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風清雲淡,細月籠紗。
天高闊,人行遠,狼出沒,鳥獸安,一時竟然出奇地寂靜!
來到這個世上的快五年了,原月從沒想過竟然還會有如此奇遇!兩人坐在一群狼中間,小沙彌更像是抱着洋娃娃一樣摟着懷裏的灰狼,她大着膽子走了過去,“我,我可以摸摸它麽?”
小沙彌摸了摸它的頭,随意地答着,“當然可以!小豆子是很喜歡人的……”
喜歡和人玩?還是喜歡——吃人?
這說話也不說全,原月不由地暗自腹诽。不過有着小沙彌在,小豆子也一副“二哈”的傻呆樣,得到首肯的原月立即走了過去半蹲下來,平視着它,誠懇地說着,“小豆子,真的謝謝你!”
聽到話的“二哈”豎直的尾巴立即甩了兩下——這,就算是同意了吧!原月輕輕地摸了摸它背上的毛皮,竟看到它露出享受的神情,驚訝得她便嘗試着摸上了小豆子的頭,這真是場奇妙的經曆!
“你們寺廟怎麽了?”和小豆子熟悉後的原月也湊在“二哈”的身邊,這——一是聯絡感情,二是農曆十一月底的天氣真是太冷了,荒郊野外又是格外陰寒,再說咱也不好和小沙彌靠在一起不是,而且這個暖爐看起來還不錯,毛茸茸的手感挺好,沒看到“二哈”也很享受麽?這算不算——抱團取暖?
“你們來的那天一大早,他們就把主持和師父都抓走了,讓我和師兄們聽話,師兄不聽話反抗,還被他們打傷了……嗚嗚嗚,他們,他們還要殺小豆子,說我不聽話的話就要殺小豆子……
他們看我比較傻,所以隻留下我一個兒……”小沙彌說着說着就低下了頭,看着眼前的“二哈”。
“可——我們來的時候,寺裏不是還有好幾個和尚麽?”
“那是他們帶來的和尚,不是我們寺裏的!”小沙彌立即否決:我們寺裏的都是好和尚!
“哦,是這樣……”
小沙彌低着腦袋,“我也沒想到……他們有種藥物,混着花香裏,使人暫時失去了知覺,你們餘下的人都這樣被抓起來了……是……是我幫的忙……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
我以爲小豆子它們能救我們的,沒想到,他們——他們的人太多了。”
原月不知該說什麽,他隻是一個孩子,即使不是孩子,你還能苛求一個自身性命受到威脅的人,要他舍身成仁麽?
她沉默了一會兒,詢問道,“你想救他們麽?主持,師父,師兄?還有和我一起入寺的那些夥伴?”
“想!當然想!可怎麽救呢?”小沙彌陷入了沉思,“還有!你,你們真的是皇子一行?”
“真的,當然是真的,否則他們怎麽會既不移交官府,又要留下我們的性命呢?”回答完問題的原月有些不詳的預感:不會是——那群巡捕和捕快也都是假的吧?
這謝弦他們豈不是才脫狼窩又入了虎穴!
可謝弦他們身上得不到有用的消息,綁架四殿下不是更沒用處?而且一不注意還會引發帝王的怒火——這,他們不會是活膩了吧?!
不對,這裏面一定還有問題!
“嚎——嗚——”
突然間,跑回來一隻黑狼,對着小沙彌嗚嗚叫了起來,原月仔細分辨着聲音中的細微區别,核對着小沙彌的臉色,“小黑發現了一些情況,咱們跟過去看看!”
原月立即追上帶路的黑狼,不知爲何,她竟然一點兒都沒覺得害怕,跟得緊緊的,恐怕落在了後面。
沒多久,黑狼停了下來,對着前面有着光亮的方向低聲吼着。
“那裏有個山洞,也許他們抓的人都關在那裏!”跟過來的小沙彌解釋道。
“好!我悄悄過去看看,你在這裏等我!”
原月小心翼翼,避免發出聲音,那黑狼也好似通了人性,竟然又跑到前面緩緩前進,離着洞口不遠的地方匍匐了下來。
這個山洞已經有人把守,兩個手執火把的大漢焦急地來回跺步,趁着他們不注意,原月看好一棵大樹,一縱就躍了上去。
“你,你聽到狼叫了麽,好像就在附近……你說,那些狼會不會來這裏啊?我……我好怕。”
“别,别怕!狼怕火的,咱……咱們打着火把,沒事!
真不知七隐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那邊的狼已經不叫了,你說,他們會不會……”
“他們有二十幾人呢,你别胡亂猜測,說不定狼已經退去了!倒是咱們……”
“你們兩個,好好在門口守着!再胡亂說話,讓你們去對付惡狼!”這竟然是一道女聲,還是有點兒熟悉的女聲,難道這群匪盜的頭目是個女子?
就在原月搜索記憶的時候,洞口的兩人立即站好,非常恭敬地答複,“是,主母!”
那個女音繼續問道,“七隐還沒消息麽?”
“沒,他還沒來,主母,七隐不會是——知道了黃金下落?所以……”
這時,腳步聲響起:有人來了!
“誰?是誰?”手持火把的一個大漢詢問道。
“當然是我了!你們把這裏照得如此明亮不就是在等我麽?!”
看見假陳薪帶着四個随從走了過來,問話的那人趕緊轉身和後面的人說道,“主母,是七隐到了!”
“七隐,你好大的膽子!”女聲變得非常淩厲,還帶着居高臨下的氣勢,原月一時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還好,還好,沒你的膽子大!”陳薪明顯不怕這女子,端着臂膀很随意地說着。
“你抓了四皇子一行,準備怎麽收手呀?”那前面說話的女子,蒙着面,此時一邊說着,一邊慢慢從洞口裏出來,身形纖細,體态妖娆。
“怎麽收手,很容易啊!你說,好好的殿下不老老實實在城裏呆着,跑到荒郊野嶺來玩,沒想到卻遇到狼襲,葬身狼腹……你說這麽辦,如何?”
“不如何,他的侍衛還鬥不過這麽三四十條狼,全軍覆沒?你——别開玩笑了!說吧,你抓着四殿下有什麽目的?”
假陳薪,也就是七隐,擡頭望着那女子,“我們頭呢?還有頭隐在哪裏?”
“不是已經宣布,他死了,真的死了,難道還有假?”
“我不信!頭兒一定還活着!否則他們幾個怎麽會聽你這個女人号令?!”
“怎麽?!你是不服我這個主母?”
假陳薪冷笑一聲,“嘿嘿,我憑什麽服你這個不知哪裏來的主母?”
“就憑我可以幫你們赦免死罪!”
“說什麽大話,你以爲你是誰?
如果你知道稅銀的下落,說不定咱們還能合作合作,如果隻是憑借你的靠山,呵呵,對不起!”
“你綁架了皇子,這可是死罪!”
“是呀!是死罪,可我是誰呢?
我的背後可是你啊,主母大人,到時您的主子抛棄您的時候,可千萬别後悔呀!我七隐可是很想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的,可惜,真可惜啊!
啧啧,這麽一朵花,如果不自以爲是多好!”
那女子暴怒,“七隐!我這次可是專程過來救你的,既然你這麽不識擡舉,那就當我沒來過!”
“怎麽能當作沒來過呢,四殿下的人可是見到你了,他們……”
“你說什麽?我不明白!”
“别裝了,女人!趕緊告訴我:頭到底死了沒有?還有頭隐呢,他在哪裏?”
女子長歎一聲,“死了,真的死了!要不也輪不到我出來了,至于頭隐,他去尋找稅銀去了。
七隐,你是頭的好兄弟,是頭隐的生死弟兄,咱們更應該齊心協力才是,幫忙把頭的資産收攏起來,把弟兄們聚集起來……”
“收攏資産和兄弟,是拿來給你的主子邀功麽?弟兄們不稀罕!呸!”陳薪吐了一口,回頭對着他帶來的幾人說道,“你們看,頭兒真的死了,這個女人在惦記着主子的資産呢!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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