表流了下來,眼看着就要掉下來。
小沙彌不禁發出“呀——”的驚呼,原月立即使出自己的絕學,快速把它卷入口中,那真是——美味啊!尤其是餓了一天以後,以後别和我說燒烤食品不好,緻癌,可它可以治餓肚皮,治嘴巴饞啊!
至從這一滴雞的精華入肚,原月開啓了瘋狂進食模式,不一會兒功夫,不到2斤重的小雞就進了原月的肚皮,她看着滿手的油膩,意猶未盡,竟然還舔了一口,不巧正瞧見小沙彌目光貪婪地看着自己。
她瞬間覺得自己的臉紅了:咱這麽大的人怎麽能和小朋友搶吃的呢?
“這,這——雞——好,好吃麽?”小沙彌期期艾艾地問着原月。
“好,好吃!非常好吃!”
“你,你爲什麽不說很難吃啊?”
原月一愣,可也瞬間明白了小沙彌的意思,她隻好說道,“出家人不打狂語,這雞是鮮美的,要不然怎麽還要做素雞素鴨呢?出家不是一種修行麽,因爲你是修行者,所以你要抵抗外物的誘惑,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更何況雞魚口腹之欲?”
“嗯,師父也這麽說過,不過他還說我六根未斷,不宜修行……”
你想說你要吃雞就直說好了,現在雞沒了,想吃也沒有了!還六根未斷,隻是饞根未斷吧?
小沙彌看了看原月那奇怪的表情,連忙擺着手說,“不!我不吃雞,真的不吃,我本來,本來想你吃不了那麽多,給小豆子留點兒……也許,也許他,他今晚會過來……”
夜晚?不到三歲?
媽呀!難道真的有鬼?
到了晚間,終于吃飽了的原月躲在角落裏時刻注意着,可除了和昨晚一樣的風鳴,鳥叫,狼嚎,并沒有任何區别,如果說有區别的話,那就是原月感覺那狼的叫聲更近了,好像就在寺裏。
“嗚——嗷——”
“嗷——”
一聲聲一陣陣,聲音凄厲急促,甚至還能聽到人的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原月出奇地精神,側耳傾聽,好在沒聽到熟悉人的叫聲:應該是假陳薪那夥人的慘叫吧,她暗自禱告着:自家人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此次能逃出生天,以後這種荒郊野嶺兇獸出沒的地方,哪怕風景再好,空氣再新鮮,堅決不能再來啊!
一旁的小沙彌也拿出他的木魚“笃笃——笃笃——”地敲了起來。
原月第一次覺得木魚竟真的有安神作用!也許不是木魚的作用,而是那小小的沙彌一副鎮定的姿态,原月覺得有些丢人,自己這麽大的年紀真的是被狗吃了!
她克制着自己,使自己看起來也能平靜一些,可她那不經意間露出的慌張還是把她出賣了。
“不要擔心!沒事的!”
沒事?你和尚廟是不吃肉的,難道還以爲進了廟的狼也改吃素了不是?
原月膽戰心驚了一個時辰,終于房門“砰”地一下被撞開了。終于——提心吊膽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咱怎麽也不能坐以待斃,她一隻手裏攥着早就摸出精鐵匕首,另一隻手又摸出幾包老少皆宜居家必備的各種良藥……
她隻覺得眼前一閃,一道灰白的影子撲向了小沙彌,原月立即手執着利刃撲上前去,怎麽說,1+1也是大于2不是,絕不能讓别人逐一擊破啊!
當聽到小沙彌開心地喊着“小豆子”時,原月一愣,她立即停下腳步,隻見到撲到小沙彌懷裏的“二哈”猛地轉過身來,立即變出猙獰的面孔。
原來——這就是“小豆子”!
她尴尬地嘿嘿笑着,連忙往後撤退,嘴裏說着,“誤會,都是誤會……”
難怪主持和他師父都要驅逐小豆子,如果不是和尚不殺生,弄不好小豆子都會被打死!
終于那仿似“二哈”的灰狼在小沙彌的安撫下平靜下來,輕蔑地瞥了眼原月,還甩了一下尾巴才轉過身去——竟然又被頭狼給鄙視了!原月看了看自己吃剩的雞骨頭還有燒焦粘灰的雞皮,立即收拾了一下拿到“二哈”面前,“吃吧,雖然,雖然比較少,比較焦,還,還有些髒……但味道還是可以的……”
“二哈”嗅了嗅,然後用爪子把它們扒拉一邊,昂起頭睨視着原月,繼續表達着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不屑!
不屑就不屑吧,咱不怕你不屑,不友好,隻要它沒對自己沒露出獠牙,原月就覺得挺好了。
“小豆子,那些人怎麽樣了?”
“嗷嗚——嗷嗚嗷”
……
一人一狼以他們的語言交流着,原月隻能通過小沙彌的表情來判斷形勢,這時,外面又傳來陣陣急促的狼嚎。
“不好了,他們的人太多,小豆子它們對付不了他們,要撤了,咱們跟着小豆子一起逃吧?”
原月立即點頭,跟着小沙彌一起走了出去,還不忘把自己的頭發衣服弄得狼狽一些,“能不能讓小豆子裝作要襲擊我們的樣子?讓他們以爲咱們被狼給吃了……”
還沒等他說完,那灰狼就龇着獠牙嚎了一聲直奔原月撲來,吓得原月“啊——”的一聲,拔腳就跑。
沒跑出去幾步,原月就發現這與小沙彌一起長大的灰狼果真聰明無比,它追擊的速度完全取決于原月的速度,那——還拼命地跑做什麽,她看準了一個遠離那些悍匪的方向,一邊跑一邊喊着救命,喊着喊着就跑出了寺外……
……
“喂——别跑了,你等等我啊!”
原月回頭一看,原來是小沙彌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差不多兩天沒吃飯的他實在是跑不動了,一旁的“二哈”在他的腳邊拱來拱去,還不時地蹭着他的腿,天哪!誰來告訴我:這真的是狼麽?
小沙彌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摟着“二哈”,嘴裏不斷念着,“小豆子,小豆子,你活着可真好!”
小豆子的回應是一聲長長地狼嚎,原月竟覺得自己聽到了喜悅味道,很快不遠處也傳來幾聲嚎叫,還沒等叫聲落下,十幾隻的灰狼就來到原月的面前。
世界真奇妙:大家把作惡的人比作豺狼,可真正的豺狼卻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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