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說有笑,一行人十分低調的進了城,直奔城中心。
霍氏家族在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套規模相當宏大的家族院落,單一座院落來說都能算得上是鱗次栉比,院落内住的全是本族之人。鹿鳴寨不同于奇城的是,不光在城内,即便到了霍家老宅,也沒見着有任何一個衛士站崗放哨,足見霍長門對本城的安全很是放心。
到達院落門口後,霍長門沒有下轎,衆人便也沒作停留,徑直穿過霍宅第一道大門,踏上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鹿鳴寨的心髒——榮耀殿。
榮耀殿是霍家數代之前的一位寨主特别修建的,據說當時鹿鳴寨城内規劃還比較亂,這位寨主性格好大喜功,家族又不缺錢,于是直接在本城的最中心位置蓋起這麽一座大殿,美名其曰用作處理公務之用,大殿正後方則是寨主本家住的地方。後來,霍氏家族的各個旁支慢慢的也都聚集在榮耀殿周圍,置地蓋房,漸漸的形成了這一片家族院落。
繞過榮耀殿,衆人便來到霍長門家中,家丁一早就得到消息,按照霍長門的要求準備好接駕等物。一番換洗之後,霍長門便帶着隆君兄弟和羅輯進了内室,一桌豐盛的晚餐已是準備就緒。
霍長門看來對此番招待布置的很是滿意,微笑從進門起就一直挂在臉上,待走到正位旁,霍長門轉身對隆君和大凱道:
“二位小友,随便坐,不用拘謹!就當這兒是自己家!哈哈!”
羅輯見隆君和大凱還有些發愣,便接話道:
“來來來,你倆坐我旁邊!”
隆君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點頭:
“好好好!謝謝羅大哥!”
待衆人落座,羅輯吩咐身後的侍女給衆人倒酒。
不多會兒,門外像是飄進來兩個侍女一樣,眉清目秀,略施粉黛,步伐輕盈,走路沒有一點聲音。侍女先是給四人倒上葡萄美酒,面前四支色如墨綠、薄如蛋殼的高腳酒杯一看就是名貴玉石所制,淡紅色的葡萄酒打着旋兒倒進酒杯裏,一時間紅綠交映,美不勝收。
大凱絲毫沒有注意杯中的葡萄美酒,倒是盯着侍女那一雙端着白瓷酒壺玲珑剔透的玉手挪不開視線,一時間眼睛有點癡了。隆君戳了戳大凱腰窩,悄悄提醒他:
“咳咳!注意素質啊!素質!”
大凱居然沒有任何反應!隆君看了一眼霍長門,尴尬的笑了笑。
幾日來的相處,隆君和大凱跟霍長門也算熟絡了,霍長門爲人雖然講究頗多,但對朋友倒是不拘小節。心知隆君兄弟生于草莽,霍長門對這些失禮之事倒也不見怪,遂擺一擺手,笑着說:
“小雨,把酒壺留這,你先退下吧。”
“是,寨主。”
那叫做小雨的姑娘輕輕把酒壺放在桌上,略一躬身,俏手捂嘴“咯咯”笑着,便退出内室。
從銀杏山谷來鹿鳴寨的途中,霍長門礙于轎夫及護衛武士,一路上隻是和隆君等人閑聊,現在内室隻有他們四人,霍長門跟隆君二人邊吃邊聊,打開了話匣子:
“二位小友,我鹿鳴寨的飯菜如何?可還合你們口味?”
對于吃食,大凱一向是來者不拒,霍長門如此招待,大凱心裏自然已經美的冒泡,嘴裏嚼着一大塊鮮嫩的鹿肉,含糊不清回答道:
“寨主大人,不瞞您說,這是我從小到大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了!您這兒的廚子都是從哪裏挖來的?簡直是神廚啊!”
隆君雖然知道大凱在肉面前沒有一點出息,但他此時的話卻也是隆君心裏想的,鹿鳴寨的鹿肉的确外焦裏嫩,鮮嫩欲滴,入口即化。
霍長門聽大凱這樣一說,樂不可支,“哈哈”大笑道:
“大凱小友,你這評價,可着實不低啊!”
大凱繼續埋頭苦吃:
“我都是說的心裏話!霍寨主,您先跟我哥聊着,讓我先吃一會兒,我怕一會兒菜不夠了!”
霍長門終于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你放心,在我這,别的沒有,鹿肉管夠!放開了吃吧!”說着霍長門又舉杯小抿了一口葡萄酒,搖頭感慨道:“我銀杏山谷出産的黑葡萄,當真是美豔不可方物啊!”
大凱奇道:“寨主大人,咱們喝的葡萄酒,是用銀杏山谷自己産的葡萄釀制的?”霍長門點頭稱是,大凱又問:“您既然說是出産的黑葡萄,爲何這酒是淡紅色的?一點都不豔?”
霍長門笑道:“大凱小友,誰說黑葡萄釀出來的酒就不能是淡紅色?不過看你多少還懂一些,我就給你深入講講好了。”
霍長門輕輕放下高腳杯,說道:“這種顔色,可以稱爲淡紅,但說的更标準些,應該叫‘桃紅’。”大凱點頭道,“哦,桃紅……”霍長門繼續講道,“嗯。咱們山谷産的黑葡萄,遠比外面的紅葡萄、白葡萄要好,特别有利于人的腸胃健康,又能緩解人的精神疲勞,所以我很是愛喝。大凱小友,你說這是淡紅色,我就按照顔色來給你講講。按顔色來說,葡萄酒分爲白葡萄酒、紅葡萄酒,和‘桃紅葡萄酒’,也就是咱們現在喝的這種。”
“用白葡萄或者皮紅肉白的葡萄發酵制成的,自然就是白葡萄酒。這種葡萄酒我年輕時常喝,酒的顔色微黃或者帶綠,很容易出現甜和酸的味道,現在年紀大了,不喜了。紅葡萄酒嘛,是用皮紅肉白或皮肉皆紅的葡萄經葡萄皮和汁混合發酵而成,酒色大都是深寶石紅,很是豔麗。桃紅葡萄酒,是用帶色的紅葡萄帶皮發酵制成,酒色爲淡紅、桃紅,或者個别也有橘紅或玫瑰紅,喝起來嘛……”
霍長門說着,又微微品了一小口,笑道:“風味上很有新鮮感和明顯的果香,這是我最喜愛它的地方。”
隆君和大凱面面相觑,趕忙也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卻沒發現哪裏有什麽“明顯的果香”。霍長門哈哈大笑,說道:
“喝酒不能這樣喝,兩位小友,你得讓它在口腔裏多留片刻。若是酒中前輩,在酒入口之前,往往先深深在酒杯裏嗅它一下,就已能領會到葡萄酒的幽香。這時再吞入一口酒,讓葡萄酒在口腔内停留片刻,舌頭上打兩個滾,那才是爽的很。最後才全部咽下,一股幽香立即萦繞其中。若是刻意品酒,又得按照新在先陳在後、淡在先濃在後的原則去品,可萬萬錯不得順序。”
“喔喔!”隆君和大凱自然隻有聽的份,一句嘴也插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