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從守衛北宋皇陵的駐地西京HN府回到開封後,杜充立即命令他去消滅張用一部。
嶽飛道:“宗将軍在位時,匪可爲兵,極大地壯大了抗金力量,爲何宗将軍去世不久,兵反而成了匪呢?”
杜充怒道:“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麽多話問?”
張用本是嶽飛的同鄉,嶽飛不願與他兵戎相見,便道:“末将願意前去規勸張用,讓他摒棄叛離之心,再度聽從留守調遣。”
杜充道:“你是要與匪盜同伍嗎?”
嶽飛道:“張用有數萬兵力,我部不到千人,如何能夠與之作戰?”
杜充道:“你敢違抗軍令,那便軍法從事!”
“違抗軍令”四字令嶽飛登時想起宗澤的教誨,隻得說道:“末将不敢違抗軍令。”
張用部駐紮在城南,并且有王善相助,兵力數萬。嶽飛駐紮在城西,兩軍在南薰門交戰,嶽飛以八百人擊退張用、王善部數萬人。杜充又派馬臯等繼續追擊張、王部,卻被打敗。王善攻打淮甯,張用不從,引軍離去,自此成爲遊寇。嶽飛多次與王善作戰,王善率部東流西竄,最後降金。
李綱被趕出朝廷,宗澤離世,以汪伯彥、黃潛善爲代表的“乞和派”掌握了大權。汪伯彥對宋高宗趙構說:“陛下,金人兵強馬壯,咱們不可強硬相對,眼下之勢,咱們隻能放棄中原了!”
趙構驚道:“放棄中原?那咱們能去哪裏?”
汪伯彥道:“江南!那裏富庶,咱們不妨偏安一方,避敵鋒芒。”
趙構道:“如此可使得?”
黃潛善道:“咱們不妨移去揚州!”
趙構歎道:“就由兩位愛卿處理吧。”
就這樣,宋高宗的南宋政權從南京應天府轉移到了揚州。
金人聽到“大楚皇帝”張邦昌被賜死的消息,極度憤怒。“咱們處心積慮扶持起傀儡政權,還沒給咱們送來金銀,你趙構小兒竟敢給咱們毀了。這還了得?”
金人決定出兵興師問罪。
上年八月開始南侵的金軍,先後攻下徐州、淮陽、泗州,準備向揚州進襲。
聽到金兵前來的消息,高宗倉皇渡江出逃。這次護駕的是禦營都統制王淵和内侍康履。
這個王淵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徽宗時,王淵應招入伍,在對西夏的戰鬥中屢立戰功,被朝廷授以熙河蘭湟路第三将部将,權知鞏州甯遠寨。西夏諸羌入侵,王淵随經略使讨伐獲勝,升任湟州番兵總領兼知臨宗寨。公元1123年,劉延慶讨伐方臘,王淵爲先鋒,立下軍功,被授予閤門宣贊舍人,代理京畿提舉保甲兼提點刑獄公事。後來,王淵跟随劉延慶攻打契丹,他率兵數千護道,戰敗被俘,最終逃了回來。朝廷沒有怪罪王淵,授他武功大夫、果州團練使,跟随揚維忠、辛興宗平定匪盜高托山,高宗擢升他爲拱衛大夫,甯州觀察使。
奉****節度使劉光世由于沒能趕上保護高宗渡江,深怕獲罪,就向高宗說王淵專管江SH船,卻不給他所帶領的護駕軍隊船隻渡江。王淵爲求自保,下令将江北都巡檢皇甫佐斬首。他的這個行爲,使得不少将領對他産生了厭惡。王淵手下的統制官苗傅自負時代爲将,見王淵被高宗重用,對王淵産生了嫉妒。由于宦官康履是高宗的心腹,而王淵又與他交往密厚,苗傅就認爲王淵之所以能得到高宗的重任是因爲康履說了好話,因此對康履一并懷恨在心。
宋高宗趙構經過鎮江逃到臨安(今杭州)。此時,反對的聲音出現了。迫于壓力,趙構隻好罷免了汪伯彥、黃潛善,拜朱勝非爲相。盡管如此,還是不能平息一些人心中的怒火。更有甚者要借題發揮,以圖私欲了。
1129年3月26日,是宋神宗的祭日,高宗率領百官祭祀。事後,百官入朝聽朝廷任命劉光世爲檢校太尉、殿前都指揮例的宣制。苗傅和劉正彥派人在城北橋下埋伏兵士,王淵退朝出來,被伏兵拖下馬,苗傅宣稱他交結宦官謀反,劉正彥親手将他殺死。
随後,苗傅和劉正彥領兵包圍了康履的住處,大肆捕殺宦官,并用長戟挂著王淵的首級,率軍進逼皇宮。
把守城門的中軍統制吳湛打開城門,引苗傅的手下進城。
杭州知州康允之帶着百官,請求宋高宗趙構到城樓上安定軍民,否則無法制止叛亂。
構登上城樓,伏在城垛口,大聲問道:“苗傅,朝廷待你不薄,你爲何帶兵造反?”
苗傅當即跪地,山呼萬歲,拜了三拜,這才厲聲道:“陛下信任宦官,結交宦官就可獲得高位,王淵因結交康履得到樞密的高位,末将立功不少,卻隻在偏遠的郡擔任團練,是以有所不服。”頓了一頓,繼道:“我軍已經殺了王淵,并捕殺了在外的宦官,希望陛下将康履、藍圭、曾擇三個最親近的宦官處死,以謝三軍。”
趙構回道:“如果宦官有過錯,朕會他們流放海島,請将軍們趕快回營吧。”
苗傅道:“今天的事都是臣一人所爲,與其他人沒有關系,希望陛下以天下蒼生爲重,殺掉那些危害社稷的宦官。如果不殺掉他們,我們絕不會離去。”反正主動權掌握在手中,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順便籠絡下人心,有何不可?
趙構說道:“朕知道将軍們忠義,朕現在就任命苗傅爲承宣使及禦營都統制,任命劉正彥爲觀察使及禦營副都統制。其他軍士一律無罪。”
苗傅還高喊道:“我們如果隻想升官,隻要連絡宦官就好了,何必來此?”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不想升官,那還将腦袋别在褲腰帶上出來鬧事?
趙構急忙詢問身邊近臣的意見,安撫司主管時希孟說災禍是由宦官造成的,若不把宦官全殺了就無法平息。趙構下不決心,軍器監葉宗谔說:“陛下何必珍惜康履?”
情勢緊急,趙構隻好命人用竹籃将康履垂吊下城交給叛軍。叛軍抓住康履,不容分說,立刻将他腰斬了。
趙構派宰相朱勝非下城和叛軍談判,苗傅提出要孟皇後(現在已經是太後)出來垂念聽政。趙構隻好答應,下诏請孟太後垂簾聽政。苗、劉二人進一步要求趙構退位,策立年僅三歲的皇太子趙旉爲帝。
站在城樓上的宋高宗面對叛軍首領咄咄逼人,想要發作,卻又不敢,正氣急敗壞的時候,隻聽近臣張逵說道:“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望陛下今日之事應以社稷百姓爲重,況且已有宋徽宗的先例。”
群臣紛紛議論起來,有的支持趙構接受退位的條件,有的大力斥責叛軍。
孟太後很快趕來了她不願登樓,希望直接出城安撫叛軍,百官都認爲此舉危險,擔心叛軍挾持太後。宰相朱勝非獨力排衆議,說叛軍必不敢如此,反而可借此看出他們的企圖。
孟太後後乘轎出城,苗、劉二人見到她,下拜說:“百姓無辜,生靈塗炭,希望太後出來穩定局面。”
孟太後緩緩點頭,說道:“徽宗皇帝任用奸臣,随意更改祖宗法度,又妄圖與金聯合滅遼國,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當今皇帝神聖孝明,隻是被奸臣汪伯彥、黃潛善所贻誤,現在兩個奸臣都被放逐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苗傅道:“我們已經讨論好了,請太後不可猶豫。”
孟太後道:“既然如此,那我和當今皇上一同執政。”
苗傅卻道:“高宗必須退位,策立皇太子趙旉爲帝,此事不可更改!”
孟太後道:“就算是承平之時,以一婦人和幼子也難以執政,更何況眼下正值與金國的交戰?”
苗傅道:“太後不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就當場解衣就戮。”停了一停,又道:“如此一來,隻怕會使三軍生變。”跟着轉向朱勝非,問道:“宰相大人意見如何?”
朱勝非不敢答話。
正僵持着,趙構派顔岐前來,奏孟太後說:“皇上已經同意了叛軍的條件,請太後下诏。”
孟太後仍自遲疑,就聽苗傅、劉正彥齊聲道:“莫非太後真想見到三軍生變嗎?”
趙構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隻好同意禅讓君位。他提出了四個條件,一是要像對待禅位的宋徽宗一樣對待自己,供奉需豐厚;二是讓位之後事情要聽太後及即位的幼君處置;三是下诏完畢後,苗、劉二人務必帶領部隊回到營區;四是苗、劉二人必須約束軍士,不可搶掠縱火、騷擾百姓。
苗、劉二人答應了宋高宗趙構的條件。趙構随即下诏遜位,令兵部侍郎李邴起草诏書,表示:“自即位以來,強敵欺淩都是因爲自己而來,不忍生靈塗炭,宣布退位,希望敵國能休兵和好。”
趙構派人将诏書交給朱勝非宣讀。宣诏完畢,苗、劉二人領兵退去。杭州知州唯恐叛軍乘勢屠殺百姓,當即出城慰撫。
趙構當天就“顯忠寺”。
第二天,孟太後垂簾聽政,大赦天下,尊遜位的趙構爲“睿聖仁孝皇帝”,并将“顯忠寺”改名爲“睿聖宮”,隻保留十五名宦官服侍趙構,其餘全都編遣解散。
苗傅和劉正彥掌權後,想要改元,并且提出遷都金陵的主張。
孟太後和朱勝非擔心若兩件事都不答應會惹惱苗傅,隻好答應改年号爲“明受”。孟太後對苗傅說:“金陵靠近江北,難以防禦金兵,遷都之事須從長計議。”
苗傅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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