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俘虜在方小敏的一再要求下帶走了,人家的理由很是充分,本來在太湖剿匪,這——總得帶點兒戰果回去交差吧,雖然他很想跟着四殿下一行去杭州,可看到四殿下那張不高興的臉,他覺得沒必要自讨沒趣了,王千戶那是真狠,不用想,四殿下一定恨死他了。
以後這天下如果歸了烈王?一想起這個,他就渾身一冷,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這群人将永無出頭之日?
唉,你們大人物鬥法,我們這些小蝦米又能怎麽辦呢?
如今的自己隻能一心投到太子門下,他不禁想起了屬下說的話,“咱們頭兒這麽得罪了四殿下,你說太子會怎麽想?太子會不會覺得他惹了麻煩?會不會抛棄咱們的頭兒?
咱們是不是……”
他立即拒絕了——俺就是個粗人,隻會些打打殺殺,那些彎彎繞繞,還是别管了,咱這次就拿他交差吧:這就是太湖剿來的匪!
可那鬧得很兇的太湖匪在哪裏呢?
張清遠解釋道,“别擔心,江南還算太平,沒那麽多盜匪,這不是爲了讓你們順利南下,燕王世子和我哥在那裏鬧得動靜,隻是沒想到……”
大家下意識地看了看洪晟,這次遇匪也是這位的功勞吧!可此次的冒名欽差綁架四殿下的目的是什麽?爲什麽沒人願意談論呢?
原月得不到什麽有用信息,隻好找着娉婷逗樂子。
“丫頭啊,這幾天害不害怕?有沒有想我?”
“有沒有和書墨吵架?”
“有沒有哭鼻子?”
……
本想逗樂子的原月,結果弄哭了一群丫鬟,她覺得很沒成就感,話說在你們的心中,我——就是這麽的沒用麽?
一邊點着頭的娉婷立即變成了搖頭,“少爺!您很厲害,很有用,真的!”
“真的厲害?”
“真的!連狼都不敢吃您……”
……
這是我厲害麽?!有這麽形容人的麽?
她決定讓這幫驚吓過度的丫鬟們再平複平複,至少到了杭州時看起來正常一些,怎麽也不能弄個神精錯亂啊,否則不得被望道老先生唠叨死。
“這次小紅的表現就很好,沉穩大度,到現在還是不悲不喜,和平時一個模樣!”
原月的話音剛落,小丫鬟們就疑惑地叫起來,“你——确定?”
“難道不是麽?小紅!這次表現不錯,到了杭州可以——放一天假!”
小紅渾渾噩噩地應着,一點兒都沒露出欣喜,她自言自語道:
“我怎麽聽到小姐在說話?真的是小姐麽?小姐,你在陰間還好麽?不是說到了這裏要喝孟婆湯的麽?爲什麽看起來這麽清晰,就像在眼前?
小姐聲音還是那麽清脆,面貌還是那麽漂亮,這——不是說被狼叼走的都——都很難看麽?
……”
誰說我被狼叼走了?!
話說有這麽大的狼麽?就小豆子那瘦樣,它叼得動麽?拖走還差不多,怎麽咱也比它重多了啊!
呸呸,也不想些好事,跟着這群丫鬟智商是要下降的,原月決定暫時抛棄她的這群跟屁蟲。
她看了看其他人,此時的張掖和祁迦琉都是盡量減少着存在感,原月也不想引起别人關注,更何況自己雖然不待見蕭律,可也絕不能傳出成天和小厮厮混的名聲來,還是去找原平吧——這最保險!
不管蕭律的感受,她笑嘻嘻地來到了原平身邊,對着旁邊的蕭律打着誰也不明白的眼色,不一會兒拿了一個水袋跑到于忠的面前,“于叔,您老人家辛苦了,喝點水吧!”
“這……”老人家當然不習慣原月的殷勤,這俗話說的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原月讨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蕭律,“這……這是殿下讓我拿過來的……”她一邊觀察着于忠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說着,“殿下剛才還在詢問,您怎麽變化這麽大?”
“歲月催人老啊!這年歲大了,頭發自然就全白了,難得他關心我這老頭子……”
“他,他還想到您這兒來,隻不過不好意思說……”
“真的?要不我過去!”
“呀!您可千萬注意身體,我們年輕人跑跑沒事的,我去把他叫過來。”
搞定老人家的原月立即蹦蹦跳跳地回到原平身邊,對着蕭律說道,“四殿下,于叔這麽遠過來就是看您來的,您看,就這麽兩天時間,由于找不到您,他的頭發全白了……
我剛剛聽他說起,于是就替您答應過去陪他……”
原月前面還是一口一個您,後來看到蕭律沒啥反應,她就直接吼道:“快去吧,你看——他正在等着你呢!”
蕭律雖然對原月很看不上眼,可聽到于忠因爲擔心他的安危,一夜白頭,這才驚覺:那個經常看着自己微笑的于叔不僅頭白了,好像背也駝了,如今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垂髫老者,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大總管。
“于叔,對不起,讓您擔心了。”蕭律歉意地說着。
聽到蕭律的話,于忠忍不住哽咽起來,他側轉過身去,用袖子試了試眼角,這才說着,“老奴沒事,隻要殿下平安就好。”
……
看到身邊乖巧懂事有禮貌的四殿下,于忠對着原月很是感激:不愧是陛下看中的兒媳婦,真的善解人意啊!
此時的原月正和原平慢慢走在隊伍的後面,聊着分别後的情形。
那天回到寺廟,他們順着原路來到了後院,路上桂花的香氣很濃烈,小和尚解釋道,“寺裏的桂花屬于夜來香型,天色越晚香氣越濃烈。”
他們一是累了,二也沒想那麽多,看着大家都在後院聽禅,也跟了過去,隻是沒想到竟然越走越困乏,當發現不對勁時,人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原月心下奇怪異常:這究竟是什麽藥物?竟然隻是通過嗅覺就使人慢慢失去了知覺!****?還是曼陀羅一類的神經麻醉劑?
這——是自己大意了!
因爲穿越前,原月看到網上有這樣的報道,被陌生人拍了下肩膀,回頭的時候那人揮了下手帕,接着那人就暈乎乎地跟陌生人走了,清醒後卻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她很疑惑到底有什麽藥物能如此神奇,可做醫生的父親,他的答案卻是這樣子滴:不要道聽途說,人雲亦雲,氣态的麻醉藥物,比如****,也需要高濃度密閉空間才能生效,那些什麽手帕捂嘴,很快失去知覺之類的藥物是有的,那些藥物使用不當及易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是絕不允許流落到社會上的……
也就是說,藥物的作用是有一些的,但還不至于那麽神奇,現代社會被迷暈的當事人多數是被騙暈的,他們清醒後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被騙的,甯可認爲自己真的失去了知覺。那這裏呢?也許因爲大家對此類藥物沒有預防,奇怪的花香聞久了,結果就自然中招了。
要是沈師傅在,估計他會欣喜若狂吧,因爲有了麻醉藥劑的出現,那麽就可以開展各種的外科手術研究了……
原平看到妹妹發呆,他不由地提高了聲音,原月這才發覺自己正越想越遠,她不好意思地說着,“我聽着呢,你就和我說說後來是誰跟着假陳薪出來見那女人的,他還說了些什麽?”
妹妹不是被狼叼走的,而是被狼救走的,那依着她的性子——既然有了依仗(群狼),那怎麽會不立即行動?
“他說,他的目的隻是想四殿下知道,如今打着那批稅銀主意的是太子的人……”
“呵呵,我想也是這樣,那蒙面的女人是柳畹芳吧?她難道還在妄想着回到太子身邊?”原月擡頭問着,私下卻對她更不認同:你真以爲那些人會幫你做事?他們不過是借着你來找稅銀而已!
很可能她也知道,不過是雙方博弈,最終落幕之前,誰都不願承認自己是傻瓜,就象現代社會的股民一樣。這很容易理解,實體經濟都沒了,股市基金怎麽還會盈利?無非是每人都認爲自己是聰明的那個,可以從别人的口袋裏撈錢,還名正言順而已,卻不知這一買一賣得了好處的,從來不會是作爲韭菜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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