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了,嚴火他!”走近後,夜宴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嘴上卻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情況恐怕有點不妙,我們已經給他喂下相對應的丹藥了,可他的傷勢不說一點都沒有好轉,甚至還在不斷地惡化!”一名傭兵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并不是什麽大路貨,而是非常珍貴的療傷回靈丹藥,但就這麽喂給嚴火,卻一點效用也沒有,讓傭兵們心疼的同時,也不由驚慌起來:若是這樣下去,嚴火必死無疑。
“傷勢太重,就算吞服了丹藥,藥效也根本無法讓這具破敗不堪的身軀,重新生長回來麽?”掃了一眼此刻已然是血刃的嚴火,夜宴心中對于對方的狀态十分了然。
就算沒有一直注視,夜宴在之前和月水纏鬥時,也曾不止一次的注意到過,月金和嚴火的搏命一戰。一方面心中感慨兩人竟然迸發出這樣的戰鬥力,早就如此一場戰鬥。而另一方面,也在心中對嚴火的狀态捏了一把冷汗:就算最後嚴火赢了,恐怕離死也不遠。
現在,嚴火倒真的赢了,而且正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也真的離死不遠了。
丹藥,固然神奇,可以起到種種奇幻的效用,爲修者們所熱愛和喜愛。
但丹藥也不是萬能的,就比如治愈傷勢的藥物。一旦修者的傷勢嚴重到了一個限度以外,那麽原本可以治愈傷勢的丹藥,也就會失去效用,因爲修者的身體根本無法發揮藥力。
而此刻嚴火的身體,就正是這種情況,丹藥什麽的已經對其毫無作用。
換句話說,此刻嚴火的身體,已經到了藥石不可醫的地步,與其繼續浪費時間,不如趁早找個地方挖個坑,把嚴火給埋進去,或許才是上上之選。
然而,“将丹藥搗碎,藥力塗抹到他的傷口上去!”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夜宴厲聲道。
“團長,這樣做隻不過是多拖延一點時間罷了,何況就算這樣做了,最多也就是讓他多活一兩個時辰,這。。有必要嗎?”聞言,傭兵們頓時迷惑了,看着夜宴不由問道。
“盡人事,聽天命,若是這樣都沒有辦法找到一絲機會,我們也不必爲此良心不安!”夜宴十分果決的說道,盡管嘴上說着是盡人事,聽天命,但語氣間卻有着一絲異常。
“。。。。既然團長你這麽說了,那我們就這麽做好了!”看到夜宴如此堅持,傭兵們也不再多言,取出自己珍藏的療傷丹藥,放置手心後凝聚靈力包裹起這散發出淡淡靈韻的小藥丸。
随之,将藥丸包裹的不留一絲空隙後,靈力猛然一震,将這整顆小藥丸全部震碎。
刹那間,藥丸内的藥力化作一股青色氣息噴湧而出,卻被外圍的靈力完美包裹,根本無法通過這毫無縫隙的靈力層,隻能被禁锢在靈力層内,并随着靈力的揉動開始扭動。
“都小心一點,别讓藥力逸散了!”三名五變傭兵中,明顯略懂藥理的一人提醒着其他傭兵,并且将已經被靈力層覆蓋滿整個掌面的手,直接覆蓋住了嚴火斷裂的手臂上。
随之,附着在其掌面上的靈力層猛然破裂,一股沖擊力輕輕震出,将本來因爲靈力層破裂,失卻了阻攔的青色藥力震起,竟然毫無阻滞的覆蓋在了嚴火斷裂的手臂上,将傷口覆蓋。
一股馨香由此而生,刹那間,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在這青色氣息的纏裹下,有了逐漸痊愈的迹象。但這種迹象,很快就在青色氣息的消失下,徹底消失不見,昙花一現。
但卻因此,讓嚴火原本慘白的臉色,略微浮現一點點的血紅,算是稍微好轉了一點點。
這個時候,如果有門外漢在這的話,一定會大喊道:這樣做不是有用嗎?那麽隻需要一直用這種辦法去治愈嚴火的傷口,那豈不是代表就能夠讓嚴火完全痊愈過來?
事實并不是如此,之所以看上去有一點點的效用,完全隻是因爲,此刻所采取的辦法,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辦法。雖然能夠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實際上并沒有大用。
一來,一枚四階療傷丹藥的全部藥力,僅僅隻能讓嚴火此刻全身上下某一處傷口稍微好一點點。那麽,如果是要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傷口都治愈好,到底需要多少丹藥?
或許換成品階更高的丹藥,一顆就足夠了,但那并不是夜宴一行人此刻能采取的手段。
而如果隻是四階療傷丹藥的話,那麽不好意思,恐怕至少得來個幾萬顆才行。
且不說這特麽究竟要花多少錢,夜宴一行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财力可以辦到。就從這種行動究竟能不能成功去看,答案也一樣是沒有改變的:不可能成功,這傷好不了。
爲什麽?因爲這僅僅隻是讓傷好了,但身體卻完全沒有得到救治。用一個比較形象的比喻來說,就好像你中毒了,在你重傷垂危的時候,你通過吃藥将血氣補回來了。可問題在于,你依舊保持着中毒的狀态,隻要不繼續補充丹藥,你還是會死去,治标不治本。
真正想要讓嚴火活過來,必須要首先讓嚴火的身體活過來,不然的話,再多丹藥也沒用。
而此刻夜宴所采取的措施,頂多就是讓嚴火多活一個兩個時辰,如果在這短時間内找不到能夠治愈傷勢的丹藥,或者是找不到能夠治療這傷勢的人,那麽嚴火依舊是要死。
而且,就算隻是那所謂的堅持着一兩個時辰,也是在消耗掉眼前夜宴一行人身上,所有丹藥的情況下。換句話說,用所有的丹藥積蓄,才能換得嚴火不到兩個時辰的生命。
無論怎麽看,無論讓誰去看,這都是一筆完全不劃算的生意。可偏偏夜宴選擇了這樣做,所以傭兵們才會疑惑,究竟夜宴是怎麽一個打算,明明沒有救回嚴火的希望,卻要這樣做。況且,就算這樣做,最後真能夠讓嚴火活過來,那又如何?嚴火和夜宴的交情可沒那麽好。
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因爲對夜宴的相信和支持,傭兵們絕對不會這樣做。因爲這根本就是件完全沒有回報的事情,浪費這麽多丹藥,卻爲了救一個并不怎麽有交情的人。
“爲什麽我要這麽做呢?就算救活了嚴火,究竟又能做什麽呢!何況能不能救活,這還是一個大問題,到底是爲什麽?”看着在一顆顆丹藥的碎裂下,臉色逐漸有了一絲血氣的嚴火,夜宴心中卻在思考着這樣做的緣由:讓人吃驚,夜宴在這樣做之前,竟然都沒有想清楚。
僅僅隻是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感覺:就這樣放着嚴火死去,似乎不行!而如果繼續維持着嚴火的生命,這家夥會因爲某些特殊的原因活下來,盡管這原因,夜宴不清楚。
是的,隻是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甚至都算不上這麽清晰,就是一種籠罩在自己心頭上的壓抑感,迫使夜宴胡思亂想着,最後将行動訴諸到了嚴火的身上,這才讓心稍安。
“修者不信天,不信命,卻信奉自己的感覺,也無法逃脫自己的感覺!”夜宴苦笑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風塵那樣的灑脫,甘願跟着感覺走,從而走上一條全新的道路。
但夜宴卻也沒有疑惑太久,因爲很快,他的感覺便被證實爲,并不是完全沒有用處了。
而驗證夜宴感覺是否正确的第一步,便是來自于遠方一絲絲氣機,還有靈壓靈力的出現。
時間上的滿打滿算,這一刻,恰好是王若晨一行人循着禁制,找到夜宴的時候。
“誰?”率先一個察覺到有人來臨,夜宴挺着開山大刀擋在了最前方,怒喝道。
“呵呵,夜兄不用緊張,乃是樊某一行人!”然後,還不等雙方正式會面,樊星便搶在了王若晨的面前,高聲喊道,向夜宴表示出了自己這一方的身份。
爲什麽是搶在王若晨的面前?因爲就在這一刻,王若晨也扯開了嗓子,正準備說話。
雖然不敢确定王若晨是不是會把整件事情攪成一趟渾水,但爲了盡量避免突發情況的出現,已經對王若晨有一些了解的樊星,還是早做了準備,恰好在這一刻将王若晨堵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當夜宴稍微緩了一口氣,正準備将開山大刀收回時,王若晨的聲音也立刻響起了:“我說你搶我的話說做什麽!嗯哼,不止有他們一行人,還有我傲塵傭兵團的三個人在!那個誰,你就是三大傭兵團的團長夜宴是吧,失敬失敬!”
這一番話,頓時讓夜宴,以及夜宴身後的幻魔傭兵們滿臉黑線。
如果說,樊星的問候,算是比較中規中矩的問候,那麽王若晨這特麽,就完全是搗亂了。
不說一起行動的,哪有分兩次報上名來這種規矩存在。就單單說王若晨的話語内容,這尼瑪根本就不是用在現在這種,還沒有見面,先稍微通報姓名的情況吧!什麽失敬失敬,那都是等到真正見面以後,才會說出的話吧,怎麽可以用在現在,是在狗屁不通呀。
就在夜宴一行人對王若晨的話而啞然時,王若晨一行人也終于在聲音落下後,出現在了夜宴一行人的面前:如果不是王若晨話說的夠快,說不定那最後的失敬失敬,還真的能直接面對面的和夜宴說。倘若是這樣的話,倒是能夠讓王若晨犯的錯誤,少那麽一個兩個。
“诶,你就是那個夜宴麽,貌似之前好像見過你吧!”甫一見面,不等樊星說話,這邊似乎發現了新大陸般,王若晨搶在樊星面前,看着此刻一臉黑線的夜宴,疑惑道。
“或許是在之前購買拍賣會門票的時候吧!”夜宴淡淡的解釋了一句,便看向樊星:“樊團長,你們這樣風塵仆仆的跑來,難不成有什麽事情想要找夜某嗎?”
可以很明确的感覺到,眼前這一行人分明是趕路而來,加上樊星也握有自己的動向,故而夜宴才有此一問,并不算突兀。而對于樊星這樣做的緣由,夜宴也很好奇。
“你們,這是剛剛和人苦戰了一番吧!”并沒有急着回答夜宴的問題,樊星首先環視了一圈四周,将周遭的破敗盡收眼底,算是大概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後,這才看向夜宴,說道。
“的确是苦戰了一番,怎麽,樊團長你是爲了這件事來的?”夜宴點了點頭,随之問道。
“算是爲了這件事來的,話說回來,你們的戰鬥結果如何?看起來應該是你們赢了,難不成人都被你們殺了不成?”樊星似随意的問道,但隻要仔細觀察,便能夠注意到,在樊星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其原本松開的手,卻不由自主的蜷握了起來,掌心流過一滴冷汗。
夜宴是什麽人?多年的老江湖,自然将樊星的異樣看在眼裏。但稍微有些欠缺的是,盡管夜宴看出了樊星的異樣,但卻不清楚個中原由,因而也隻能是心中有了一點疑惑。
“人并沒有被我們殺掉,如果真要嚴格來說的話,我幻魔可以說一個人都沒有殺掉!”夜宴搖了搖頭,否則之前的戰鬥中,他們幻魔傭兵團有過任何一個人頭。
“那也就是說,他們人都跑了?”樊星皺了皺眉,對這個答案有些不滿。
“并沒有,一開始有多少人我不太清楚,但最後隻有兩個人逃走了!”夜宴說明道。
“兩個人,那其他人都是被誰給殺了?”樊星連忙追問道,語氣十分迫切。
“天火傭兵團的嚴天和嚴火兩兄弟,大概就是他們兄弟倆幹的!嚴天你應該也能感覺到他已經死了,至于嚴火的話,現在就在那裏,估計也快死了!”夜宴一邊說着,一邊指向身後處,被傭兵們圍在一起,依舊昏迷着的,遍體鱗傷的嚴火。
“嚴天和嚴火?”順着夜宴手指看去,樊星以及其他人這才注意到嚴火這個重傷員的存在,也在看見嚴火的一瞬間,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實在是傷得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