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鴻溝,橫在玄武器物與東峰山之間。縱然糟老頭已經動用了他所能調動的全部靈力,玄武器物所逸散出去的黃色液體,也隻能停留在東峰山前,無法踏入東峰山半步。“這該死的陣法,終于不受控制了麽?”糟老頭罵道。眼下半點靈力都傳不進去,距離蛇頭凝聚完成卻偏偏隻差這半點靈力了。“明明就要完成了,這該死的陣法”糟老頭看着即将成型的蛇頭,又罵了一句。
陣法已經完全隔絕了陣眼,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是糟老頭,也沒有辦法挽回了。“隻能這樣拼一次了。”情非得已,糟老頭隻能選擇開始破陣。
糟老頭一聲令下,原本漂浮在糟老頭身周,将糟老頭緊緊包圍住的八件器物,準确說來,是七件器物一個光點,向外漂去。漂浮距離沒有多遠,在距離糟老頭兩米左右的位置,便停了下來。待器物都固定好位置後,糟老頭也開始行動。
釋放出大量的靈力,分别灌入到八件器物中去。與之前單個灌注不同,這一次的靈力注入後,器物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射出靈柱,或是産生其他什麽反應,而是将所有的靈力都不客氣收下了。吃下了糟老頭灌注的靈力,八件器物散發出的光芒,似乎都因爲消化不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究竟是什麽意義上的不一樣,風塵就算看清楚了,也說不清楚,隻是光這麽看着,就覺得這些光芒,帶來的感覺,與先前完全不一樣。如果說之前器物散發出的光芒,是死光的話,那麽現在散發出的光芒,就是活光了。
死光沒有生命力,而活光卻具有生命力,這大概就是兩者間最大的不同吧?那麽這八件器物光芒變成活光,又有什麽意義呢?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在活光的包裹下,器物裏真的有東西活了過來。“呼呼呼,好多年了,終于又見到外面的世界了。”“真是的,碰上這樣的主人真是不幸,居然會自己跑進别人的陣法裏去。”“廢物主人把我們叫出來是想做什麽?”“誰知道呢,估計又有什麽搞定不了的事情吧?”“肯定是這樣,要不然那老家夥會把我們放出來麽?”
七八個聲音憑空出現,把風塵吓了一跳。七八個聲音都十分稚嫩,按年齡來看,恐怕是七八歲左右的小孩子,可在風塵面前,除了糟老頭這一個人之外,哪裏有七八個小孩子?“難道說,”風塵想到了一種可能,連忙看向那八件器物。
事情也正如風塵所預想的那樣,在光芒包裹下的器物,每一個身上發出的光芒,竟然都變成了一個個體積嬌小的小孩,歡快的在器物旁飄來飄去,和一旁的小夥伴肆意嬉鬧着。“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麽,這個人,究竟?”就連小孩都能夠變出來,風塵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情,是糟老頭辦不到的了。
“都别吵了,現在沒那麽多功夫和你們鬧,還不趕快給我辦正事。”正當八個小家夥聊得歡快時,糟老頭滿臉黑線,呵斥道。“兇什麽兇,你這也算是求人的态度麽?”“就是就是,信不信我們不幫你,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兇?”“每次都把我們丢到一邊,有用才放出來,還這種态度,作爲主人簡直是失格。”“算了,看你現在的樣子,這次就幫你一次,以後可不許再把我們丢在一邊,好幾年都不管。”雖然糟老頭的态度很不好,八件器物嘴上也不饒人,卻沒有違背糟老頭的意願,紛紛安靜下來。
看到這幫小家夥們終于安靜下來,糟老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若是任由這八個小東西這樣鬧下去,糟老頭感覺自己會被這些小家夥吵得頭都要裂開來。這次若不是迫不得已,糟老頭是絕對不會把這八個鬧人的小家夥叫出來,至于小家夥們說的,以後不許把他們丢在一邊,幾年都不管,糟老頭自動無視了。開什麽玩笑,這樣吵鬧的東西不放起來,光是待在身邊一分鍾,都是一種煎熬,可以的話,糟老頭甚至一輩子都不想再看着它們。
雖然很不情願,這次卻必須借助這些小家夥的力量。爲此,糟老頭也不得不拉下臉來,說道:“情況怎麽樣,你們自己在器物裏也都已經看到了,就不用我多說什麽,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盡快将已經被隔絕的陣眼掌控起來。
“等下,廢物主人。”負責東峰山的小家夥突然說道。雖然很不爽這個稱号,眼下糟老頭也沒時間去和這些小家夥計較這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麽無視了,糟老頭問道:“怎麽了,玄武?”叫做玄武的小家夥露出一副爲難模樣,嘴巴咬着小指頭,擡起頭用一雙萌哒哒的小眼看着糟老頭,說道:“别人的準備都已經完成了,可我的那隻,還沒有完全凝聚完成啊。”
看到玄武用這種姿态說話,要不是糟老頭已經辟谷多年,隻怕真要把吃過的飯給嘔出來了。惡心歸惡心,對于玄武的問題,糟老頭還是必須要回答的:“眼下我能做到的,也隻有這麽多了,雖然沒有完全凝聚出來,但也隻差最後一步了,你就将就着用吧。”
說完這話,連糟老頭自己都沒能說服自己,何況是玄武呢?什麽叫做就差一步,你就将就着用吧,再沒有人比糟老頭清楚,這東西,隻要是差上一分一毫,比起完整的,差距都猶如天塹。這樣的說辭自然也沒辦法讓玄武認可,隻見玄武嘟起他那張肉呼呼的小臉,似乎以此向糟老頭表示他的不滿。
見得玄武發脾氣,雖然心中極不情願,糟老頭也隻好寬慰道:“這也沒有辦法,這座陣法的反應時間實在是太快了,那麽短的時間裏,我也隻能做到這種地步。”有求于人,糟老頭也隻有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
“哼,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去試試看,真是個廢物主人。”對糟老頭的低姿态十分滿意,玄武叉着小腰頤指氣使道。“你,”糟老頭險些罵出聲來,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玄武的問題解決後,八個小家夥算是準備就緒了。說是準備,其實也就是和器物待在一起罷了。正東方的玄武,直接坐在了玄武器物上,一隻手抓着龍頭,一隻手抓住蛇的七寸,整個人面對着東峰山。
東南方的小家夥,将旗子平放在兩手上,作呈貢狀,而呈貢的方向,正是東南峰山,看起來倒是挺好玩的。
南方的小家夥,倒是一副悠哉的模樣,将珠子拿在手裏把弄着,時而放到眼前,瞪大了眼睛看着珠子内部;時而用手甩來甩去,想看看能不能甩出什麽東西來。看起來隻是單純在玩而已。
西南方的小家夥,做出了很般配鏡子器物的動作,十分風騷臭美的照鏡子,一邊照着,一邊還用一把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梳子,不斷梳理自己頭上那幾撮毛,頗爲滑稽。
西方的小家夥,就有點寂寞了,因爲他和其他七個小家夥不一樣,留給他的,隻有一個小光點。可這個小家夥卻絲毫不以爲意,将小光點托在手上,目不轉睛的盯着光點看,十分稀罕這件東西似的。
西北方的小家夥,就玩得十分開心了,拿着那枚銅錢,用小手擦了擦後,又用牙齒咬了咬,似乎在驗證這東西,是不是真的銅錢。狠狠地咬了一口後,小家夥反倒被銅錢蹦了牙,捂着小嘴路出一副快哭了的模樣。可是一會就好了,又拿起這銅錢來玩,隻不過這一次是将銅錢使勁掰開,因爲銅錢具有分裂功能,小家夥沒有使多大的勁,銅錢就被小家夥掰成了兩個,然後是三個,四個。。。。。。
和所有小家夥都不一樣,北方的小家夥是唯一一個沒有懸浮在空中,或者說,是沒有選擇留在空中的。這個小家夥,拿着碗就這樣盤坐在地上,對着遠處的北峰山,不斷用不知哪來的筷子敲着碗,似乎是在向北峰山乞讨,看他搖頭晃腦的模樣,倒是頗爲可愛。
最後一個,便是東北方的小家夥了,小家夥露出一副嚴肅模樣,一手托着太陽器物,一手扶在胸前,遙遙看着遠處的東北峰山,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什麽。
八個小家夥就這樣以各種不同的姿态,面向屬于自己的那座山,也是屬于自己的那一處陣眼。“這八個小家夥能幹什麽呢?”從八個小家夥一出現,風塵就在一直關注着,觀察着糟老頭和八個小家夥之間的關系。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糟老頭現在處境依舊很糟,那麽在這種情況下,糟老頭選擇了找這八個小家夥幫忙,而且看兩者間的對話,糟老頭很不喜歡這些小家夥,可糟老頭還是把它們找來了,如果不是這些小家夥有破陣的本事,風塵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理由能夠解釋這個問題。
“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麽本事吧。”風塵看着八個小家夥,期待的想到。八個小家夥可不知道,這個坐在遠處,什麽也不做,看起來完全沒有關系的普通人類,正對自己抱着相當大的期望。若是他們能夠知道風塵心中所想,隻怕會高興地尾巴都翹到天上去吧?
在風塵的期待中,八個小家夥終于展開了行動。幾乎是同一時間,八個小家夥帶着各自的器物,沖向了自己正面的山。八個小家夥速度極快,隻是幾秒鍾,就來到了屬于自己的山頂上,俯瞰着整座山的全貌。
小家夥們在山頂上站定後,沒有遲疑,立刻就展開了下一步行動。不約而同的,八個小家夥手中的器物同時發出光芒來,這光甚至亮到風塵都看不清楚拿着器物的小家夥們,隻能遠遠看到在每座山上,山頂處都有一個耀眼的大光點,照耀着整座山。
與此同時,站在八座山中央的糟老頭也開始有所動作了。将雙手伸展開來,臉正對着南峰山,而兩隻手伸直後,一隻對着東峰山,一隻對着西峰山,将後背交給了北峰山。
在風塵看來,糟老頭隻是擺了一個姿勢後,便不再動作,這也是因爲風塵并不是修行者。如果這時候有一個修行者在場,就會看到,糟老頭的雙手,正在釋放出大量靈力。這些靈力并沒有向着東峰山或者是西峰山而去,全都向上聚去,聚在糟老頭的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球。
靈力球的形狀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這些靈力就開始改變形狀。隻見得一團較小的靈力分裂出來,逐漸變成一隻筆的形狀,懸浮在最上方。這支筆出來後,較大一團的靈力并沒有發生其他變化,反而趨于穩定,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雖然這團靈力想要偷懶,位于它上面的靈力筆,卻不肯放過它。毫不客氣直接戳了進去,靈力筆刺入了這團靈力中,開始攪拌起這團靈力。随着靈力筆攪拌的程度越來越大,原本還是一團的靈力,逐漸變扁,形成一個面來。
将這團靈力攪拌成一個平面,并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很快就成型了。可僅僅隻是做出一個平面來,并不是靈力筆的最終願望。當面成型後,還沒等它休息一下,靈力筆就開始在這張平面上,肆意揮灑起來。
風塵看不太清楚這支靈力筆在揮灑什麽,就算是看清楚了,風塵也看不懂,因爲這支靈力筆,正在畫的,是一個兩個的法陣紋路。從這點看來,毫無疑問糟老頭是想要畫出一個陣圖來。
要勾畫出一個陣圖,至少需要上千條繁雜的紋路,但就是這樣一個繁重的工作量,在靈力筆的勾畫下,以眼花缭亂的速度,沒花多少時間就完成了,當最後一條紋路刻畫完成時,這上千條紋路都亮了起來,原本不曾連接在一起的紋路全部聯系上了,而一個簡單的陣法,也在糟老頭的頭上,出現了。
“那是什麽東西,”風塵呆呆地看着陣法,情不自禁道:“爲什麽看起來,那麽的玄妙?”風塵從沒有見過陣法,自然認不出來那是陣法,隻是單單這樣看着,就覺得那東西無比的玄妙複雜,風塵不由爲之深深吸引。
糟老頭可不會管自己的陣法引起了風塵怎樣反應,眼下他關心的隻有破陣。當陣法成型後,糟老頭立刻向八個小家夥下達命令:開始破陣。随即将大量的靈力注入到陣法中,爲接下來的破陣,做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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