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失業了



當我再一次睜開雙眼時,發現李姑娘就在我身邊,手裏拿着一塊帕子不停的給我額頭擦汗。

李姑娘見我醒了,憔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笑道:“你總算醒了,還以爲你見到了閻王爺家的閨女舍不得回來呢!”

我說閻王爺家的閨女哪有你長得好看呀!再說就閻王爺那樣子,能生出俊俏的閨女出來嗎?

李姑娘見我在拿她打趣,在我額頭上輕輕一拍,細聲說道:“昨夜你突然發熱,滿口的胡話,奴家估計是因爲刀傷的緣故,好在現在沒事了,隻需調養幾日即可痊愈了。”

我見她說得輕巧,但是看她憔悴臉色,昨夜肯定爲是了我一夜沒睡好,這讓我對她向我下黑針的怨念也就煙消雲散了。

這時我感覺口舌有些幹燥,見身上已經沒有銀針了,就準備自己起來倒點水喝,誰知李姑娘早有準備,見我欲起身,就用手輕輕的把我按了下去,從身邊端來一碗清水給我喂下,我雖然不喜歡别人伺候我,但是對于李姑娘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還是挺享受的,真希望一輩子都被她這樣照顧。

我剛喝完水,虎子就走了進來告訴我,船已經到了嶽州碼頭,李掌櫃的船也在碼頭上,看來李掌櫃對我們還是有幾分感情,舍不得丢下我們,就在碼頭上等我們啊!

劉刀疤和二麻子找來一副擔架,把我擡上了擔架就往李掌櫃的大船方向走去,當我們來到李掌櫃大船靠岸的碼頭時,隻見李掌櫃、老劉頭和其他夥計都站在通道上,李掌櫃更是怒目的看着我們這幾個人。我心說想對我發火就發火吧!大不了我這兩年給你白幹了。

李掌櫃怒氣沖天說道:“看看你們這身狼狽樣,也知道要回來啊!”

李掌櫃見我們都勾着頭不說話,心裏就越來氣,繼續說道:“難道我們商号的規矩都是白定的嗎?要是船上的貨物出了問題誰擔待得起,你們這些身無分文的武夫又付得起我的損失嗎?”

我見李掌櫃說得有些離譜了,就順口頂了他一句,我說:“我們現在沒錢,并不是代表以後沒錢,現在沒出息,并不是代表以後沒出息,隻要我們不斷的努力,說不定将來比你還富有。”

李掌櫃聽了不怒反而笑道:“喲呵!看來你還很有志氣呢!可别忘了當初是我收留了你,是我給你吃的穿的用的,你别跟我談什麽将來,先把我的損失給補償了再說。”

我說:給你幹了這麽久的活,你還沒給過我工錢呢!

李掌櫃聽了指着我怒罵道:“你給我滾,你這惹禍精,我店小容不下你這尊佛。”

老劉頭和虎子趕緊向李掌櫃賠不是,求李掌櫃饒我一回,說我還是很能打的,隻是新來沒多久,不懂規矩,以後他們會好好教我規矩的。

這時李姑娘見我們吵得兇,難以調節,就立即上前給李掌櫃行了個禮說道:“此事都是因奴家而起,奴家就先給掌櫃的陪個不是了,這是五百兩銀票,還望掌櫃的收下,莫跟朱公子一般見識,以免大家傷了和氣。”

我最不喜歡低聲下氣的求人,特别是讓一個我喜歡的女人爲我求情,既然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躺在擔架上指着李掌櫃說道:“老子也不稀罕在你這裏做事,你他娘的就是一個周扒皮,你把我的賣身契約還給我,咱倆就一筆勾銷。”

李掌櫃開始沒注意到李姑娘,現在突然見到了李姑娘,就被李姑娘驚爲天人的美貌所折服了,此時正色迷迷盯着人家看,聽我這麽一打岔,笑呵呵對說道:“喲呵!你到想得挺美的,咱們契約上白字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如果你提出解約就要陪我一百兩銀子,對了,還有你耽誤了我一天的行程,也得陪我一百兩銀子,兩樣合計,你得陪我二百兩銀子。”

我說:“他娘的,剛才李姑娘不是給了你五百兩銀票嗎?”

“那五百兩銀票是真是假,還要等我回兌換了才知,再說這五百兩也才剛夠賠償二麻子,虎子、劉刀疤、瘦猴子你們四人給我造成損失的錢,今日你要是再拿不出二百兩銀子,我就捉你去見官府,别忘了你的身份還是假的哦!哈哈!”

李掌櫃說完又盯着李姑娘看,色眯眯的對着李姑娘說道:“如果小娘子肯爲那秃驢犧牲一二,當我一房小妾,我和他的新帳、舊帳就一筆勾銷了,當然老爺我也不會虧待你,在武昌城給你買個大宅子,再給你配上十幾名丫鬟傭人,小娘子你看行不行?”說完就用一隻手想去勾人家李姑娘的下巴,吓得李姑娘趕緊跑回我身邊。

劉刀疤和虎子等人聽到李掌櫃如此下流無恥,都滿臉怒氣的瞪着李掌櫃。

李掌櫃臉色一跨說道:“你們想幹什麽?想造反是不是?老劉頭你們都給我把他們幾個圍住,今天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跑了。”嘩啦一下子十幾個人手持兵器把我們圍住,老劉頭歎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參與到其中。此刻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舍不得這份工作,所以必須忍要氣吞聲。

“你他娘的欺人太甚,你不讓老子好過,老子也不讓你安生。老子他娘的跟你拼了!”我說完,就強忍着傷口劇烈的疼痛爬了起來。

李姑娘見我強撐着站起來,趕緊過來扶住我,心疼的說道:“你身體剛好,千萬别逞強,不就是二百兩銀子嗎?虎子哥麻煩你把朱公子扶穩了。”說完話後,還沒等虎子過來,就走到李掌櫃面前,也不具那李掌櫃一雙色迷迷的眼神,當着李掌櫃的面把手腕上的一隻碧綠的玉镯子摘下遞給了李掌櫃,笑道:“掌櫃的這隻翡翠镯子價值千金,如今就當二百兩銀子,換朱公子契約,你看可好?”

李掌櫃接過镯子仔細辨認,發現是珍品,但是李掌櫃色心未死,半天不開口應答。

李姑娘見李掌櫃猶豫不決,就厲聲說道:“掌櫃的難道就不想知道小女子的身份嗎?”說完話後,李姑娘把雙手平放腰間,微微低頭、雙膝并攏彎曲向李掌櫃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李掌櫃失聲問道:“你是誰……?”李姑娘卻笑盈盈的不回答,直視李掌櫃。

李掌櫃的這才發現這姑娘你身上穿戴不凡,舉止之間猶如大家閨秀,說話處處透露出自己是書香門第世家,又聯想到那艘官船,心中感覺這女子十有八九是個大官家的小姐。頓時吓的一哆嗦,差點把手中的翡翠镯子都抖落到地上去了。

李掌櫃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又看了看手中的翡翠镯子,最後咬牙切齒道:“好,這镯子就歸我了,契約你拿去。”說完就從懷中掏出一份契約遞給李姑娘。

我見這李掌櫃是早有準備趕我走了,如今得了李姑娘這麽多好處,我哪能便宜他,我趕緊說道:“把虎子、劉刀疤、二麻子、瘦猴子的契約也一并給了。”

李掌櫃聽了,用吃人的眼神看了我,但是看到虎子和劉刀疤他們拿着家夥蠢蠢欲動,就擔心今天不能善了,就算最後鬧到官府那裏去,有這姑娘在,怕是自己也會吃虧了的,李掌櫃最後不甘心的把虎子和劉刀疤等人的契約一并交到李姑娘手中。

我見李掌櫃把契約交到李姑娘手中,就對劉刀疤說道:“劉刀疤,二麻子、瘦猴子你們趕緊上船把我們的行李一并取回。”

劉刀疤等人聽了我的話,立即就上船把我們的行禮都取了回來,我看到我那背包完好,就趕緊拿過來打開一看,見裏面印玺和玉佩等物品都還在,我這才放下心來。

李掌櫃見我們收拾好了,這才不甘心的帶着老劉頭一幫手下回到大船。

我見此事已經完畢,但是下一步該怎麽辦呢?不過現在關鍵的是要找間客棧住下,好在嶽州府城比較大,人也很多,各種商鋪客棧一應俱全。我們從碼頭方向入了城,很快就找了間不錯的客棧,不過價錢比較貴,單間一晚就要半錢銀子,我覺得太貴了,住不起,但是李姑娘覺得這地方還算不錯,拿了一錠金子交到劉刀疤手中,叫劉刀疤去付錢,剩下的錢不用找了。劉刀疤接過金子笑眯眯的走了,把二麻子和瘦猴子羨慕的直流口水。

我見住地方已經有着落,我就不再說什麽了,由于我的傷口剛好,剛才又和李老闆動了氣,臉色有些蒼白,李姑娘就叫虎子趕緊扶我上樓休息。

就這樣我們在嶽州府休息了七八天,這七八天都是李姑娘在照顧我。跟李姑娘在的這七八天,我發現這李姑娘有時候跟我媽似得,管得我特嚴,規定我這樣不能吃,那樣吃不得,說是都對傷口恢複不好。我無可奈何,隻能屈服于雌威之下,誰叫我是病人呢?

這一****把虎子、劉刀疤等人叫到我房間,李姑娘也在。我首先給李姑娘道謝,辛苦了她這麽多天,還害的讓她把另一隻手镯給當了,不然我們幾個都得喝西北風去。然後我又給虎子和劉刀疤他們幾個人道謝,感謝他們出手相救,但是又被我連累丢了飯碗,我是在過意不去,虎子等人卻毫不在意說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你的事就我們的事,再說咱們幾個早就受不了那李掌櫃的刻薄,如今正好托您和李姑娘的鴻福脫了身,就不要再說什麽過意不去的話了,省得你我生熟了不是。”

我說既然你們把我當兄弟,那我就不客氣了。如今我的傷勢已好,李姑娘也該啓程回京了,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以後該怎麽辦?瘦猴子搶先說道:咱們又不缺胳膊缺腿的,還怕找不到活計。要真走到哪一步,我看咱們不如往西邊去投靠闖王?聽說那邊吃香的喝辣的,甭提有多快活了。

我聽瘦猴子這麽一說,我心裏就來氣,臉上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他闖王隻不過昙花一現,遲早要兵敗人亡的,咱們不去。”

二麻子又出了個馊主意,說:那咱們就去投奔黃虎(張獻忠)?聽說這人特能打,跟着他也不錯。

我說你們幾個怎麽老想着造反呢?就不能找個正經事做做?那張獻忠也是個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多久的。

瘦猴子忍不住問道:“朱和尚你怎麽知道他們不行?難道你會神算?”

我說反正就是知道他們結局很慘,也就最多三四年奔頭了,你别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就是不想看着你們去送死。

虎子說道:“朱和尚那你說咱們去做什麽?你見多識廣,就給咱們出個主意呗!”

話說我還真沒想好我要去做什麽,就我這窮酸樣,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的,感覺什麽都不好做,什麽也做不了。

李姑娘見我被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就上前先給大家施了個禮說,現在她的護衛們都死了,再去請新的護衛怕被人欺負,我們幾個正好,不如先護送她進京,等進了京師,她會托關系給我們幾個尋份差事做。我聽了覺得這注意很不錯,讓她一個姑娘家回京我不放心,再說我也舍不得離開她。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虎子、劉刀疤見我都答應人家了,也就跟着同意了,隻不過二麻子和瘦猴子還有些不甘心,一心想着去造反。

第二天早上,我們收拾好東西,就乘船一路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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