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品酒嘛,自然還要有上佳的酒器。兩位小友,你們看我這小高腳酒杯如何?”霍長門不無得意的問道。
“很好,很漂亮……”隆君隻能這麽評價,再花哨的詞他也不會說了。
“嗯,是很漂亮。這酒本是桃紅色,進了這墨玉制成的酒杯裏,當真是紅綠交映,殷紅似血,美不勝收。你們看,這酒杯呈墨綠色,上好墨玉制成杯盞,蒼翠欲滴,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也讓人頓生冰涼之感。傳說當把美酒置于杯中,放在月光下,杯中就會閃閃發亮,‘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名就是由此而來。”
大凱趕忙把酒杯舉起,對着窗外的月光看去,雖然酒在杯中激蕩頗爲絢麗,卻并沒有什麽明顯的“夜光”。霍長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舉杯邀着衆人又幹了一杯。
霍長門心情大好,他實則心裏另有所打算,便打住這個話題,把話鋒轉向隆君:
“隆君小友,既然我和你有着八竿子能打到的同門情誼,你有沒有興趣聽我講講關于我師從五行天的事情?”
隆君擡頭,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願聞其詳。”
于是霍長門沒有多做保留,把當年機緣拜師學藝的往事說了一番。
當年,霍長門還年幼,他老爹正值壯年,是鹿鳴寨的寨主。
忽然有一天,銀杏山谷闖進一位騎着一匹老馬的花白胡子老頭,這老頭滿臉褶皺,瘦如枯柴,衣衫褴褛,偏偏兩隻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那時的鹿鳴寨就是一片祥和的樣子,已經幾代人不知刀槍。白胡子老頭似是也沒有料到銀杏山谷竟是如此富足、靜谧又安逸,環境氣候也是如此宜人,看着眼前世外仙境一般的山谷,老頭一時竟有些後悔闖進來。
原來老頭是在亡命天涯,此時身後有一批武功高強的仇家在追殺他,一路逃來雖然殺掉幾人,但老頭也受傷不輕。前天晚上他在路過的一個村莊農戶家裏借宿,晚上閑聊時聽農戶說這裏有個非常大的山谷,群山環抱、四季如春,山谷裏居民富足,寨主大人也十分正直、樂善好施。
老頭心想我這麽到處逃命也不是辦法,不如找一處隐蔽之所藏起來好好療傷,傷愈之後再回來找仇家算賬。假如真像這農戶所說,這山谷豈不就是我隐藏起來療傷的上上之選?
一番琢磨就這麽打定主意後,第二天老頭就騎着他那匹老馬,一路打聽,進了銀杏山谷。
果不其然,銀杏山谷裏不但環境優美,而且民風淳樸,村民很是善良。看他一個老頭又瘦又老的,怪可憐的,飯館老闆便沒有收他飯錢。老頭不禁在心中歎氣,身後這批仇家到底是什麽身份他還沒有調查清楚,隻知道這些人背景很深個個都是高手,絕對大有來頭。如今他往這個山谷裏一鑽,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這裏無辜善良的村民?
多想無益,既來之則安之。這裏既然有寨主,想必也是有點勢力。有人想惹事,這裏的寨主必然不會放任不管。于是老頭不再躊躇,打算抓緊采買療傷的必備藥品,準備連夜進山找一處隐蔽所在安心療傷。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老頭前腳進了村,藥品還沒買齊,仇家緊跟着後腳就到了。老頭無奈,隻好潛伏在暗處,既希望不會連累到這裏的村民,也希望能躲過這批人的搜查。
老頭的仇家個個都穿着緊身黑衣,肩上系着同樣漆黑到底的披風,訓練有素。單看他們走路,步伐輕盈而有力,顯然都是練有上好的硬氣功已達到氣息内斂的境界。
老頭暗歎一聲倒黴,原本計算着這一路飛奔趕來,好歹能拉開這些黑衣武者半天的路程,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時辰他們就追來了。
這些黑衣人顯然嚣張跋扈慣了,進了村子都高昂着不可一世的腦袋,一臉鄙夷的東看看西看看,完全不把這裏的村民當回事。當頭一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趾高氣昂的沖旁邊的一個擺攤的中年男人問道:
“喂,賣菜的!今天上午有沒有看到一個老頭進村子?老頭六十多歲,騎一匹灰色老馬,身上有很多血迹,快說!”
那擺攤的中年男人許是很久沒見過這麽跋扈的人,倒也不怕,腦袋一歪,反問道:
“你誰啊?從哪來的?這麽沒禮貌,有你這麽問話的嗎?”
那黑衣首領也是一愣,心想還真有不開眼的蠢貨。
這位黑衣首領想着老子在漠北,好歹也是成名許久的高手,老子做事就一個特點:狠,居然有人敢這麽當衆頂撞于他?黑衣首領騎在馬背上,不禁嘴角一咧,心中冷笑,一個翻身下馬。
“我說這位老兄,今天上午你可曾看見一個老頭進了村子?老頭頭發和胡子都是花白的,騎着一匹灰色老馬,渾身血迹,嗯?”
黑衣首領走上前,臉往前一伸,靠近那中年男人,又慢悠悠的問了一遍。
那擺攤的中年男人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沒想到這人居然說變就變,怎麽還下馬跟我說話了?需要這麽鄭重嗎?
中年男人想了想,答道:
“好像還真有這麽一個老頭……我記得他進了村先在老張家飯館吃了碗面,然後就往村子裏頭走了。”
黑衣首領點點頭,用大手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
“喔?看來這老家夥沒跑遠嘛……”
黑衣首領嘴角冷笑,自言自語說道,随後四周打量一圈,發現好多村名都盯着他們看,心裏不爽,一揮手,罵道:
“看什麽看!他娘的老子長得很奇怪嗎!我問你們,今早有個騎着灰色老馬的老頭進了村子,他現在在哪,有誰知道嗎?”
他這一喊村民們不但沒人答話,反而都竊竊私語起來。
“哪來的渾人,這麽沒禮貌,大呼小叫的。”
“就是啊,當自己是誰啊,沒大沒小的。”
“可不,外面來的人怎麽都這麽沒教養。”
“……”
村民們一邊竊竊私語還一邊指指點點,搞的黑衣首領有點上火。要在漠北,平常人見了他都低着頭躲着走,他說一句話别人趕緊回答或者照辦,像今天這麽被人指指點點還真是第一次。
首領翻身上馬,冷笑一聲,沖身後衆人使一個眼色,惡狠狠的說道:
“那老頭肯定就在村子裏沒跑遠,兄弟們,把這個村子給我屠了,一群愚民愚夫,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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