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範仲淹此行是有備而來,早已将築城工具準備齊全。一聲令下,将士齊心,隻十天時間,便築起了一座新城,這便是锲入宋夏夾界間那座著名的孤城——大順城。
西夏不甘失利,派兵來攻,卻發現宋軍以大順城爲中心,已構成堡寨呼應的堅固戰略體系。西夏軍中漸漸流傳出這樣的話,說“不能輕易攻取延州了,如今小範老子胸中有數萬甲兵,不似大範(範雍)老子那般好對付。”
去年,範仲淹派遣種世衡築“清澗城”,種世衡經營極佳,東北邊防已趨穩固。如今又有了“大順城”,更是加強了防禦力量。
轉眼春去秋來,範仲淹爲了嚴密防務,親臨“大順城”勘察。他已是五十四歲,滿頭白發,站在城中高地上,面對塞上秋景,一首《漁家傲》誕生了: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将軍白發征夫淚。”
範仲淹還采取了一些辦法來提高軍隊的戰鬥力。宋朝皇帝的诏旨中曾規定了各級将領統率軍隊的數目,若遇敵侵犯,地位低的軍官就帶軍隊先行出陣抵禦。範仲淹說:“戰将不選擇适當的人,隻以官階高低作爲出陣先後的标準,這是自取失敗的辦法。”于是,他認真檢閱了延州的軍隊,淘汰了一批怯懦無能的将校,選拔了一批經過戰火考驗的有才幹的人代替他們。他又淘汰老弱,選擇一萬八千名合格士兵,把他們分成六部,讓每個将領統率三千人,分别予以訓練,改變了過去兵将不相識的狀況,臨戰時根據敵軍多寡,調遣他們輪流出陣抗敵。
範仲淹又積極召募士兵。由于原來守邊的大都是從内地調來的已經腐化的禁軍,這批人既不耐勞苦,又因久戌思鄉,鬥志不高,而從本地人民中召募士兵,熟悉山川道路,強悍敢戰,又因保衛家鄉,鬥志較強。
範仲淹賞罰分明,獎勵勇猛殺敵的士兵,提拔重用立功的将領,對克扣軍饷的貪污分子則當衆斬首,毫不留情。
正是在範仲淹的苦心經營下,西北軍中湧現出了有勇有謀的名将,狄青、種世衡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直到範仲淹離開,他們都将擔負起抵禦西夏的重任。種世衡更成了“種家軍”的開山人。
範仲淹很明白,動兵時久,百姓受累,眼見防禦措施日益顯效之際,他希望兵戈停止,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因此迫不及待修書給李元昊,勸其歸順朝廷。
結果,朝廷怪罪他擅自與敵人通信,撤去他延州知州的職務,改任慶州知州。
在李元昊尚未稱帝建國之前,宋朝每年會給西夏送去大量的銀、娟等财物,成爲“歲賜”。由于戰争爆發,“歲賜”取消了,宋廷還關閉了邊疆的榷場,禁止西夏所産的鹽入境,西夏失去了直接的經濟實惠。西夏境内糧食、絹帛、茶葉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奇缺,物價飛速上漲,民聲載怨。
連年戰争使西夏民窮财盡,人怨沸騰,階級矛盾與********加劇,境内部族人民紛紛起而反抗,或逃奔宋朝。西夏兵力到戰後已處于“死亡創痍者相半,人困于點集”的境地,李元昊想要再發動戰争已然十分困難。同時,李元昊也認識到戰勝地廣人衆的宋朝絕非易事。宋朝在戰略上的優勢是西夏望塵莫及的。
坐觀宋朝、西夏相争的遼國也沒閑着。遼國利用宋夏對立,向宋讨價還價,從中漁利。李元昊同遼國本屬“甥舅之親”,遼國爲了自身利益,卻時常犧牲西夏利益從宋朝換取實惠,李元昊爲此極度不滿,導緻兩國關系惡化,聯盟開始破裂。
李元昊感到處境孤立,爲免除兩面受敵,決意與宋朝議和。
從宋朝來說,自李元昊叛宋,宋軍的邊防開支陡然膨脹起來。政府爲了擴大收入,不得不增加百姓的負擔,從而引發了各地反抗朝廷的暴動和騷亂。
外患還未完全平息,内憂又起,仁宗再也坐不住了,他意識到必須立刻穩定政局。
仁宗将西線三名統帥夏竦、韓琦、範仲淹一同調回京師,分别任命爲最高軍事機關的正副長官——樞密使、樞密副使。同時擴大言官編制,親自任命歐陽修、餘靖、王素、蔡襄爲谏官,号稱“四谏”。
“四谏”上任,一奏:夏竦爲身爲西北主帥,軍功寸無,應該罷免,仁宗準許,以杜衍生、富弼爲軍事長官。二奏:宰相呂簡夷近年來隻圖私利,渾忘國家,必須罷免,仁宗準許,徹底罷免了呂簡夷的軍政大權。三奏則驅逐了副宰相王舉正,以範仲淹取而代之。
新的領導班子建立起來了,仁宗皇帝便連日催促仁宗連日催促範仲淹等人,拿出措施,改變局面。
其實,改革思想範仲淹已經醞釀已久,他很快便呈上了新政綱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