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嘗試了,當你爲了斬殺千石,将靈域本源武技全部固定後,就注定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陣風起,還未等席卷神行皇者的身周,就被那一股無形無影的力量直接擊潰,不複存在。
風很難聚集在神行皇者的身周,這也就意味着,代表起之技的塵世囚籠,無法奏效。
既然連起之技都無法奏效,那麽接下來那一系列的攻擊,又該如何施展?
風塵隻能放棄。
“還挺倔強的,可惜,沒有任何意義!”風塵放棄了更進一步的打算,怒塵刀化作手掌上鋒銳的狼爪,想要朝神行皇者沖去,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那股無形無影的力量再次出現。
“境界差了如此之多,你的規則之力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還要掙紮麽?”
隻是簡單的一個導向,風塵便脫離了原本的進攻軌迹。
仿佛一頭被戲弄的鬥牛般,憤怒但卻無能爲力。
速度強悍又如何,難不成能比神行皇者更厲害?
要害打擊恐怖又如何,打不中人都是扯淡。
曾經,在破極巅峰和千石王者一戰,而且還有着三個和自己差不多的隊友,尚且無還手之力。
更不要說此刻,修爲遠沒有達到一重境巅峰的風塵,要如何在一對一情況下,和神行打?
“禦靈之舞,星辰破碎,長天一擊!”灌注所有的一刀,以全新的修者斬出,卻不一定比之前斬開猛犸巨獸時要強悍:
這一刻的風塵,加持的狀态已經所剩無幾,頂多追上之前的水平。
結果也可想而知,就算神行皇者不閃不躲,單憑這連二重境尊者都不一定能擊潰的一擊,要怎麽奈何神行皇者?
隻能是被嘲弄一般的手指輕搖,神行之力再次出現,導開了這一刀。
風塵停下手來,任憑勁氣席卷自己的發梢,卻沒有任何的行動,隻是看着遠方的敵人。
眼眸在刹那間變得血紅,化作那熊熊烈火,燃燒在神行皇者神識中,卻也隻是轉瞬即逝。
“精神攻擊或許比普通攻擊更容易傷害到我,但你的修爲,還是太差!”神行皇者點評道。
這是風塵此刻最無奈的一件事:
神行皇者根本不需要認真對待,因爲風塵傷害不到他。
不論風塵做出怎樣的努力,兩個境界的差距始終擺在那裏,他不可能給對方帶去任何傷害。
至于神行皇者所說的,親手斬殺他,風塵也就是笑笑:對方何嘗沒有省卻其他麻煩的想法?
之所以一直以這樣的姿态對戰,其實是在提防一件事情:風塵的自爆。
在神行皇者的保護下,或許風塵很難傷害到皇者護衛。
可一旦選擇自爆,就算神行皇者傾盡全力,想要在近距離護持在場所有的皇者護衛,那也是有點吃力的:所以才喝退了皇者護衛。
拜這想法所賜,風塵現在根本連自爆的可能性都沒有,一切都在神行皇者的掌握中。
“還真是來得巧,也好,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是時候結束了!”
身體的異常突然襲來,風塵微微一愣,很快就弄清楚了這異常的源頭:
不知不覺間,他的起源靈陣,已經到了七天。
如果風塵此刻還是全盛狀态的話,這種異常還不會那麽明顯,甚至可以被風塵壓制住。
可惜的是,連番作戰早已經讓風塵的身體千瘡百孔。
就算清漣漪就能治愈身體的傷勢,但那也隻是十五秒的豁免時間而已。
更不要說,還存在一個二次使用的問題,終究不是毫無傷害。
而更重要的一點,也是決定了這一刻陣盤反噬極爲嚴重的,在于風塵已經突破了尊者境。
風塵的修爲本來來自于陣盤,卻因爲莫名其妙的突破,步入到了尊者境界,那這股力量究竟是應該從天地間汲取,還是幹脆就從陣盤裏抽取呢?
這一點,恐怕當時沒人注意到過。
就連風塵自己也不清楚:他進階尊者之所以那麽順理成章,其實是借助了起源靈陣的力量。
換句話說,在風塵不清楚的情況下,他對于陣盤的汲取程度,其實早就已經超過了七天。
也因此,當時間走過七天這個既定的時間點時,原本應該隻是讓風塵身受重傷的代價,也在這一刻,反饋的讓風塵難以置信:
沒有絲毫征兆的,力量被全部抽空,他就仿佛一個凡人一般,連停留在空中的能力都沒有,能保持清醒的能力都沒有,斷線的風筝一般,墜落在地上。
突然間停下了腳步,不待身旁的同伴詢問,白莫攸的喃喃自語,已經揭曉了答案:
“七天的時間,已經到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沒頭沒腦的,卻沒有一個人聽不懂這段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看看!”肆意揪起對方的衣領,不顧及對方的主子就在一旁坐着,王若晨憤怒的聲音幾乎将整個大堂震動,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她,包括一旁的冷墓。
“王團長,您就算這樣恐吓我,這也是千真萬确的情報。”紫家商隊情報組副組長紫回額頭滲過幾滴冷汗,艱難的将這番話說完,哪怕他很清楚,說出這番話最有可能的下場會是如何。
“聖光要塞急報,聖言尊者戰死,聖光要塞毀于一旦,修者全面潰敗,石禦采星安然無恙,而風塵他,他帶着治愈型修者清漣漪,追殺一頭魔物王者進入北部,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沒有人去在乎聖光要塞的毀滅,還有聖言尊者的戰死,或許這才是最轟動的事件,可對于在場的三個人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接下來的那半句話,尤其是最後的那小半句。
本來應該是由普通情報員來彙報這件事情,但考慮再三,紫回還是決定自己親自來一趟。
果不其然,話一說出口,就立刻遭到了王若晨的暴力對待。
可偏偏,紫回卻沒有任何期冀。
打狗還得看主人,可現在,就連自己這條狗的主人都不一定會護全自己,還能有什麽指望?
“我恐吓你?有意思,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才叫做真正的恐吓!”不知道是被紫回的話給逗樂,還是憤怒到了極點,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這一刻的王若晨,笑得很開懷。
而手上動作,也一樣很歡脫:将原本的拎起,直接變成舉起,眼看着就要演變成一出慘劇。
“若晨姐,你放過他吧,他也不過是來傳信的。”柔弱的聲音突然響起,卻讓王若晨的動作停了下來。
如果對方沒有出言阻止,那麽王若晨自然可以肆意妄爲,但相反的,一旦對方開了這個口,王若晨就算再不樂意,也必須要給對方這面子:
原因很簡單,這家主人,叫紫玄瑩。
“早就知道風塵老弟留在那裏,總是會做一些瘋狂的事,卻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
王若晨多少消停了些,冷墓的話這時候才敢說出來:
換做剛才,根本就是在火上澆油,不嫌事大。
“你說這些廢話有什麽用,還不如想想看該怎麽辦。”王若晨很自覺的當起了甩手掌櫃。
“先去找到石禦和采星他們兩個,比起這份情報,他們兩個應該有更深的認識,然後再想想看該怎麽辦吧。”
“現在聖光要塞已經毀滅,修者可以說是一敗塗地,想要再去北部找人,不容易啊。”
冷墓思考着此刻可行的方針,可是越是考慮,就越覺得不靠譜,不由感歎道。
“冷墓哥,其實你們不用這樣的,故意表現得很鎮靜,想讓我以爲事情沒有那麽糟糕。”正當王若晨準備接着冷墓的話茬說下去,好找一個借口盡快離開這裏時,紫玄瑩一句道破全部。
“既然是魔物一方赢了,那麽風塵哥哥這種追殺魔物王者,而且還是進了北部的行爲,其實和去送死沒有任何區别。以前我或許很難明白這些,可是現在的我,卻不會。”紫玄瑩說道。
依舊是那一襲紫裙,五官或許沒有三年前的粉嫩和可愛,卻多了幾許甜美和靜谧,或許更應該是充滿笑容的小臉上,卻已經很少看見那開心的神色。
就好像此刻一般,大多數,都是愁眉緊鎖。
這便是現在的紫玄瑩,也是王若晨和冷墓所無法接受的紫玄瑩:背負了太多的責任。
如果風塵能回來,那麽紫玄瑩想來也能改變很多,至少笑容這東西,會經常的出現。
這一點,光是從紫玄瑩看到月無垠以後,那明顯的不開心和排擠,就能夠猜測的到。
可現在,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風塵不但沒有回來,可能陣亡的消息卻傳來了,這要怎麽辦?
說真的,不是看在紫玄瑩的面子上,王若晨是真的很想把紫回給撕了。
就算忠心耿耿又如何,作爲情報組成員,紫玄瑩忠心的部下,難道連這樣的消息,會帶來怎樣的結果都不知道麽?
“急報,月無垠小姐剛剛通過城内傳送陣,傳送到了距離聖光要塞最近的旱天城。”
就在王若晨和冷墓兩人糾結着該如何安慰紫玄瑩時,情報組的另一條消息,叫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該死,光顧着這邊,忘了那個小丫頭要比瑩兒妹妹更加偏激,話說回來,那丫頭怎麽知道這消息的?”
王若晨沒有思考太多,直接便朝着傳送陣方向走去,冷墓心裏卻泛起了嘀咕。
“還想瞞着我,果然,除了師父沒有一個人會真心待我!不對,就連那個笨蛋師父也是一樣,把我趕走,自己卻做這種傻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騙我,我不會原諒你的!”
少女嬌蠻的聲音在樹林間回蕩,随着腳下無數枝條的穿梭縱橫,月無垠正以她所能做到極限速度,向着那根本就無人敢靠近的聖光要塞行去。
或許聽不真切,卻能夠隐約的感覺到,在少女看上去憤怒的聲音背後,其實隐藏着那一絲的哽咽,沒有在這一刻爆發:
必須要等到見面那一刻,才能傾瀉。
至于月無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理由很簡單:
整個紫羽城的植物,早就已經成爲了小丫頭的手下。
隻要是被這些植物知曉的事情,小姑娘想要知道,那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工夫罷了。
其實,月無垠很幸運,因爲她至少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去做什麽,應該去往哪裏,去找誰。
而另一個人,卻已經失去了這一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麽,還想做什麽。
她叫清漣漪,一個剛剛才被風塵,也就是所愛之人,從戰場上抛棄,強行遣送回來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清楚風塵此刻狀況的人,因爲知道這些,清漣漪心中除了絕望,沒有其他。
被傳送到的地方也同樣絕望,根本就不知道具體位置的荒野。
一眼望去,四周什麽也沒有。
這也就意味着,清漣漪想要立刻找到一座城市,然後通過傳送陣回到前線,再去找風塵,将會經曆一個絕望的時間段:
而在這個時間段裏,活着的風塵,最後可能走向注定的死亡。
翠綠的裙角不知不覺爬滿了食蟲,這是東域大陸常見的蟲子,對于凡人而言是非常難以擺脫的東西,但對于修者來說,一個簡單的靈壓,就會在瞬間壓爆,此刻的清漣漪卻沒有這樣做。
彳亍的站了起來,彳亍的走了起來,漫無目的地,自然也沒有理會這些食蟲的想法。
腦袋裏除了失神還是失神,不是回蕩着風塵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想到了風塵那必然的死。
眼淚,随着腳步不知不覺流淌,滴落在幹涸的土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見。
“喂喂喂,前面那個誰,趕緊讓開啊給我!”就在清漣漪沉浸在自己的悲慘世界裏時,仿佛爲了戲弄她一般,還沒有走出十米,身後就傳來了一股明顯的靈力波動,還有這句話。
換作平時,清漣漪自然很是簡單的就避開,不會和對方産生任何的交集。
可這一刻的清漣漪,雖然沒有那麽樣的心情,也同樣的,沒有那樣的行動力:她沒有動。
也很順其自然的,被全速前進的對方撞上,但卻沒有任何的傷勢,因爲她被卷了起來。
“你這個人是不是不要命啦,叫你給我讓開,傻愣愣的在那幹什麽呢?”
月無垠看着身旁這個明明美麗的猶如天上之物,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的神采,甚至還在流淚的女子,心裏頭沒有任何的憐惜之意,反倒是一陣心煩意亂:
明明是忙着趕路去找風塵的時候,卻遇上這麽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