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是一個正常人,敢在王若晨面前這種态度,尤其還是王若晨這邊明明有恩于其,王若晨都絕對會爆發,狠狠地惡揍對方一頓,讓對方懂得什麽才叫做分寸。
是的,正常人都會是這樣的下場,可偏偏此刻的嚴火,卻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雖然對于修者來說,殘缺了四肢并不是什麽嫉妒令人困擾的事情,但相對于四肢健全的修者來說,不管是從外觀上去看,還是從各方面的方便角度去看,總還是差了一些的。
所以,對于此刻的王若晨來說,很尴尬的,盡管很想揍嚴火一頓,卻無法下手。
王若晨對嚴火無話可說,而一旁的夜宴和樊星,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該怎麽辦。
傭兵們以及紫玄瑩并沒有待在嚴火旁邊,因而此刻也根本不知道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人能夠在此刻站出來,說服或者說倒嚴火這個頑固的家夥。
是的,看起來似乎沒有,但實際上,卻總是會有這樣一個人站出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将嚴火這個頑固家夥救起來,也是讓衆人陷入眼前這局面的始作俑者:采星。
“你想自殺的話,沒有人攔得住你,我也更不會攔你!但是,”采星冷着一雙眼睛掃了一眼嚴火,繼而說道:“要是你願意就這樣放着你的仇人不管,自甘堕落的死去,那你大可以這樣去做!隻不過,害死你大哥的仇人,就可以因爲你的行爲,逍遙世外了!”
一句話說完,沒有繼續聽嚴火回答的意思,采星直接别過頭去,轉過身赫然走開。
也不知道是刻意而爲還是恰好如此,采星的離開,剛剛好将圍繞着嚴火的這樣一個小圈子,空出了一條可供嚴火走出去的口子,似乎在暗示着嚴火,想走大可以從這裏走。
“哼哼,想怎麽做就随你吧,反正本來就和我們沒關系!”似乎被采星的舉動所觸動,王若晨也擺了擺手,頗爲潇灑的走開了,沒有繼續和嚴火犟嘴的想法,聽之任之。
“采星小兄弟說的也有道理,嚴火兄弟,希望你好好想想!”夜宴輕歎一聲,也走開了。
“既然他們都不說什麽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嚴火,怎麽做看你自己吧!”樊星說道。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四個原本圍在嚴火身旁的人,在采星的帶頭下,全部都離開了。
四人的走開,反倒讓嚴火愣在了原地。原本以爲對方還會繼續勸說自己幾句,可沒想到卻這麽幹脆的撤走了,雖然心中的想法或多或少沒有改變,卻還是有些不适應。
而且,采星的那番話,雖然看上去有些無理,卻不可否認的,觸動了嚴火。
“大哥的仇人?那個家夥的确是被我殺了,可是後面出現的兩個人,很明顯也是他的幫兇,看起來應該是逃走了,所以仇人,是指的這些人嗎?”嚴火不由思索道。
直接仇人的月金,已經橫死在自己的手上,所以也沒有什麽報仇的必要。但是否需要将對方的幫兇也一并殺了,這個問題倒是讓嚴火陷入了思索之中,有些難以抉擇。
嚴火并不是想要自殺,這一點是可以确定的。之所以會将話題進行到這種地步,還是因爲采星一開始的話,使得嚴火不斷反駁,最後才逐漸把原本沒有的事情,給說成了之前那樣。
因而,盡管之前的态度看上去如此,實際上在嚴火的心中,無論是夜宴樊星的話,還是王若晨采星的話,都一一聽了進去,也都考慮了一番,并不是左耳進右耳出。
“大哥,如果可以的話,我倒真是想就這樣下去陪你呢!”眼眶無由的濕潤起來,嚴火失神的擡起頭,望着天空,或許是虛假,但此刻卻依舊是湛藍的天空,不顯耀眼的晴天,透過繁密的樹林,滲透下來一點點光暈,卻無巧不成書的照射在嚴火的臉上,和煦且柔和。
心中的确很想這樣做,因爲嚴火已經完全找不到活在這世上的理由。
如果非要說什麽讓他決定不去死,那正是因爲已經失去了團長的天火傭兵團,不能夠再失去他這個副團長了。不然的話,“哥哥生前的全部心血,象征着我們兄弟倆努力的結晶,這個天火傭兵團,怕是不出三天,就會在炎輪城内徹底消失吧?”嚴火心中暗暗想到。
對待天火傭兵團并不可能沒有感情,夜宴和樊星的話與其說沒有作用,不如說管用過了頭,幾乎是正中了嚴火心中柔軟的部分,如果不是嚴火掩飾的好,怕是已經露餡了。
“真是,都沒碰到過這種人,不感謝我們也就算了,還那個态度!”這邊,并不知道嚴火此刻心中思索的王若晨,毫不掩飾心中感觸的朝采星抱怨道,後者卻無動于衷。
“這也是沒辦法,嚴火兄弟一直以來都和他哥哥的感情很好,現在這種情況下,心緒有些不穩定也是很正常的!”夜宴替嚴火說着好話,頓時惹來王若晨一陣白眼。
“就算他心情又怎麽了,這樣對救命恩人,真是!”王若晨依舊喋喋不休的說着。
“算了,比起嚴火的事情,我們不如想想,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行動吧!”這時候,樊星卻似乎有了别的想法,略過了嚴火的問題,眼神中閃過一抹深邃之色,開口說道。
“怎麽,你又想幹什麽了?”王若晨立刻就來了精神,眼光閃爍着問道。
“什麽叫做又。。。。算了,”本能的想要反駁一句,可是當看到說話人乃是王若晨時,樊星不由洩了氣,将原本打算開口的話給憋了回去,似乎是覺得和王若晨沒什麽好說的。
“喂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算了?”似乎察覺到了樊星态度的不對勁,王若晨叫道。
“哈哈,這種事情就别去糾結了,樊星團長,你是有什麽打算嗎?”看到眼前的氣氛似乎有些僵硬,夜宴不由打了個哈哈,像個老好人一樣把話題給岔開了回去。
不過對于樊星的話,夜宴也确實有些疑問:對方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而且眼神看上去也有些閃爍,想來是心中有了什麽想法,所以才會在剛剛提出來。
“打算說不上,我也不過是想着趁月木月水兩個人沒有跑遠,現在追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并且把他們倆給殺了而已!”樊星并沒有隐瞞之意,十分坦然的說道。
“追上去殺了他們倆?你這可真是,爲了做個傭兵任務也不容易啊!”并沒有想太多,王若晨把樊星之所以想要追上去殺了月木月水兩人,理解成爲了完成傭兵任務。
“傭兵任務,樊星團長,你接取了要擊殺那兩個人的任務嗎?”夜宴不由詢問道。
“算是吧,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趁着現在那兩個人受了重傷的情況下殺了他們!”雖然是謊言,但既然王若晨都已經說出來了,樊星也沒有辦法改口,隻能順着說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不是不可爲!之前因爲我這邊人手不足,所以才隻好放他們離開!現在有你們在,就算找上去,我們也完全可以把他們給一網打盡!”夜宴點頭道。
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不如說如果不是樊星先提出來,夜宴自己這邊也打算這樣做。
已經結下了仇,如果不趁着現在把對方給斬殺了,難不成還要等到考驗結束後,對方差不多恢複了狀态,再來找回場子不成?不管怎麽想,現在都是最好的機會。
“你們都想這麽做,那我這邊也跟着去吧!”看到夜宴和樊星兩人态度統一,王若晨不由說道。雖然和月木月水并沒有什麽仇怨,但有了月火這層關系在裏面,想來對方知道了真相以後,恐怕也不會和自己這邊變成朋友關系。這樣一來事情也就很清楚了:夜宴和樊星這邊雖然交情不深,但至少也是暫時的朋友,或者說盟友。與其阻止自己的朋友或者盟友去做一件對自己沒有壞處,隻有好處的事情,倒不如跟着一起去算了。
反正,“有你們兩個傭兵團的人,想必也不用我們出手了,我到時候就在旁邊看着好了!”王若晨有些不負責任的說道,引來夜宴和樊星兩人一陣苦笑,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王若晨這邊的戰力,雖然說不低,但也确實不怎麽高。如果到時候真的發生戰鬥,多半也是樊星和夜宴兩個人,帶上各自的副團長一起單挑月木和月水中的某一個。
其他的人,若是修爲沒有五變以上,最好還是不要跑過來幫忙,因爲反而會越幫越忙。
而王若晨和采星就屬于這種情況。王若晨不用說,自身實力不足五變,不用怎麽考慮。而采星,雖然從實力上來講,已經基本達标,但卻欠缺另外一種東西:默契。
換句話說,采星就算有實力可以參戰,也隻會幫倒忙罷了,畢竟欠缺配合。
當然,如果換成另外一種戰鬥方式,或許采星還能夠起到一些作用:樊星和夜宴兩人協力作戰,而另外的五變修者全部去圍攻剩下的一人,這樣一來,采星也能參與進去。
但不論是這兩種情況中的哪一種,可以确定的是,王若晨都不需要參與進去。
所以,“王團長你們的人就好好休息着吧,對方隻有兩個人,而且還是我的任務目标,讓夜團長出手就已經很不應該了,再來更多人,實在是有些汗顔!”找了一個比較合适的理由,樊星直接宣布王若晨和采星,乃至壓根沒有戰鬥力的紫玄瑩可以不用參戰。
“那麽,我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參與到你們的行動中去?”不等王若晨回答,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讓衆人不由一愣,同時僵直的将頭扭向一邊,看相這說話者。
靈力凝聚成幾近實質的物質,代替了殘缺的雙腿,使得殘破的身軀可以立在這裏。
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十分平靜,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堅定感,正是想清楚了某些事情,此刻站在了衆人面的嚴火。
“怎麽,不給我一個答案嗎?”嚴火平淡的問道,聽不出喜怒哀樂。
“額,嚴火兄弟,你想清楚了?”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夜宴不由開口問道。
“想清楚了?或許吧,這些不重要,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嚴火搖了搖頭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現在這個狀态,恐怕沒辦法出力吧?”樊星不由質問了一句。
确實,震撼歸震撼,嚴火此刻的狀态,雖然不說太差,但也絕對不能和好字挂鈎。
盡管可以通過靈力行動,但毫無疑問距離能夠戰鬥的狀态,差了不是一點兩點。
“怕我行動會有所影響嗎?這個倒是不用擔心,雖然這麽說有些不太合适,現在的我從實力上來講,可是會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嚴火依舊冷淡着臉,卻有些自傲的說道。
同時,周身靈壓猛然暴漲,幾乎是刹那間攀升到了無限接近化神境的層面。
瞬時,在場的所有人,除卻王若晨三人外,都不約而同的一驚,看向嚴火的眼神中,也多了些許與衆不同的意味,有羨慕,有感慨,或許還有惆怅和複雜。
“原來嚴火兄弟你,已經窺探到了化神境界的道路,恭喜啊!”很快從震驚中走出,夜宴發自内心的祝賀道,并不因爲嚴火的突破,而有任何的嫉妒情感存在。
“恭喜,想不到第一個踏出這一步的人,會是你!”樊星臉色有些複雜的說道。
嚴火竟然是他們幾人中第一個窺探到化神境界的人,這件事情恐怕之前無論是誰,都不會想到的。當時的人選也總共隻有四個熱:楚雷,夜宴,嚴天,還有樊星。
毫無疑問,四個人都是六變巅峰的強者,同時也是最具備資格進階化神境界的存在。
但現在,都被一個後來居上的嚴火給超過了,實在是令人心生感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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