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地動山搖



“圓”,這是風塵對眼前這畫面最直觀的感受。圓,實在是太圓了,仿佛一個球般,鑲嵌在這東峰山中。不單單隻有外形是圓,就連内裏的東西,都仿佛約定好般是圓形。石頭是圓的,牆壁上的青苔是圓,讓風塵不得不懷疑,會不會放置器物的位置,也是圓的?

很快就證明風塵猜想是正确的。“是放在這裏吧?。”球狀空間并不大,不過兩米見方,在風塵手中燈光照耀下,幾乎每一處都明亮可見,而風塵所盯着的位置,正是牆壁上一個烏龜模樣的凹陷,與風塵幾乎是正對着。細細看去,果然如風塵所料就連這凹陷,也不過隻是烏龜殼形狀的凹陷,并沒有烏龜其他部位镌刻在上面,因此不可避免成爲了圓形。

兩米的距離,洞穴裏也沒有可以伸長距離的工具,風塵無法像之前在北峰山那樣,不靠近放置地點就能将器物放置進去。眼下,“也隻好進去了。”風塵歎了口氣,跳進了球空間中。

“如果不是因爲先前發生的事情,我會不會認爲這東西是什麽藏寶的機關呢?”風塵看了眼牆壁的凹陷處,腦子裏莫名産生這樣的想法。不過也就是這麽随意一想,頭一甩,風塵就把這想法抛諸腦後了:“還是趕快放好東西逃命吧。”風塵幹脆的将器物塞進凹陷中,從一開始進入洞穴,這裏就帶給風塵一種壓迫感,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放置器物,都要強烈的壓迫感。心理承受者如此程度的壓迫感,風塵别無選擇,隻能做出了和之前每次都如出一轍的決定,放好東西,撒腿就跑。

東峰山果然沒有讓風塵失望,踏出球狀空間,跑出十米需要多長時間?五秒?三秒?不論是哪一個,都是短到可以讓人忽略不計,而東峰山留給風塵的平靜,就是這樣一個忽略不計的長度。

伴随着風塵一腳踩上了第十米處的土地,整個洞穴仿佛遊戲開始般晃動了起來。洞穴的晃動本就已經風塵措手不及了,而好死不死的,風塵這一腳踩下,竟然踩中了一塊青苔,結果可想而知:風塵十分自然地滑倒了。

“糟了,”這種時刻居然摔倒了,風塵十分清楚這究竟有多麽糟糕,原本手裏拿着的油燈不可避免的撒了一地,讓風塵失去了燈光。除此之外,摔倒一次,就意味着風塵浪費了大量的逃脫時間,這種錯誤幾乎是緻命的。風塵想要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可還沒等他完全站起身來,一陣更加強烈的晃動襲來,風塵整個人再次摔倒。這還不算糟,更糟的還在後面:因爲劇烈的晃動,原本就不怎麽堅固的洞穴,不可避免的開始崩裂了。洞穴崩裂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在風塵的正上方,有好幾塊碎石,因爲晃動從上方牆壁脫落,如果真的讓這些碎石砸下,毫無疑問會直接命中風塵。

“我去,這是要我的命啊。”雖然失去了燈光,風塵也能模糊的看見,在自己頭上,死神正在朝着自己微笑。爬起來已經是來不及了,風塵倉促之下,隻能選擇了向前翻滾。

“唉,我去,好疼。”雖然翻滾成功,風塵還是被些許小碎石砸中,有些直接砸到風塵的頭上,更有些險些進入風塵的眼睛裏。如果這些小碎石的體積再大些,這個時候風塵就不隻是喊疼了。

同一時間,原本風塵摔倒的位置,好幾塊比風塵頭還大的碎石生生砸下,砸在地上後,整個碎裂開來,聲音聽得風塵一陣後怕。

“還是趕快跑吧。”風塵不敢多浪費一點時間,迅速從地上爬起,正好因爲剛才那次劇烈晃動,這時候洞穴雖然還在不斷地搖晃,但是相對于之前,程度降低了不止一個等級。也得虧了這一點有利條件,才讓風塵得以站了起來。

可還沒有等風塵站起來跑出多遠,更加糟糕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比先前任何一次晃動都要劇烈,甚至可以用地動山搖來形容的,一陣超強的震動就這樣無情襲來了。

洞穴中本來十分昏暗,幾乎無法看清腳下的路。如果不是因爲路是平坦而徑直的,風塵想要在沒有燈的情況下,逃出去難度十分大。而現在,由于這一波超強晃動,原本平坦徑直的道路,很不好意思的被破壞了。

雖然風塵看不清楚,卻能感覺到,原本連成一片的道路,在這次晃動中,慢慢地開裂了。而且伴随着時間流逝,這種裂開,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着。相信不需要多長時間,整個洞穴就會崩塌,若是在洞穴完全崩塌之前,風塵還沒有從這裏面出去,那麽很不好意思,風塵就真的可能要去和閻王喝喝茶了。

在這種情況下,風塵哪裏敢有一點拖沓?右手扶着牆壁飛快的奔跑着,通過這種手段來确認前進的方向,有時候腳下的土地因爲晃動裂開,風塵踩在上面踉跄了幾下,借助自己扶着牆壁,有一個支力點,也能夠慢慢穩定下來,然後繼續逃跑。就用這這種近乎無奈且無賴的方式,風塵一路西行,竟然還真就這樣躲開了一次又一次危機,朝着洞穴外不斷靠近。

如果說,最初進入洞穴時,洞穴的長度,僅僅隻是讓風塵走得有些不耐煩的話。那麽現在,洞穴的長度,就可以說是讓風塵氣的想要罵娘了。

雖然出口已經由最初逃跑時,一個黃豆大小的光點,變成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光圓,正在一點一點滲透着月光進來。可是這之間的距離,依舊不是風塵一時半會可以通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風塵也沒有回頭去看,當然就算回頭去看,肯定也隻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不過從身後傳來的陣陣崩塌聲,風塵幾乎可以确信,身後的洞穴,已經在這晃動裏,徹底崩塌消失了。

知道了這個,風塵腳下更是注滿了力量,沒有一絲保留,向着前方逃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風塵,就在風塵來到距離出口大約百米處,全力奔跑也隻要十幾秒就能通過的位置時,就這樣在風塵的眼前,原本還沒有受到太嚴重的破壞,可以讓風塵奔跑的道路,終于不堪重負,在劇烈的晃動中,整個裂開了。而裂開的痕迹,十分不巧的,是直接将前後兩段的路,完全橫斷了。

“我去你的地震。”因爲在黑暗中待的時間過久,風塵眼睛也或多或少能夠看到一點東西,恰好就将這一幕盡收眼底,讓風塵難以忍受的發出了一聲怒吼。

眼見得這裂開的痕迹還在不斷地加大,風塵此刻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三步一跨,一腳踩在即将裂開的土地上,一個縱身用盡全身的力量,直接跨過了這橫斷的距離。

所幸裂開的距離并沒有太大,風塵一個沖刺跳躍完全可以跳過去,隻不過因爲沖刺的力量太大,加上落地時土地坑坑窪窪,風塵腳下沒有站穩,栽了個跟頭,向前滾了一滾後,立刻站起身來,繼續向洞外奔跑,這才算是度過了這突如而來的危機。

洞穴還在不斷地晃動,可是出口已經近在眼前,隻要幾秒鍾,也隻過了幾秒鍾,風塵就通過了這最後一段距離,沖出了洞穴。總算是有幸活着見到了不久前還見過的月亮和風景。

“這可真是,哎,我去,”還沒等風塵松一口氣,事實總是這麽無情。不光是洞穴裏面,就連洞穴外,也并非安全之地,這晃動,或者說用震動還是地震來說,竟然是發生在整座東峰山的。而外面的情況,比起已經崩塌得差不多,難以再進入的洞穴,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爲土地的裂開,不少樹木根莖裸露在地面,甚至有些樹木因爲這種震動,竟然被扭斷成了兩半,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讓風塵看得目瞪口呆。

“再這樣下去連下山的路都沒有了。”風塵意識到了情況危急,此時也顧不上方向,朝着最近一條沒有被破壞太多的路,便朝着山下行進。

還沒等風塵走出多遠,震動的級别再次升級,不僅僅是樹木被連根拔起,就連原本堅固的岩石結構,也開始瓦解了,一塊兩塊的巨石從風塵的身邊滑落,讓風塵一陣心悸。“這是要把整個東峰山給拆了不成?”因爲晃動的太劇烈,風塵跑起來也是踉踉跄跄的,完全把握不了平衡,有時候一腳本來是準備踩中某塊石頭,結果因爲晃動,一腳踏了個空,整個人險些摔倒。

“那是,”風塵眼角不經意間向後一瞥,頓時讓他心頭一緊。身後,因爲山體部分瓦解,從山上滾落下來的巨石,終于有一塊找上了風塵。巨石滑落的速度很快,甚至比起風塵下山的速度還要快,照這個樣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風塵,将風塵碾壓。“要不要這麽照顧我,哪不好滾偏偏滾這裏。”風塵嘴裏抱怨道,思考該怎麽樣才能躲開身後的巨石。“現在停下來肯定死路一條,但是繼續跑下去,也是死路一條,那麽就隻有,”風塵向四周看去,希望能夠找到一些希望。

“有了,”風塵眼中出現了幾根長且粗地樹枝和藤條,因爲山體瓦解,樹木橫斷,淹沒在一旁的木渣中。“希望這東西能結實點了。”風塵沒有考慮的餘地,抄起藤條和樹枝,迅速将樹枝綁在藤條上,對準了周邊一棵還沒有被震動折斷的大樹:“拜托了,一定要一次成功啊。”風塵心中祈禱着,将樹枝對着大樹抛出,竟然真的将樹枝扔進了大樹兩根樹幹間隙裏,藤條猛地一拉,樹枝便這樣卡在了間隙裏。“幹得漂亮,”風塵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隻不過現在可不是做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忍了下來。

樹枝固定住後,風塵沒有時間去測試藤條的堅固程度,将藤條綁在自己腰上,風塵兩隻手不斷拉着藤條,就這樣朝着大樹下方跑去。

雖然有着藤條的幫助,但路實在是太難走了。風塵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跳着過去的。每一次落腳,都必須踩中堅實處,隻要一個踩空,風塵立刻就會栽倒過去,而在山體不斷震動的情況下,要做到這些,每一步都是對風塵的考驗。

“這一腳是這裏,然後下一腳是這裏,接着是這裏。”風塵全神貫注,一步一步小心前進,而他與大樹的距離,也越發接近了。

終于,在風塵期待中,這段并不算太長的距離,終于走完了。而就在風塵走到大樹下時,巨石一湧而下,将風塵之前所在的位置狠狠碾壓過去,風塵原本立足的斷木,被巨石這樣一番**,整個碎裂開來,看得風塵一陣後怕。

“看來這棵樹紮根很深啊。”風塵看着頂上這棵大樹,放眼望去,周圍的樹木都因爲山體震動,整個連根拔起或是齊腰而斷,唯有這一棵,在震動裏仿佛不動明王般,不受到任何影響。除了紮根極深,風塵想不到其他理由能夠解釋這件事情。

“有這棵大樹在後面頂着,巨石什麽的,應該不會那麽容易砸到我了。”風塵咂咂嘴說道。這正是風塵選擇躲到大樹這邊來的理由,倒真符合了那句話:大樹底下好乘涼。

“好了,該抓緊時間離開這裏了。”眼見得天色已經到了半夜,東峰山還是在震動不停,風塵也不敢停留下去,将綁在身上的藤條解開後,順着大樹能夠掩蓋的區域,就這樣一路而下,雖然路還是一樣難走,但是少了巨石的威脅,風塵一路上走得也算是順暢。

大約在一刻鍾後,位于東峰山的山腳,風塵正靠在一棵樹下休息,整具身體仿佛廢了一樣,“想起來,還真是做了太多不得了的事情了。”風塵想了想今天一天的遭遇,都不敢相信,幾個時辰間所發生的事情,真是他所做下的。

“已經去了七座山了,現在就還剩下這東西沒有放好了。”風塵取出最後一件器物來,這是一把弓狀器物,大小不過剛好能讓風塵一手容納,重量倒是不輕,“不知道這些器物是用什麽東西做成的。”風塵想要辨認出制作這器物的材料,可是隻知道鐵,銅和木頭的他,又怎麽可能弄得清楚?隻能是不了了之了。

“算了,還是早點去把這玩意放好,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風塵将器物放好,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隻是現在看過去,好像走得地方有些不太對啊。”風塵看了看東南峰山,意識到一個問題:“平時要去東南峰山,必須要先經過南峰山,本來可以從東峰山過去的,可是現在東峰山根本上不去,看來隻能稍微繞繞路了。”因爲東南峰山是被東峰山和南峰山所包圍的一座山,現在東峰山上不去,風塵最後也隻好選擇繞路走南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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