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兩聲驚呼重疊在了一起,随之兩道身影沖破重重阻礙,竟直接閃現在已經消匿生機的月金屍體旁,定睛一看,卻不是月木月水還有誰?身上挂着相當嚴重的傷勢,但這個時候注意力卻都沒有放在自己身上,跪在月金的屍體前,兩個人沉寂了下去。
這時候仔細去看,卻會發現,月木和月水兩人身上的傷勢,不可說不嚴重:前面還好,身後盡是被刀劍靈器斬傷破壞的傷痕,血肉粘連在衣物上,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兩人的氣息也十分混亂,盡管保持着沉寂,卻能夠很清晰的聽到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絕對不僅僅是因爲心中的憤怒和情緒激動,完完全全就是因爲自身的狀态差到極緻。
“殺了他,替大哥報仇!”眼角無意的一瞥,月木卻看到一旁已經昏死過去的嚴火,胸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爆發,手中淡青色長劍瞬間浮現,朝着毫無抵抗之力的嚴火狠狠刺去。
但卻隻聽到“當”的一聲,一把開山大刀突然間穿出,擋在了昏死的嚴火面前,将去勢洶洶的淡青色長劍穩穩攔下,随之迸發靈力直接隔開:“要是在我面前讓你把人給殺了,而且還算是我幻魔傭兵團的朋友,那我這個團長,可就未免太過失職了!”出手者正是夜宴。
“你!給我滾開,否則的話!”看到夜宴竄出來礙事,月木幾乎要被氣炸了。
“否則的話怎麽樣?”夜宴毫不示弱,冷眼相對,卻同時将頭一瞥,沖身後的傭兵們大聲吼道:“你們還一個個愣着幹什麽呢,還不快過來把人給我帶走,然後想辦法給他緩解一下傷勢!要是因爲你們拖拖拉拉把人給弄死了,信不信我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一聲喝令下,三名狀态良好的五變修爲傭兵趕忙上來,小心翼翼的将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幾乎就要斷氣的嚴火擡走,卻往之前被月木一擊所傷,此刻依舊沒有恢複過來的三名修者處走去。看起來,似乎是要将嚴火這個重傷員,和另外三名傷員放在一起統一處理。
這個過程并不算漫長,但至少也過去了整整幾秒鍾的時間。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樣的時間或許并不算什麽,可對于修者,尤其是聚靈六變層次的修者,幾秒幾乎等于無數機會。
什麽機會?出手攻擊的機會,然而落在此刻的月木和月水受傷,卻竟然沒有在這并不短暫的數秒内有任何異動。就這樣幹脆的放過了他們的仇人,他們憤怒與怨恨所對之人。
他們真的放棄了仇恨嗎?當然不是,他們自然也想出手,但卻因爲他們倆的行動,全都被一個人牢牢地封鎖了,無論從位置上,還是從氣機上,都被眼前的一人一刀死死牽制。
夜宴微微眯起雙眼,看着眼前兩個怒不可遏,卻又不敢稍微越雷池半步的男子,冷笑道:“怎麽,之前的勇氣都到哪裏去了,不幫你們大哥報仇了嗎?我可是等着你們攻擊呢!”
“你!如果不是我們兄弟倆之前受傷,你以爲現在你能這樣和我們說話?!”被夜宴一句話氣的幾乎炸了肺,月木厲聲吼道,手中青木長劍不住顫抖,青色氣息飄蕩在其周身,蠢蠢欲動卻又被一旁的弟弟月水壓制,總算是讓這個有些沖動的哥哥冷靜了下來。
雖然是在憤怒之下說出的話,但月木卻也沒有半句虛言:如果不是因爲兩人之前被嚴火一擊重創,帶上了傷,也不至于在後來和夜宴一行人的戰鬥中,幾乎處于弱勢。
要知道,兩人實際的戰力,每一個人,都不會比夜宴要差,不論是單挑夜宴,還是一挑七名傭兵,都不在話下。可就是因爲身體的傷,使得無論是在哪一方的戰鬥中,都落入了下風。兼之各種狀态百出,月木更是數次爲了救月水于險境,而讓自己身負重傷。
種種緣由下來,月木和月水兩人,愣是被夜宴一行人強行磨耗到支離破碎。盡管現在還氣勢嚣張的站在夜宴面前,但實際上卻已經沒有多少戰力可言。也因爲清楚這點,夜宴才敢如此落落大方的,讓其他傭兵去救治重傷的嚴火,正是因爲已經對月木二人沒有忌憚。
幾乎沒有疑問的,之前的戰鬥進行到現在,局勢已經完全倒向夜宴這一邊。
如果月木和月水繼續在這裏拖延下去,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動手,光是夜宴一個人,傾力之下,說不定都能夠将他們兩人一舉擊破:他兩人的狀态,正是差到了這樣一個境地。
“如果你們兄弟倆沒有受傷,那麽我确實不會是你們兩人的對手,這一點不需要你們強調,我夜宴還不至于那麽自大!但這和現在的情況并沒有關系,你們現在并不是全盛狀态又如何,難不成還要我等你們全盛狀态來一戰?你當我夜宴傻了還是蠢了?”夜宴冷笑道。
“你!”月木一聲氣悶,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夜宴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不如說,夜宴所說的完完全全就是真理,所以他月木才無話可說,因爲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這本來就是生死之戰,根本就不是什麽同等條件下的單挑或者是切磋,憑什麽要求别人和你同一條件?這本來就是非常可笑的事情,而更可笑的,自己居然還拿這事來說。
“怎麽,還想說什麽嗎?不過我倒是覺得,你與其繼續和我廢話,倒不如直接真刀真槍幹上來才是真的,我可沒有那麽多功夫和你們倆在這裏閑扯!”夜宴有些不耐道。
“你再說一遍!”被夜宴如此嘲諷侮辱,月木幾乎又要爆發,旋即被一旁的月水拉住。
“老三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阻止我,到底想幹什麽,大哥都死在那家夥手上了,你老是拉着我做什麽?”被月水拉住,月木頓時将無處發洩的怒火,發洩到月水的身上。
“。。。我知道你憤怒,我也一樣,但是我們現在,不是這家夥的對手,繼續糾纏下去,恐怕連我們倆都要死在這裏!大哥是死了沒錯,但我們現在不正應該去安葬大哥,難道還要在這裏白白送死,去地獄和大哥團聚嗎?”被月木頂着頭罵了一頓,月水也火了。
同有些魯莽的月木不一樣,月水很清楚現在他們兩人的處境如何。繼續和夜宴纏鬥下去,根本不可能殺得了嚴火,到極有可能讓自己兩人栽在這裏。“那家夥看起來傷勢不輕,在這空間裏肯定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能夠救治他的家夥,放着不管,那家夥自己也會死掉!”
“既然那家夥自己放着不管也會死,大哥的仇完全能夠讓時間去報,我們又何必要爲此送了性命!不是我不講兄弟之情,而是你千萬不要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麽!”
根本不怕被夜宴聽見,月水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吼出來的,不僅僅隻是音量的問題,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具有魔力般,如同重錘般,重重地叩擊在了月木心上。
神情仿佛定格,刹那間似乎衰老了幾十歲,月木吐不出一個字,更無從反駁月水的話。
“怎麽,你們準備撤退了?”夜宴在這時候突然笑道,讓人看不出其想法。
“沒錯,今日之仇,暫且如此,日後若是再相見,定然結果今日之事!”月水冷然道。
“是嗎?可如果我說不想讓你們走呢?”夜宴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語氣冷冽道。
“那就要看夜團長你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膽子了,真要把我們兄弟倆逼上死路,你以爲我們會讓你們好過不成?”月水冷笑不止,對于夜宴的話竟然渾然不懼。
一時間,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竟然在這一刻又凝重了幾分,幾乎凝固起來。
并不是無的放矢,盡管處于弱勢,但月水卻仍然敢如此言語,完全是因爲有底氣。
是的沒錯,有底氣!盡管我二人聯手也打不過你,那又如何?難道你敢把我們往死路上去逼不成?如果你敢,那好,你大可以試試看看,看最後究竟是怎麽一個結果?我可把話說清楚了,雖然我們現在不是你們的對手,可要是不要命起來,你覺得你有什麽本錢攔住我們?
就算自爆需要準備時間,難道你就有那個自信,能夠在我自爆之前完全抹殺我不成?
如果有的話,那你大可以強殺我,如果沒有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請不要逼我。
一旦把我逼急,那就真對不起了,我可是會把你一起拉下地獄的,如果你想死的話!
如果隻是月水一個人,月水當然不敢這麽有恃無恐。但有了一個月木的存在,月水就有了底氣:月木盡管現在狀态不佳,但擋住夜宴一行人一小段時間,還是可以的。
隻要給這一小段時間,月水就能夠強行自爆,跟夜宴一行人玩個玉石俱焚。
“膽子?我夜宴從來不缺這種東西!”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不止,夜宴似乎并不怎麽吃月水這種威脅。但還沒等這冷笑持續三秒,夜宴話鋒一轉道:“如果今日乃是我夜宴一個人,就算是拼着被你們一起拖下地獄,我夜宴也絕對不會皺一皺眉頭!但很可惜,我現在并不是一個人,我不可能跟你們玩這種激将遊戲!所以,你們現在就滾吧!”
說着,非常不屑的擺了擺手,仿佛看垃圾一樣,示意月木月水二人趕快離開。
“你!”這種被視若垃圾的視線頓時讓月木火了,可還沒等月木爆發,月水趕緊捂住了月木的嘴,用蠻力強行将這個有些沖動的二哥給拉走,并順手将月金的屍體也一并帶上。
“夜團長,今日的恥辱,我月水銘記在心,日後若是有機會,定當百倍奉還!”
隻留下這樣一句看起來更多像是敗犬遠吠的話語,月木和月水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林前。
“終于走了,得虧那個人也算是有點謀劃,不然的話,今天這事還真得拼個你死我活!”
看着月木和月水的身影徹底消失,而氣息也逐漸尋不見,夜宴心中終于放松了下來。
或許之前的局面對月木和月水來說極爲不利,但其實夜宴内心深處,也同樣緊張萬分。
并不是說會輸給月木和月水,所以害怕擔心,正如同月水所說的,繼續打下去,肯定會是夜宴這一邊獲勝,可一旦月水一方破罐子破摔,那夜宴一行人的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
退一萬步,就算月木和月水最後沒有自爆,就這樣戰鬥至将兩人斬殺,或許夜宴最後能夠赢,但也絕對是慘勝。到那個時候,夜宴這一行人還能剩下多少戰力?
這可不是比賽什麽的,把月木和月水給殺了就算結束,這可是一場考驗。
勝利并不是戰勝月木和月水,結束也不是打赢這場戰鬥,而是要等到考驗全部結束。
那麽,如果在這裏,爲了赢月木和月水,消耗掉自己全身的靈力,讓自己遍體鱗傷,又真的值得嗎?夜宴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應該還是很明顯的:完全不值得。
所以,從一開始,夜宴就不打算殺了月木和月水,因爲這樣做完全不值當。而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夜宴本身也似乎完全沒有殺了月木和月水兩人的動機存在,或者說理由存在。
本身這場戰鬥的起因就非常搞笑:月木和月水的突然襲擊。當然,就算沒有這一點,雙方估計最後還是會打起來的,隻不過時間點會稍微往後一些,不會那麽的倉促。
但不管怎麽說,夜宴一行人會和月木月水一戰,最基本的緣由還是因爲嚴天死在了月金手上。三大傭兵團盡管沒有在明面上聲明,但内地裏卻有着相當的來往。
而夜宴,作爲三大傭兵團聯合的主導者,不能對這件事情視而不見。所以,夜宴參戰了。
但是很快,嚴火将月金斬殺後,嚴天的大仇得報,那麽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也就少了一半:另一半也很簡單,就是确保嚴火的安全。而就算是這另一半理由,也在剛剛就達成了。
這樣一來,戰鬥的理由也就基本不存在了,至于月木和月水,殺不殺,意義不大。
反正,夜宴可以确定一點的是:比起殺了月木和月水,現在去把嚴火給救活,或許才是更重要的!也因此,看到月木和月水兩人離開後,夜宴毫不遲疑的扭過頭去,走向了傭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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